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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那些童子們也都聽到了唐珩倚的聲音, 俱都心裏松了口氣, 讓出路來。

“既然宗主這麽說了, 那宗主和貴客請吧。”

徐白卿沖着他們微微點了下頭, 跟着林長老往裏頭走去。

“徐道友、林長老。”

唐珩倚正坐在主殿的椅子上,他睜開雙眼,瞧見走進來的二人,便出聲打了個招呼。

态度平易近人, 不似其他宗主那般孤傲。

“雲隐宗徐白卿拜見唐宗主, 這次前來叨擾唐宗主, 真是不好意思。”

徐白卿拱拱手說道。

“哪裏,本座久聞你們雲隐宗大名,這次倘若不是本座在閉關,早就想前去拜訪你們宗門了。”唐珩倚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溫和地說道。

“宗主若是得空, 可随時到我們宗門去, 我們宗主必定很歡迎閣下。”徐白卿笑着說道。

“我也很想見識見識貴派的宗主,前些日子貴派宗主的講道精彩絕倫, 實在是令人贊嘆。”

唐珩倚真摯地說道,“聽說這次你來, 乃是帶着你們宗主對本座提出的那十個問題的解答,可否讓本座一觀?”

“當然,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

徐白卿忙說道。

他從袖中取出玉簡, 将玉簡用雙手呈上。

唐珩倚伸手一招, 那玉簡輕飄飄地便落入他的手中, 他手腕一轉,将玉簡貼在眉心處,緩緩閉上眼睛。

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萬一前些日子的那場講道深入淺出,又字字珠玑。

不知道破解那十個問題的答案究竟是怎樣的?

唐珩倚心裏抱着五成的希望。

可随着那些答案映入他的腦海裏,他的臉色卻漸漸變了,整個人都遁入了對那些答案的領悟之中,周身亮起一道靈光,先天八卦陣在他身旁亮起,閃爍的光芒一瞬間招來了萬問宗其他峰長老的注意。

不去峰。

修長老正指點着幾個弟子演算之法。

突然間,他擡起頭,視線朝着主峰看去,眼神中露出短暫的詫異神色。

“師傅,怎麽了?”

幾個弟子本來正聚精會神地聽着修長老的指點,驟然間修長老停了下來,幾個人都困惑地看向修長老。

“沒什麽事,你們在這裏好好領悟方才我說的話,我有些事要辦。”

修長老說罷,身形一閃,整個人憑空消失了。

留下幾個弟子錯愕地面面相觑了一眼,摸不清楚他們師傅到底出了什麽事。

修長老出現在主峰的殿門之前。

他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長老早就在殿門之前和那些守門的童子們糾纏不休了。

“我等方才發覺到宗主這邊有異動,你們快別耽誤我們的事了,讓我們進去瞧瞧。”

江長老急得滿頭是汗,他們這些長老都和宗主唐珩倚認識了近萬年,唐珩倚閉關這麽多年,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沒有,今日卻突然有他陣法運轉的氣息,這些長老們哪裏能不擔心唐珩倚會不會是出問題了。

“不行,江長老。”

那幾個童子們咬牙護在殿門之前。

“宗主說過,閉關之時,不見任何人。”

“你們怎麽這麽冥頑不靈呢?”

那江長老急得都快壓不住自己的火氣了,“平日裏不見任何人自然無所謂,但是剛才主峰這邊傳出陣法運轉的氣息,我們是怕他出了事。”

“沒錯。”

修長老這時也附和着說道,“你們守門這麽多年,也該知道,宗主這麽多年來少有動用陣法推演的時候,現在突然間動用陣法,恐怕是出了什麽大事情。”

這些童子們聽到這話,心裏頭不禁有些發憷。

他們的職責雖然是守門,但也肩負不起唐珩倚出事的責任來。

修長老這番話也的确不是在恐吓欺騙他們。

他們萬問宗最擅長的就是推演之術,修為越高深,悟性越高者,推演出來的就越準确,但是,推演之術稍有不慎就會招來反噬,尤其是事關天機,更是危機重重,故而他們宗主、長老們都不會輕易出手推演。

“剛、剛才林長老帶着雲隐宗的人進去見了宗主。”

其中一個童子顫抖着嘴唇說道。

雲隐宗的人?

