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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朕送你

可趙澈偏偏不走,就這麽站着,等她開口。

一個不說,一個非要聽,元義實在看不下去了,湊過去對素盈道:“素盈小主,你倒是說呀!既然心裏委屈,皇上又給了你這個機會,你何苦又不肯說了?”

素盈擡頭看看他,又看看趙澈,實在被逼無奈,才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有墜落之勢。趙澈一見,怕她當着自己的面大哭起來,那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想想就心裏膈應,正準備擺手幹脆離開,素盈卻忽然吸吸鼻子,擡手擦了擦眼睛。

“皇上,奴婢今日在此哭訴,并非是要您替奴婢做主,讨個公道。奴婢是覺得委屈,發洩一下,也就好受一些了。僅僅此而已。”

趙澈聽罷,問道:“既然如此,那往後若是你又受了什麽委屈,又被人陷害,可是又要到這裏來,怪朕不為你出頭,不聽你解釋?”

“我”素盈一時無言以對,半晌鼓足勇氣道,“奴婢也并非埋怨皇上,只是奴婢既然進了宮,無論皇上寵幸不寵幸,都算是您的人了。若是旁人誤會我,也便由他去了,可皇上也如此的話,奴婢又如何能不傷心難過?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奴婢無親無故,旁人如何,奴婢都可以視若無睹,只是唯獨不能不去在意皇上您啊。您若是也置奴婢于不顧,那在這皇宮之中,奴婢就真的是毫無盼頭了。所以,奴婢不求讨個公道,只求皇上不要誤會奴婢,是個時常惹事的壞女人。”

說都說了出來,方才的惶恐反而都消散了,此刻素盈只擡眼看着趙澈,本來是一副我見猶憐的容貌,如今卻是眼中透着一股倔強和天真。

趙澈看的微微一愣,随即移開視線。

又是一陣難耐的無言。元義實在忍受不了這尴尬,還是主動開口,問趙澈道:“皇上,這您看怎麽着才好?”

趙澈皺眉瞪他一眼:“什麽怎麽辦?天色都這麽晚了,回宮!”

元義:“那素盈小主”

“”趙澈看她半晌,終于妥協擺手,“叫步辇。”

“是。”

片刻,步辇侯在了假山旁。

素盈還跪着,趙澈不耐道:“不必跪着了,朕送你回儲秀宮。”

素盈一愣,有些不确定地擡眼看趙澈。元義什麽也不顧了,上前便攙扶起她來,道:“小主,快上步辇吧,天色不早啦!”

素盈這才确信自己沒有聽錯,小心翼翼謝了恩,由宮人扶上了步辇,又不敢靠趙澈太近,拘謹地貼邊坐了下來。

步辇一路擡往儲秀宮。雖說天色已不早,卻也不至休息的時分,此時儲秀宮中各人都已經卸妝洗漱完畢,要麽聚在一處閑談,要麽獨自待着。

門外忽然道:“皇上駕到!”

吓得一衆秀女紛忙起身出門相迎,可又想起自己臉上已經沒有了妝容,個個都垂首掩面,不敢擡頭。

步辇在院中停下,趙澈下了轎,把手伸向了素盈。

素盈受寵若驚,呆愣半晌,才終于将手搭上去,下了步辇。

羽然偶然擡頭間,望見這副情形,登時一愣。

“這這算什麽?”

她話一出,衆秀女紛紛擡頭看去。

只見與皇上站在一起的,赫然正是素盈。這下人人都張大着嘴巴,不顧自己面上無妝了,神色一個比一個奇異。

孫流雲早就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素盈福身謝道:“多謝皇上送奴婢回來。”

趙澈看看她,背過手,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一衆秀女。

半晌,開口道:“你們進宮也有一段時日了,想必宮裏的規矩,也都學得差不多了。”

衆人只得應聲道:“是。”

趙澈繼續:“既然如此,朕也不多說,只要你們記住一件,朕最不喜無事生非之人。皇後操勞六宮之事,已經夠費心勞神,你們若是再生是非,叫她難做,那朕這後宮,可就容不下你們了。”

衆人繼續應聲:“是。”

說罷,趙澈轉身,又看素盈一眼,道:“你也一樣。”

素盈忙欠身:“奴婢明白。”

這便上了步辇,一路去了寝宮。

安靜下來了,衆秀女面面相觑。

羽然瞪向素盈,憤然道:“皇上這番話是什麽意思?納蘭素盈,你半日不露面,原來是跑到皇上那裏告狀去了!現在好了,你委屈巴巴,我們反倒都成了不識體統無事生非之人了?”

孫流雲第一個站了起來,沖向素盈便是破口大罵。

“好你個納蘭素盈,還敢去皇上那裏告狀是不是?以為本小姐是好欺負的嗎?”說話間手已經擡了起來。很快有人上前勸阻道:“姐姐,千萬別!皇上才剛剛說了那番話,你若是現在收拾她,豈不是正中她下懷?到時候皇上怪罪,若是将你我趕出宮去,這納蘭素盈不就是一枝獨秀了?”

衆人紛紛附和,孫流雲心中雖憤,卻不得不承認,這樣可就得不償失了。只得強忍着怒意,收了手,仍然警告道:“你給我聽好了,往後日子還長,咱們走着瞧!”

說罷轉身回了房,将門關的巨響。

衆人窸窸窣窣,也罵了幾句,各自回房了。唯有羽然走近素盈,笑道:“原來是我小看你了。素盈,你還挺有本事的,能說動皇上為你出頭。其實,你做的沒錯,就該這樣硬氣,才沒人敢欺負你。”

說罷,留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也回了房。

院子裏終于空落安靜下來,。素盈只覺得像經歷了一場大災難一般,整個人有股脫力的虛弱感。

可想起方才的一切,不由又看向步辇離開的方向。

到頭來,自己還是什麽都沒有解釋,可皇上這算是相信自己了,是吧?

不然為何要親自送她回來,又給了這幫人警告?

自進宮至今,她頭一次感覺到了有人與自己站在一邊,被人護着的安心。和皇後娘娘給的照拂,是全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讓她一時有些希望那步辇忽然回頭,重新向她走過來。她想再看看步辇上坐着的那人,即便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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