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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祈願長明

李清秋又覺好笑又覺心疼“所以你就親自動手紮長明燈?”

趙澈點點頭“每年的除夕之夜,宮中都要燃放千盞長明燈,為的便是向上蒼祈願,保佑我黎國盛世太平,平安喜樂。可朕卻從未真正參與過這件事,每次都只是在一旁旁觀。這一回,朕決定親手紮燈,為蒼生祈福。就算是一次贖罪,一次表心明意,一次…開始。”

說罷,看着李清秋的眼神竟是有了些許期待。

似乎在期待自己的決心能夠得到李清秋的贊許和肯定。

李清秋自然不會讓他失望,當下便道“好,我陪你一起。”

趙澈卻是搖搖頭“你在一旁監督朕便是。”說着便要将李清秋往床邊扶去。

李清秋卻是頓着腳不走,反而拉起趙澈的手,又往一地長明燈中坐了進去。

趙澈“清秋?”

李清秋拿起一個半成品來看了看,道“看來老伯教的不錯,你也學的不錯。”

趙澈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輕咳兩聲道“朕本來便學東西很快的。”

“是嗎?”李清秋笑着看他,“那阿澈教教我吧。我也想學學,和阿澈一起為百姓祈願。”

趙澈這次看着李清秋,沒有再搖頭。

“那朕來紮,你來貼紙怎麽樣?”

李清秋知道趙澈一定将最輕的活給自己,可能幫他分擔一些就可以了,便點了點頭。

趙澈便提起一盞半成品來,比劃道“只要按着這骨架的脈絡将紅紙貼上去就可以。”說罷喊道,“元義,”

元義本來好不容易得了閑,正在一旁揉肩捶背,忽然又被一喊,吓得一個激靈忙滾了過去“奴才在。”

趙澈道“幫夫人抹漿糊。”

“…是。”元義欲哭無淚,只得又端起了地上盛滿漿糊的碗。

一旁無所事事的憐兒站不下去了,上前來小心翼翼道“皇上,夫人,奴婢進宮以前,也學過紮燈籠,而且紮得…還算不錯,不如…奴婢也來幫一把手?”

趙澈和李清秋還沒有說話,元義便将手中的漿糊碗一把塞進了憐兒懷中,壓低聲音罵道“個死丫頭,你不早說!”

然而回過頭來看到趙澈陰恻恻的眼神,立刻又是一個寒顫,把碗重新拿了回來,笑眯眯道“憐兒姑娘也會的話,不如就幫着夫人一道貼紅紙吧?”

李清秋也道“那便一起吧。”

憐兒忙應着聲往李清秋身邊去,不忘暗戳戳擰了元義胳膊一把。元義吃痛地瞪她一眼,卻是無可奈何。

四個人就這樣或坐或蹲在滿地的長明燈中,一道紮着燈籠。

李清秋雖然從前未做過,可女子的手畢竟還是靈巧一些,又和有經驗的憐兒配合起來,紮的實在比趙澈元義二人先前做的好看太多了。

而現在有了二人幫忙,趙澈和元義自然也輕松不少,一個紮骨架,一個抹漿糊,倒是做得甚為認真。

李清秋見過趙澈認真練劍的模樣,也見過趙澈認真看奏本的模樣,如今坐在他身側,轉頭便是趙澈認真紮燈的側臉,眉目間有些疏離地冷淡,卻又有十分的虔誠和堅毅。當真是分外的好看,好看得有些過分。

好看到李清秋忘記了手裏的活,只呆愣愣去看趙澈了。趙澈感覺到她的眼神,轉過頭去。

“怎麽了,累了?”

“啊,沒有。”李清秋擺擺手掩飾尴尬。

趙澈輕笑一聲湊近她“那夫人看着朕做什麽?是不是覺得,這些紅紙沒有朕好看?”

李清秋本來尴尬地要臉都紅了,可轉念一想,被自己的夫君迷到了,有什麽好遮掩的,幹脆道“沒錯,本宮覺得,你比這些紅紙好看。”

趙澈沒想到她承認的這麽幹脆,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燈籠骨架,笑意竟有些羞澀起來“夫人若是想看便繼續看,趁機還能休息休息。”說罷手裏又麻利紮了起來。

李清秋倒也不客氣,手肘撐着頭就這麽看起來。憐兒一旁偷笑着,忽然對上元義累到愁眉不展的一張臉,立刻又換上了鄙夷的神色。

就這麽半晌,趙澈手中的骨架已經換了第二個,李清秋忽然問道“阿澈,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

趙澈手下一頓,也沒有擡頭,繼續紮道“第一希望風兒能好好長大,第二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朕,第三希望天下百姓能夠平安喜樂。每紮一個燈籠,朕就這麽祈願一遍。”

李清秋聽得愣住,全然忘了自己還是手肘撐頭的模樣。只覺虔誠說着這番話的趙澈,越發迷人了。

一個年輕的君主做到如此地步,還能再苛求他什麽呢。況且這個君主還是李清秋心中天下第一喜歡的人,哪裏還忍心他再做什麽?

李清秋沒有打斷趙澈手中的活,自己也不再幹坐着,從元義手中取過抹了漿糊的紅紙,一絲不茍貼在趙澈紮好的骨架上。

每做好一個,她便也在心裏祈願一番。

第一希望風兒能好好長大。

第二希望阿澈能百年無恙。

第三希望天下百姓能夠平安喜樂。

日子這般過着,眨眼便到了除夕之日。

宮中上下已經将一切今日事物都打理完畢,成千的長明燈堆放在外務府,幾乎一半以上都是趙澈親手紮成的。到了今天夜裏,它們便要被一一點燃,升上夜空裏去。

年年如此,只是今年和往年唯一不同之處,大概就在于每一盞燈都承載了皇帝最虔誠的祈福。

宮裏的春宴,為期為三天。第一日便是除夕當日,皇帝要早早進行祭拜儀式,之後與後宮衆妃嫔共進午宴,而晚宴便是一日中最為盛大的時候,所有王公大臣都會進宮來赴宴,而晚宴之後,便是萬衆期待的放燈時刻。

接下來的兩日,則又是整整兩日的群臣赴宴。

天還未亮時,趙澈便已經起了身,穿戴好白日裏的盛裝,在鏡子前注視着自己。

他隐隐有些期盼,也有一些預感。好像這次祭天之後,來年再開春,就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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