修長老和江長老等人對視了一眼。

幾個長老默契地拿定了個主意,“你們幾個讓開,我們要進去,出了什麽事,我們負責,絕不會讓你們擔任半點兒責任。”

“可、可是……”

根本沒給那幾個童子們猶豫的機會,修長老當機立斷,立即把那些童子推開,帶着幾個長老們龍行虎步地走進去。

他們的腳步聲自然驚動了林長老和徐白卿。

兩人回過頭來,見到衆人氣勢洶洶而來,都吓了一跳。

“你們怎麽來了?”

林長老生怕打擾到宗主悟道,連忙壓低聲音詢問道。

“我們才要問你們,宗主是怎麽回事?”

修長老瞥了徐白卿一眼,看向林長老問道。

林長老愣了下,随後他拍了下腦袋,反應過來修長老等人為什麽會這副模樣了,他把這件事傳音入密告訴了諸位長老。

修長老等人怔了怔,難以置信地看向徐白卿。

“這麽說來,宗主是在推衍那十個問題的解答是不是正确的了?”

江長老用傳音入密詢問林長老道。

林長老微微點了下頭,“沒錯,我想這個推衍的過程對宗主來說也是百利而無一害,倘若這十個問題都能推衍成功,那麽宗主的修為就能更進一步了。”

衆長老們紛紛點了下頭,顯然也贊同了林長老的話。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便來給宗主護法吧。”

江長老提議道。

衆人莫有不答應。

唐珩倚這一悟就悟了足足半個月。

等他睜開眼時,雙眼中精光閃爍,異彩連連,渾身氣息渾然天成,他此時滿臉都是興奮的神色,站起身來。

諸位長老也都跟着停止護法,笑着對唐珩倚一拜:“恭喜宗主悟道有所收獲!”

“多謝諸位長老替我護法。”

唐珩倚連忙還以一禮,笑着說道。

他瞧見了徐白卿,又連忙對徐白卿長鞠了一躬,“多謝徐道友賜我這等機緣。”

“不必謝我。”

徐白卿哪裏敢受他的禮,避開身,笑着說道:“看來唐宗主已經驗證了我師傅那些接單的對錯了。”

“沒錯。沒錯。”

一提到這件事,唐珩倚的神色就出奇的激動。

他贊嘆不已地說道:“貴派宗主當真是神人,他的解答實在是妙極了,可以說,有萬宗主的解答,日後修真界的修士們在修道路上能少了七八個要命的難題了。”

修長老等人聽着唐珩倚對萬一過分的贊譽,一個個面上微微露出詫異的神色。

“宗主,這麽說來,萬宗主的解答都是正确的?”修長老迫不及待地問道。

“的确,這十個解答都是正确的。”

唐珩倚不假思索地颔首道,“而且,更加精妙的是,有些問題,萬宗主竟然還能提出多個答案來,就好比那道提高根骨的問題,他竟然有四個解決的辦法,這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四個辦法?!

衆人都驚呆了,那十個問題,他們這些長老這些歲月裏都有在推敲琢磨,不少長老為了尋求一個問題的答案,都費勁了心思,從那古籍裏查找都花費了數千年時間,但只可惜,都不曾找到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如今,這個萬宗主竟然能夠做到一個問題有四種解決辦法。

“可否讓我們看看,宗主?”

修長老好奇得心癢癢地問道。

“這個要問徐道友了。”

唐珩倚看向徐白卿。

徐白卿笑着颔首,“我師傅已經說過,這十個問題當初貴派既然發出來懸賞,那我們宗門解答出答案後,自然也該公布天下,好讓天下修道者不必再為此十個問題困惑。”

“萬宗主果真是大氣。”

饒是唐珩倚,也不由得不被萬一的手筆震撼到了。

扪心自問,倘若是他想出來了這十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未必會樂意把這些解決辦法和天下修道者共享,畢竟,如果把這些解決辦法當做宗門的秘密的話,則可保宗門數千年乃至數萬年都能發展得比其他宗門更好。

徐白卿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他也覺得他們師傅的确很大氣了。

諸位長老們臉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來。

“既然如此,那幾位長老便請看吧。”

唐珩倚感慨了一番後,便将玉簡遞給衆人。

衆人将玉簡裏面的內容讀取後,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而殿門外。

那些守門的童子們卻時不時地往緊閉着的殿門看去。

他們心裏頭憂慮不已,長老們進去了這麽久,都沒出來,到底裏頭發生了什麽事?

