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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劉醒言(二)

李清秋道“劉公子嚴重了。”

本以為賠禮道歉完他便會離開了,不想劉醒言起身又是一番打量李清秋,清醒之下眼神之中也盡是豔羨,片刻竟道“姑娘穿紅衣似神仙,如今這一襲素衣,更是仙氣飄飄,不像這俗世中人了。”

“……”李清秋被他誇得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尴尬笑着,卻是忽覺雙臂一陣癢癢,又實在當着劉醒言的面不好去理,更是坐立難安。

桑默慈看在眼裏,只道她是不知如何應對劉醒言,便替她道“好了劉公子,你今日來的時間可是夠長了。再晚一些,劉員外便又要差人來把您給架回去了。”

劉醒言一聽,臉色微變,壓低了聲音道“默慈姐姐,當着這位姑娘的面,你可給我留些面子吧!”

“既要面子,那便別再纏着姑娘了,她可不是普通人,別以為你幾句巧話就能怎麽着了。”

“自然自然,”劉醒言應着,這才又看看房中李清秋,作別道“那在下便不打擾姑娘了。只是走之前,在下還是希望,能夠知道姑娘芳名…”

那副滿眼期待,又帶一絲楚楚可憐的純良神情,着實叫人不好拒絕。

李清秋只好道“我姓李,名…”

“李小花!”桑默慈忽然打斷道。

李清秋一愣。劉醒言也是一愣,半晌才呵呵笑道“好…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人比花嬌!小花姑娘,那在下便先行離開了,還望他日有緣,能再相見!”

李清秋颔首還禮,劉醒言這才一步三回頭,下樓離開了。

桑默慈松一口氣,總算又關上了門,回過頭,卻發現李清秋有些難耐地摩挲着胳膊。

“怎麽了?”

李清秋搖搖頭“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胳膊很癢。”

桑默慈心念一轉,恍然道“許是剛剛試了新衣裳,皮膚有些不适。待會兒叫人打了熱水來擦一擦便是了。”

心裏也是這麽想着,李清秋便沒再去在意。

“對了師父,你為何要告訴那劉醒言,我叫李小花?”

桑默慈一點她額頭“你傻呀!你如今可是皇上的李夫人了,又怎麽能随便叫旁人知道你姓甚名誰?”

似乎的确是這樣。可小花這個名字也實在…太草率了。李清秋無奈點點頭,又問“師父與那劉公子交情很好?”

桑默慈道“的确還不錯。這劉公子雖年紀小,卻是十分懂得女子心思,會說些好聽的話,又不似旁人輕薄。他常來坊中,一來二去也便熟了。”

李清秋回想那劉醒言模樣,倒是的确如桑默慈所說,雖今日失态了,對她也着實有些過于火熱,可倒是的确沒有讨人厭的地方。反而是那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刻在了李清秋腦海中。

“對了,你說什麽員外會架他回去,又是什麽意思?”

“啊,劉員外便是他父親。”說到這裏桑默慈一笑,“說起來有些好笑,這劉小公子愛在花叢中流連,偏生家教十分嚴苛,他每日離家若是超過了三個時辰,無論身在何處,一準會被劉員外派來的人捉到,然後一邊一個,将他架回去。”

原來還有這般緣故,也難怪那劉醒言會覺得丢面子了。李清秋也聽得好笑,下意識又撓了撓胳膊。

桑默慈又道“不過這其中倒是還有一層原因,說起來倒是又有些可憐了。”

“此話怎講?”

“據說是和劉公子的爺爺相關。他爺爺本是前朝重臣,不知為何忽然辭官歸隐,連家都不回了。劉家本來世代為官,從此便棄官從商,做起了買賣。劉員外之所以看兒子看得緊,便是怕前朝舊事找到頭上來,出了什麽意外。”

又和前朝有關?李清秋忽然憶起趙澈曾經說過,辛縣反民頭目似乎就和前朝重臣有關。

難道那林培風和這劉醒言,冥冥之中有什麽聯系?

心念一轉,李清秋已經是問出了口“那師父可知,劉公子那歸隐的爺爺叫什麽?”

桑默慈擡頭思忖片刻,不确定道“好像…是叫劉鶴卿?”

劉鶴卿。

李清秋對這個名字一無所知,卻是分明聽得耳邊嗡一聲響。

她見過,她一定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名字。

腦海中依稀顯現一幅泛黃的舊卷。

是了。

是那一卷名冊。父親臨終之前,托那獄卒交給自己的一卷名冊。她不敢相信自己當時竟有那般強的記憶力,将整個名冊都背了下來。

那其中便有劉鶴卿這個名字。

不曾想自己出宮這一趟,竟有了如此意外卻又重大的收獲。

李清秋半晌愣怔無言,桑默慈有些擔心地在她面前擺擺手“清秋?想什麽呢?”

回過神來,李清秋搖搖頭“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到,宮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師父,我可能不能陪你…”

“無妨,”桑默慈表示理解,“你如今貴為夫人,能出宮一趟已經是不易了,別的我就不敢奢求了。早些回去也好,免得天黑了不安全。”

又說幾句,桑默慈便送李清秋出了馨茗坊,憐兒也不知何時回來了,已經侯在門邊。

臨上轎前,李清秋又叮囑道“清秋勞煩師父之事,還請…”

“放心吧,”桑默慈拍拍胸口,“有了消息,便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才終于放心下來,和憐兒上了轎子,由幾個宮人擡着,往皇宮去了。

桑默慈眼看着轎子擡走,這才長舒一口氣,口中喃喃“林培風…”

……

轎子一路往皇宮去,憐兒這一趟出宮出的心情十分好,一路都在和李清秋說着自己和舊日姐妹去了何處逛街玩耍,李清秋聽着,手卻是一直不安分摩挲着身上。

先是胳膊,如今又是脖子,後背,身上竟是好幾處都開始發癢起來。

憐兒念叨半晌,終于察覺李清秋神色有異,擔心道“夫人,您怎麽了?”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身上癢,胳膊很癢,哪裏都癢。”

“胳膊癢?”憐兒疑惑着,小心替李清秋卷起了半邊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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