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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喬裝進軍營

趙骐風口中這個舅舅,得知自己要帶着外甥去軍營之後,可是着實有些苦惱。

給他和別的将士一樣的待遇,又舍不得,特殊對待他,又會引得将士們心中不快。他還暗自糾結着,趙骐風已經收拾好了行裝,信誓旦旦道:“舅舅不必想太多,把我當作一名普通的士兵便可。雖然我身在皇家,可是一點都不怕吃苦的!”

李修想想,自己和皇上都是如此過來的,既然要成大業,就必定要經受一番磨練的。于是咬咬牙,道:“那好,到了軍營之中,我可就沒你這個外甥了。”

趙骐風答得爽快:“是,将軍大人!”

新兵集訓第一日,趙骐風就倒下了。

天氣已經越來越熱,李修又受定西将軍趙覺調教,也是個極為嚴苛的将軍,對手下新兵毫不手軟,這第一日便叫他們舉着幾十斤重的大石塊,在太陽下站四五個時辰。

說起來也并非趙骐風太弱,新兵都是些十幾歲的少年人,其中一開始便倒下的不在少數,趙骐風也算堅持得夠久了。

三個時辰之後,幾乎全軍覆沒。

這一日下來,新兵個個腰酸背痛,叫苦不疊,才近卯時,便都要麽在營帳之中,要麽在篝火旁,倒得滿地橫七豎八,或呻吟或打鼾。

李修見慣了這場面,随他們去了,心中又擔心趙骐風的狀況,便去營帳中看他。

果然趙骐風也好不到哪裏去,趴在床上直哼哼,身邊一個小厮正給他揉肩捶腿。

一見李修進來,便叫苦道:“舅舅,你好狠的心!”

李修嘆口氣,道:“說了不許叫舅舅。還有,這是什麽?”他指着那正忙活着的小厮,“不是你說的,要和別的将士同等待遇嗎?”

那小厮一時不敢停手,又不敢繼續,本來力道正好的捶打,變得跟撓癢癢一樣瑟縮起來。

趙骐風苦道:“我現在渾身疼痛,要是不叫人揉捏一下,明天可就起不來了!”

李修對那小厮擺手道:“下去。”

那小厮看趙骐風一眼,不敢違逆,貓着腰鑽出去了。趙骐風不滿,嘟囔道:“誰知道會這麽辛苦,我又沒有偷懶,不過是叫人按摩按摩嘛”

果然還是少年心性,李修也知道,現在教訓他反而不好,便也不多言,只道:“沙場非兒戲,你若受不了別人能受的苦,還是早些回宮吧,占着一個名額,反倒叫願意從軍的人不能如願。”

趙骐風見他似乎有些生氣了,掙紮着爬起來,态度軟和了不少,道:“我沒想回去”

李修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堅持下去。你是皇子,比別人嬌貴,但也比別人承擔着更大的責任。孰輕孰重,舅舅知道你能想明白。”

說罷,便起身往帳外去:“好了,休息吧。明日軍號一響,就在營前集合。”

待李修除了營帳,趙骐風才嘟囔道:“不是不許叫舅舅嘛,嘁”說罷賭氣一般躺下,把自己整個人悶進了被子裏。

李修相信,那一夜趙骐風一定是想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日,每一日都十分辛苦,可李修沒再聽趙骐風有什麽抱怨,也沒再見他又給自己找什麽特殊待遇。

幾日下來,和別的将士一樣,趙骐風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本來嬌生慣養的身體傷痕累累了,倒是終于有了幾分小男子漢的氣魄。

同期的新兵幾乎人人知道他是皇子,可這幾日下來,趙骐風着實讓他們刮目相看。雖然還是不太敢和皇子太過親近,說些越矩的話,可也有膽大的敢和他并肩而坐,勾肩搭背了。

看着趙骐風手上胳膊上的傷口,一十分強壯的新兵道:“小皇子,我爹說過,傷疤是男人強壯的象征,是勳章。沒有受過傷的男人,就不能算男人。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

聽完這番話,趙骐風頓覺整個人都升華了,身上的那些傷口和青紫,他真是恨不得時時都露在外面。

這日,正值當午,新兵們辛苦了一早上,都在營前狼吞虎咽補充體力。

李修無事,四處巡邏至帳後,忽見一鬼鬼祟祟的身影,背着自己蹲在地上不知在忙活些什麽。

他輕咳一聲,那身影立刻一僵,緩緩站了起來。李修這才看清,那人身形矮而瘦,軍服穿在身上根本一點都不合身。按照軍中的規矩,這樣的身材,根本過不了初審,不能參軍。

猜測是什麽混入軍營心懷不軌之人,李修暗自防備,面上不敢打草驚蛇,只道:“辛苦了一上午,你不在營前吃飯,跑這裏來幹什麽?”

那人頓了一會兒,也不回頭,仍然背着李修道:“小人小人尿急,找地方方便”

聲音奇怪得很,仿佛是刻意僞裝一般。李修心中更疑,一步步走近,那人聽到腳步聲,拔腿便要跑,李修眼疾手快,一把便提着那人衣領,幾乎将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這體重也太輕了。又是一陣疑惑,那人雙手捂着臉不松,李修一只手過去,費勁兒掰開一看。

只見一張臉上糊滿了泥土。可即便是這樣,李修還是一眼認了出來。提着那人衣領的手忙松了開,整個人退後兩步。

半晌,才道:“郡主,你”

這麽容易就被認出來了,悠蘭頓覺無趣,抹着臉道:“好啦!将軍大人,你也太暴力了吧?再提一會兒本郡主就要被你勒死了!”

李修心中一陣後怕,半晌問道:“郡主怎麽會再這裏?”

悠蘭揚起臉,明顯底氣不足道:“本郡主來看看自己的侄子,還用的着跟你彙報嗎?”

“可您若要來,光明正大便可,不必打扮成這副樣子的。對了,你這身軍裝”

悠蘭心虛地四下看看,道:“問一個小弟弟借的。”

天知道那小新兵正被扒了個精光,在帳後瑟瑟發抖。

鼓搗了半天,悠蘭終于洗盡了臉上的泥土,換回自己的衣裳,進了趙骐風帳中。

一見來了個可以訴苦的主,趙骐風頓時一陣委屈,放下手裏的碗便上前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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