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裏應外合之計
冬苓又道“娘娘還記得之前您送了李夫人一個狐毛暖手枕嗎?這镯子便是李夫人的謝禮。那時娘娘正和淩妃娘娘在殿中談事,是奴婢去接的。後來奴婢說起這件事,娘娘也只是應了一聲,沒去在意。奴婢便将镯子放起來了,之後娘娘便再也沒問起過了。”
“是麽?”蔣亦蕾狐疑地又端詳一番那镯子,倒是當真沒有去細想。
前段日子她忙于別的事,忽略也是情理之中。再說了,李清秋送的東西,她本來便不放在眼中的。之前那個什麽紅藍花鎮的胭脂,雖然的确是極好的貨色,可用了沒幾次,她也便扔給了不知名的小婢女。
她可不想日日看着自己臉上的兩片紅暈,想起的卻是李清秋。
這镯子也一樣。雖然精致好看,可她偏不喜歡。于是随手遞給了冬苓,道“賞給你了。”
冬苓“……娘娘?”
蔣亦蕾皺眉“怎麽,不想要?”
“不,奴婢只是覺得過于貴重了……”
蔣亦蕾松了手不再理她“你若是不要,那便給本宮扔的遠遠的。”
冬苓握着那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镯子,當真是百感交集,片刻只得道“奴婢多謝娘娘賞賜。”
早知如此輕易就能到手,又何必當初啊。
這下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戴着了,也不必再怕李清秋審訊的目光了。然而不等她套上手腕去,蔣亦蕾忽然轉身道“本宮把它賞給了你,但是本宮不想再看到它。”
這意思很明顯了。冬苓只好又将戴了一半進去的镯子摘下來,乖乖藏進了衣袖之中。
…………
這日趙澈下朝,一回書房,便看到李清秋正跪坐在案幾前研墨。這可着實把他吓了一跳。
“朕不是說過了,你現在身子不便,在秋水苑待着便是了,怎麽又出來了?”說着便上前去奪下李清秋手中的東西,扶着她往塌上去。
李清秋拗不過,只得任由趙澈将自己按在塌上,有些委屈道“總是自己待着太悶了,總得出來散散心,透透氣嘛。”
趙澈卻是并不滿足她這個理由,有些孩子氣地嘟囔道“原來只是散心透氣啊,朕以為,你是對朕思念過甚,才跑過來的。”
李清秋無奈摸摸他腦袋,道“沒錯沒錯,就是因為想阿澈想得緊了,才來的。”
然而趙澈已經不買賬了“太假。”
“是嗎?”李清秋撇撇嘴,“我覺得還好。”
趙澈上手捏一把她的臉,坐下來道“怎麽樣,風兒是不是又鬧你了?”
李清秋摸摸肚子“最近還好,乖得很。”說着想到了什麽,問道,“皇上,你弄清楚參淩太尉的究竟是誰了麽?”
“暫時還沒有。”趙澈搖搖頭,“不過朕已經派了穆川着手調查,朕就不信真相還能石沉大海。”
見趙澈臉色似乎不太好,李清秋伸手按上他太陽xue,小心揉按起來。
“不要太操勞了。無論如何,淩太尉如今人在獄中,不能作亂,也算是少了一個威脅。”
趙澈受用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李清秋繼續道“我最近倒是發現了一些事,想說給你聽聽。”
“你說。”
“我在淩妃的寝宮中,發現了能夠致幻的安神香。”
趙澈睜開眼睛“致幻?”
“嗯,阿澈你想一下,那天夜裏你帶着孩子去淩妃宮中試探她,淩妃的表現,是不是有些過于奇怪了?”
的确是這樣。趙澈那日便在疑惑,為何淩妃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存在的東西那般瘋癫可怖,可後來她坦誠了罪行,趙澈便沒再去細想,只當她是做賊心虛了。
可若是和致幻之香一聯系,那似乎都說的通了。
趙澈道“也就是說,有人刻意讓淩妃變成現在的樣子?”
李清秋點點頭“我想是的。”
“可是為何?”
“我有兩個猜測。第一,那人是為了讓淩妃在幻覺中承受不住,盡早說出真相承認罪行,只是沒想到最後淩妃卻是生生被吓瘋了。”
“那第二是?”
“第二,便是那人刻意為之,為的便是讓淩妃變得瘋瘋癫癫,說出的話沒人再信,以此來掩蓋某些不為人知的事實。”
趙澈聽得神色複雜,許久問道“你覺得是誰?誰想讓淩妃承認罪行,誰又想掩蓋什麽事實?”
李清秋道“皇上還記不記得,也是那一夜,淩妃曾說,是有人逼她的。雖然當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可她說了三個名字。”
趙澈努力回想着,片刻終于道“她說,是你,和潇妃,還有……皇後?”
腦海中忽然白光一閃,似有什麽東西馬上便要水落石出。
李清秋道“沒錯,皇後娘娘。”
“你是說,致幻香是皇後設計的,淩妃變瘋也是皇後做的?”
“确切地說,是蔣家。”
趙澈忽然明白了。
為什麽淩妃忽然出事,而淩太尉的種種罪行也适時送到了自己面前。
這是有人刻意要扳倒淩家啊。那記錄着淩太尉罪狀的卷宗出自何人之手,也一目了然了。
“你的意思,淩妃是被皇後陷害的?要害我們孩兒的不是淩妃,而是皇後?”
“也不是,”李清秋搖搖頭,從頭道,“應該說,是皇後和淩妃。我想,蔣家一定在很久之前就在計劃扳倒淩家了,而我剛好懷了孩子,他們便從這件事着手了。淩妃娘娘向來不喜歡我,只要皇後撺掇幾句,她一定照做。而之後淩妃下了手,皇後便一方面協助我們找出真兇,一方面,又用致幻香堵住了淩妃的嘴,讓她自己不被牽扯進來。而與此同時,蔣國公怕是已經與皇後裏應外合,收集齊了淩太尉的罪狀,适機參一本。一個試圖害死皇上的龍嗣,一個貪污受賄又包庇放縱,這樣一來,淩家就徹底站不起來了。”
聽罷,趙澈眉頭緊擰,半晌不說話。李清秋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手。
趙澈回神,神情莫測“朕一直知道皇後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竟還是低估了她。”
被結發妻子處處算計,心情當然好不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