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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發洩

将手镯向着天空舉起來,那金色表面和翡翠玉石在太陽下閃閃發亮,煞是好看,晃得人睜不開眼,卻又不願移開目光。

幾乎就是那一瞬間,冬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随即被吓了一跳,趕忙又将镯子收起來。

在原地待了片刻,終于又展開手絹,将镯子取出來,略一思忖,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真是再适合不過了。擡起手時富麗華貴,襯的手腕更是白淨纖細。垂下手時镯子在衣袖之下若隐若現,更抓撓的人心裏癢癢。

越看越喜歡,喜歡到實在不想摘下來了。

終于将手絹團成一團,塞進了衣袖中。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镯子,匆匆離開了。

昭陽殿中。

似曾相識的場景。蔣皇後坐于卧榻上,蔣國公坐在她對面。幾上香爐飄着一縷煙,香氣濃郁。

“李清秋懷孕了。”蔣國公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蔣皇後點點頭,亦是一副不鹹不淡的神情“好事,本宮昨日剛剛給她送了賀禮去。”

蔣國公看她一眼,道“我倒是沒想到,她會是第一個懷了龍嗣的。”

“這不是如你所願?”蔣亦蕾又掐滅了香火。“這下秦陽王高興壞了吧?他牽制皇上的籌碼,可是又多了一個。”

蔣國公忽然重重一拍桌子,面上終于現出怒色,斥道“如我所願?如果今天懷了龍嗣的是你,于我們而言不是更有好處?到時候便是我們比秦陽王更勝一籌,而不是他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蔣亦蕾嗤笑一聲“父親,你以為懷龍嗣是一件多麽簡單的事情麽?皇上日日睡在李清秋那裏,你要我怎麽懷孕,和誰懷龍嗣去?”

“這就是你沒本事了!”

“我沒本事?當初是誰告誡我不要被男女情事左右的?如今卻又反過來怪我?”

蔣國公更怒“這根本是兩碼事!”

蔣亦蕾不想與他多做争辯,平複一番情緒,只道“那便當是我沒本事。”

“你真是……”蔣國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罷了罷了,如今李清秋已經懷了龍嗣,再說這些也沒用了。”

“那父親想讓我如何?護她順利産子,還是……把她的孩子殺了?”

蔣國公皺眉看她一眼,剛要說出口的話又收了回去,換做了思忖。

他與秦陽王雖是一丘之貉,互利共贏,卻也同時忌憚防備着彼此。如今李清秋懷孕,雖對他也有利,可秦陽王其人性格複雜,誰也不知他何時便會忽然變卦,讓二人的關系從合作變成對頭。

秦陽王有牽制自己的籌碼,那他也一定想辦法牽制秦陽王,才不至于最後敗得太慘。

見他久不說話,蔣亦蕾喊道“父親?”

“啊?”蔣國公回過神來,“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想讓我怎麽做?”

蔣亦蕾再這麽問時,蔣國公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那淩太尉家的淩蓉,最近可還安生?”

“淩妃?不知道。倒是許久沒怎麽注意她了,怎麽?”

“李清秋懷孕之事,想必她也知道了。”

說到這裏,蔣亦蕾心中已經隐隐有了猜測。

“父親的意思是……”

蔣國公緩緩道“正是你想得那樣,一石二鳥。”

他相信自己的女兒足夠聰明,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知道該怎麽做。

蔣亦蕾的确猜到了他要幹什麽。對她而言,也的确不是什麽難事。

只是做起來,便還是有風險,她最考慮的一點是,若李清秋的孩子沒了,趙澈才是最傷心的那一個。

她見不得他傷心難過。

蔣國公忽然質問“你這是什麽表情?難不成還在愚蠢地……”

“沒有。”蔣亦蕾收起了面上的所有表情。“父親該回去了,本宮乏了。”

蔣國公嗤笑一聲,已經起了身。

“罷了,為父也不打擾你了,記住今天說的話,找好時機。對了,保護好自己。”

保護好自己?

蔣亦蕾亦是嗤笑一聲。

“父親何時關心起我的安危來了?”

蔣國公看他一眼,不易察覺地嘆一口氣,沒再接話,轉身離開了。

片刻後,冬苓走了進來,手中提着新茶。

“娘娘,今日天氣尚好,可要出去走走?”說着将舊茶換了,擡眼去看蔣亦蕾的表情。

蔣亦蕾擺擺手,捏着眉心道“本宮不太舒服,不去了。這裏沒你什麽事,也下去吧。”

“娘娘可是夜裏睡不太好?最近元義公公送來一批上好的安神香,奴婢這便替娘娘點……”

“我說了,出去!”忽然一盞茶杯扔過來,冬苓躲閃不及,砸在了胸前,衣服登時浸濕一片,新茶溫度還燙,不一會兒便滲進了皮膚上,灼燙不已。

然而她只能趕忙跪下來低頭瑟縮着,胸口的燙感咬牙受着。

“奴婢多嘴了,請娘娘開恩,不與奴婢計較!”

蔣皇後狠狠瞪她一眼“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話本宮已經聽膩了?”

“請娘娘……”

“夠了!滾出去。”蔣亦蕾不再看她,斜倚卧榻,閉上了眼睛。

冬苓連忙應聲,收拾了地上的碎茶杯,低着頭出去了。

憐兒和镯子之事,只字未提。

終于沒有了旁人,蔣亦蕾再也難忍心中怒火,忽的起身,将整個房間摔得一片狼藉。

“為什麽本宮要面對這些爛人爛事?為什麽永遠沒個清靜?”

“李清秋……你憑什麽,憑什麽!”

終于摔打的幾乎筋疲力盡,渾身忽然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連眼神都失去了光彩,頭上搖搖欲墜的鳳釵更是無心去管。

“趙澈啊趙澈,你怎麽就看不見本宮的一片癡心?是不是要本宮挖出來,擺在你面前,你才看得到?……不,就算是那樣,你也根本一眼都不會看……你就是個蠢貨……蠢貨!”

“本宮憑什麽……還要在意你這樣一個蠢貨開不開心,難不難過?”

終于平靜下來,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蔣亦蕾起身扶了扶頭上歪斜的鳳釵。

“來人!”

很快有宮人匆匆走了進來。剛剛的一番動靜他們聽的清晰,此時都是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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