“果真精妙絕倫,令人佩服。”

修長老僅僅只是匆匆掠過一眼,都感覺到這些問題的解答不同凡響,

他睜開眼睛,感慨萬分地說道:“當真是天下代有才人出,看來萬宗主在修道上的造詣遠遠高于我等俗人了。”

“正是。”

唐珩倚贊同地說道,“尤其是這些解決辦法,可謂是舉重若輕。真不知道萬宗主是如何想出來的,若是可能,真想見識一番當日萬宗主解答時的風姿。”

徐白卿聽到這話,眼皮跳了跳。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告訴他們,當日他師傅解答這十個問題,就好比閑庭散步一般,半個時辰都不到就把問題給解開了。

“想來萬宗主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唐珩倚看向徐白卿,好奇地問道。

“這麽嘛,”徐白卿不知道該怎麽說好,只能含糊地岔開話題說道:“事實上,這十個問題乃是我們宗門弟子發在玉牌上,而後我和陳師兄想不出解決辦法,便去跟我們師傅求問。”

“玉牌?”

江長老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麽玉牌啊?”

“是這樣的。我們宗門弟子人手都有一塊玉牌,這塊玉牌上能夠讓弟子們發布任何想問的問題,再由師長解答。這是我們師傅想出來的法子。”

徐白卿見江長老等人果真順着他的話題聊下去,心裏頭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原來是如此,這法子好,對那些弟子們來說,的确是個提高修為的好辦法。”

林長老臉上露出贊許的神色,他摸着胡須,若有所思地想道:“或許我們宗門也可以借鑒這個辦法,這樣一來,即便是那些外門弟子,也能夠讓自己的困惑得到解決。”

萬問宗的弟子雖然沒有其他宗門弟子多,但也在數千之數,而這數千個弟子裏面,內門弟子不過數百,能夠跟着師傅學習上等心法,由師傅親自解惑,而外門弟子更多的時候,如果有什麽疑惑,只能夠靠着自己領悟,或者是拉下臉去求那些內門弟子幫忙。

林長老苦惱這個問題久矣,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碰巧遇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我們師傅也是這麽說的。”

徐白卿道:“而且,借助玉牌,有時候集思廣益,連那些弟子們也能夠想出一些不得了的好辦法。”

“貴派宗主當真是個神人。”

唐珩倚忍不住又贊嘆了一句。

無論是那解決十個問題的解答,還是這玉牌的發明,真是處處盡顯心思。

徐白卿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幾分笑意。

他們誇獎萬一,簡直比誇獎他還讓他感到高興。

“既然這樣的話,那當初我們許諾給出來的獎勵就有些太薄了。”

唐珩倚支着頤,想了想,道:“我想在那獎勵上再追加三成,諸位長老,覺得如何?”

“一切都依宗主的意思。”

長老們毫無異議。

“徐道友,請稍候片刻,本座将貴派宗主的解答公布修真界後,便會随道友親自前往貴派答謝貴派宗主。”唐珩倚認真地說道。

徐白卿怔了怔,他本想推拒一二,但是轉念一想,那個“魔王”始終霸占着他們師傅,也是時候,讓那個“魔王”騰個地方了。

“我們宗門必定歡迎唐宗主的到來。”

丹宗。

主峰。

這些日子來,丹宗上下愁雲慘淡,上至宗主、長老,下至弟子、仆役,一個個都是愁眉苦臉,他們得意了這麽多年,焉能算到今時今日會落到宗門資源緊缺到連仆役的靈石都快要發不出來的地步。

仲天慶借着閉關為由,将這爛攤子一丢,躲入主峰之中修煉。

然而,他的心不靜,就算勉強把自己關起來,也無法安心修煉。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忍不住想到被輸出去的洞府、丹藥還有靈脈。

這一切都是雲隐宗那師徒的錯!

就在仲天慶這樣想到的時候。

外頭響起了一把聲音:“吾,萬問宗宗主唐珩倚,今宣告修真界諸位道友,數萬年前本座提出的十個問題,已經由雲隐宗宗主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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