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真相
“誰知道出了那次意外,不能再上臺,便被王爺趕出了馨茗坊,如今連生死都不明了…”
“碧荷姐姐也是夠慘了……”
說起這一樁往事,幾個舞姬都是十分惋惜地模樣。忽然又有人想到了什麽,已經看向地上的玉兒。
“說起來,從那之後,玉兒便是咱們坊中的主舞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和玉兒一道跪着的那個質問,“玉兒是憑實力站上主舞之位的,你亂懷疑什麽?”
“我可沒說什麽,只是覺得有些湊巧罷了。你怎麽處處替她說話?哦對了,我記得當時你可是也十分觊觎主舞之位的,莫不是自己不敢作亂,便指使着玉兒去…”
表面的和諧瞬間便被打破,幾個舞姬終于露出了真正面目。
眼看着兩個人幾乎要幹起架來,桑默慈怒斥道“皇上面前,成何體統?!”
幾個舞姬這才意識到什麽,紛紛跪了下來。玉兒至始至終不曾說話,也不曾擡頭。
待她們安靜下來,趙澈才不慌不忙看着玉兒,道“玉兒姑娘,看來你是慣犯了。”
衆人皆驚之中,玉兒終于擡頭,忙慌道“民女…民女不知皇上在說什麽…”
趙澈忽重重一拍桌子,吓得衆人皆是一抖,連白穆川都沒料到。
“還敢狡辯!那碧荷究竟是不是你所害?”
“民女和她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皇上不能聽信別人胡亂猜測之言,便冤枉民女啊…”
“那昨日之事你作何解釋?”
“皇上明鑒!昨日之事民女更不知情!李夫人之前在坊中之時待我很好,民女又為何恩将仇報?”
她這一番話說完,四周忽然寂靜下來。
“李夫人?為何說到了李夫人?”
“昨日之事…又是何事?”
聽着這些碎言,玉兒終于意識到了什麽,連跪都跪不住,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趙澈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宣她們來所為何事。更沒有提起過李清秋的名字。
不打自招。
半晌,趙澈壓抑着怒氣,沉聲道“你也知道清秋待你不薄,卻終歸是恩将仇報了。”
說罷已經是一把将瓷瓶扔了過去。
那瓷瓶竟未摔碎,而是咕嚕嚕滾到玉兒腳邊,停了下來。
此時的賀玉兒,已經是放棄了所有的辯解和抵抗,一雙眼睛死死盯着那瓷瓶。半晌,竟是凄然一笑。
“那日站在臺上的主舞…本該是我的。是我!我才是主舞!被皇上看中的應該是我,做夫人享榮華富貴的也該是我!不是她李清秋!”
趙澈看着她,冷然“朕不會看中你。”
玉兒一愣,随即又是一笑,卻忽然往趙澈腳邊爬去。白穆川立刻上前鉗制住了。
掙紮不得,她開始求饒“皇上,皇上求您饒了我吧!夫人的紅疹不過十幾日就會好了,不是什麽大事的!民女…民女只是想教訓教訓她而已!”
又是狠狠一拍桌子,趙澈已經是咬牙切齒“不是什麽大事?教訓教訓?朕的夫人,也是你能教訓的?!”
聽得賀玉兒這番話,白穆川也心中來氣,不覺手中力道重了幾分,玉兒登時吃痛地跪在了地上,臉上涕泗橫流,一雙眼睛已經是崩潰的狀态。
“皇上…你看看我,我長得不比李清秋差的…我只是命不好,我沒有出生在富貴人家,我只能憑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活出個人樣來…皇上,我如果不這樣做,沒人會把我當人看,那些欺負我的人,我必須還回去,這樣才不會再被欺負…皇上你饒了我,我不能停在這裏,很不容易的皇上…”
趙澈哪裏還願聽她說什麽,只道“白大人,你知道怎麽做。”
白穆川點頭,對着門外道“來人!”
早便守在坊中各處的侍衛立刻現身,白穆川道“将她押回宮中,聽候發落。”
“是。”一衆侍衛領命,白穆川将玉兒交給他們,臨走時,終于不忍道“姑娘本不必至此的。只是做了壞事,便休要再求人垂憐。”說罷松手,任由一衆侍衛将崩潰至失語的玉兒押走了。
桑默慈失神片刻,欲追出去,卻是終于被白穆川一把拉住。
雅間之中終于安靜下來,幾個舞姬戰戰兢兢跪着,臉上神情已經不能再用複雜來形容。
她們甚至有人還未搞清楚究竟出了什麽狀況。
“為…為何要帶走玉兒?…”
紫鳶似乎是唯一一個弄清了全部狀況的人,沉聲答道“她用冬青樹液害李夫人起了紅疹。”
“什…什麽?那碧荷…”
“也是她。”
衆人驚到無言,神色各異。
誰又敢說,她們曾經沒有過這樣害人的想法呢,只是玉兒做了罷了。
趙澈分明看得一舞姬驚慌之下,嘴角卻是爬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興許那便是下一個主舞了。
他深知這種事情治一件是一件,卻是遠遠不會有盡頭的。有人的地方便有勾心鬥角,便有你追我趕,我上你下。
他只能盡全力去讓自己所愛之人遠離這些,不沾半分。
……
玉兒被綁了手腳,扔在一輛馬車之中,往宮裏駛去。
馬車颠簸,她不知自己面臨的将是什麽。看不到未來,過往便在這一刻通通顯現在了面前。
她如何出生在一個貧窮到米缸日日都見底的家裏。
她的父母如何被惡霸殺死,她如何被撸去做了下人,受盡欺淩。
又是如何逃到京中,被王爺看中,進了馨茗坊。
那個碧荷,是如何趾高氣揚地對她呼來喝去。
她在她的洗澡水中,灑了整整三瓶冬青樹液。讓她不僅皮膚,連耳孔,鼻孔,最隐私的地方都徹底潰爛。
她終于站在了臺上最耀眼的位置。
“你本不必至此。”
“做了壞事,就休再求人垂憐。”
可真的是她的錯嗎?
她也許是有些對不住李清秋。
又如何呢,一切又能如何呢。如果時光倒流,她大概還會将那瓶幹粉灑在她衣服上。
擋了她往上爬的路,就要付出代價。沒得選擇,她賀玉兒就是這樣一個人。
不會和你道歉的,李清秋。
馬車緩緩駛入宮門,去了刑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