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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王朝露很懵逼。

她已經做好拉着箱子走好幾裏才能坐上車的準備,但剛走到門口,就從旁邊竄出來一個眉目清秀的帥哥,殷勤地接過她手裏的箱子:“太太,我來拉,你請上車。”

說着,還拉開了汽車後座的車門,态度堪比五星級酒店的門童。

王朝露: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嘛?

她一頭霧水地被三寶推上了車。等坐穩後她才發現,後座已經有人了,一個長得過分好看的男人。

這個男人跟時下流行的小鮮肉不同,他長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毛粗而有型,一張臉像刀削一樣,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被西裝包裹的身材凹凸有型,渾身上下散發着濃重的荷爾蒙氣息。

王朝露耳根發熱,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開了眼睛,目光往下挪,正好看到他領口白襯衣上系着一條暗紅色的暗紋領帶,跟她針織衫的顏色非常相近,仿佛在跟她的衣服遙相呼應。

王朝露有些驚愕,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了心頭。她張了張嘴:“你是江霍?”

這個念頭一出,王朝露越發覺得自己猜對了。今天這個日子除了江霍,誰會來接她?而且剛才那個小帥哥好像還稱呼她為“太太”。

不過這不是一場你不情我不願的塑料婚姻嗎?他還特意跑來接她去民政局,除了禮儀和紳士風度,王朝露找不到其他答案。

夭壽哦,她總算明白原本不甘不願的原主為何會愛上男主,作天作死,明知對方不愛自己,離了婚都不肯放棄了。

男主有錢有顏,潔身自好不亂搞,風度還無懈可擊,就像一塊大肥肉擱在餓了十年的人面前,有幾個能扛得住啊,真真是美色誤人。

王朝露趕緊摸了一下自己的小錢包,淡定,鎮定,如今你也是身家千萬的小富婆了,要什麽樣的小鮮肉沒有,千萬別學原主想不開,動了不該有的歪念頭,男人再帥,有房子鋪子票子帥嗎?

這麽一番心理暗示下來,王朝露初見江霍時的驚豔也沒了。

于是,江霍在短短兩分鐘內就見識到了一番絕佳的變臉表演。王朝露由一開始看到他的震驚、害羞,很快就變成了無動于衷,甚至還擡起頭沖他禮貌地笑了笑。

這種敷衍的笑容真假,真礙眼!江霍看了心裏非常不爽,眉心一蹙,別開頭,望向窗外,沒搭理王朝露。

王朝露暗暗翻了個白眼,這江霍的性情還真如傳聞中那樣喜怒無常,明明她剛上車的時候還好好的,也不知哪裏得罪了他,突然就開始對她擺臉色。

王朝露雖然打定了主意不要得罪江霍,但也沒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的嗜好,江霍不搭理她,她也把頭轉向窗外,不做聲。

車廂裏漸漸陷入一片死寂,這種氣氛非常磨人,王朝露寧願拖着箱子走幾裏地也不願意搭這種順風車。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的時間,道路暢通,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到了民政局。

推開門下車,踩在民政局的地磚上,看着門口手挽手進進出出,面帶喜悅的新人。王朝露心裏按捺下去的緊張又鑽了出來,手心不自覺地冒汗。

那邊,三寶已經調好了輪椅,扶着江霍坐上了輪椅,瞧王朝露怔怔地看着民政局的招牌沒動,便将輪椅推到她面前,低聲提醒:“太太,該進去了。”

王朝露回神,詫異地看着他,不是,你提醒我進去,把輪椅推到我面前,還往後退一步是什麽意思?

對上王朝露的狐疑的眼神,三寶笑了笑,還比了個請的手勢。

王朝露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道,小子,亂獻殷勤,等着被你以後的正牌老板娘削吧!

他們這群人,豪車美女,帥哥還坐在輪椅上,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不少進出的人都偷偷觀察他們。王朝露不想被人當猴子一樣觀賞,只得抓住輪椅的把手,推着江霍進了民政局。

三寶這個助理非常合格,早将領證的流程都搞清楚了,緊跟在王朝露身後道:“太太,你跟江總還沒有合影,請先到這邊拍照。”

這都是流程,王朝露轉而把江霍推進了照相室,前面還有一對新人在拍照,他們等了幾分鐘。

輪到他們時,王朝露把江霍推到紅色的背景布前面,自己端了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正襟危坐,姿勢标準得像乖乖聽課的小學生。

照相的師傅看到鏡頭中這對面無表情的新人,很是無奈,這可是他最近見過的顏值最高的一對新人了,偏偏兩人都板着臉,若不是怕得罪人,他真想說,你們走錯地方了,領離婚證出門右拐一百米。

“咳咳咳,新人笑一笑,頭靠近一點,眼睛看向鏡頭……”師傅在相機後面不斷地指點他們應該怎麽拍照。

王朝露本來以為這樣繁瑣的要求,江霍肯定會不樂意的,誰料他竟然一直沒表現出任何不悅,還按照師傅的話照做,半點不耐都沒表現出來。

好吧,大boss都這麽随和了,她也配合配合,王朝露往江霍的身邊靠了靠,胳膊虛虛貼近江霍的手臂,頭微微往他那邊靠,兩頰往外一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幾分鐘後,照相師傅把裝着照片的密封袋遞給他們。王朝露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分外詫異,不但她笑得很傻,就連江霍也跟着牽起嘴角笑了。這個動作柔和了他臉部硬朗的線條,整個人看起來如沐春風,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為了敷衍他奶奶順帶麻痹江家人而答應結婚,她都會以為他心情很好。

王朝露不動聲色地瞄了江霍一眼,他的嘴角又抿得直直的了,果然,什麽如沐春風都是錯覺。

證件齊全,領證是件非常簡單的事,填好資料,簽字,交九塊錢,不到十分鐘,結婚證就新鮮出爐了。

捏着紅通通的小本本,王朝露心情分外複雜,從這一刻起,她一個連初戀都沒交代出去的少女就晉級為已婚婦女了。想想還真有點悲傷,因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王朝露有點恍惚,等車子開進一棟歐式別墅,她才回過神來。

“那個,我要去一趟學校,我有東西要放到學校裏去。”王朝露趕緊說。她領證之前就想好了,結婚後,她就以還要讀書為由,搬回學校,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跟江霍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她想,對于這樣的安排,江霍也應該樂見其成才對。

但這回她失算了。江霍食指托着下巴,側頭看她:“你還有兩個月就畢業,放在學校,回頭還要搬回來,麻煩!”

确實是這個理,王朝露找不出理由反駁,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三寶殷勤地将箱子給她提進了屋。

她有些後悔,自己今早幹嘛要手賤收拾東西。不然領完了證,她還可以找借口,說要回去收拾收拾什麽的,然後就直接收拾回學校,也沒有這個麻煩。

但事已至此,王朝露也不好在領證第一天就表示自己要搬回學校。她這個人其實有點欺軟怕硬,知道江霍是男主,還弄死了原主這枚炮灰,所以潛意識裏有點怕他,是個狠角色,所以不敢跟他正面對着杠,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一進大廳,在前面自己推着輪椅的江霍忽地停了下來,右手伸到肩膀齊平的位置:“拿來!”

王朝露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江霍扭頭,涼涼的目光滑到她手裏那本已經被她捏出褶子的結婚證上。

王朝露很詫異,揚了揚手裏的結婚證:“你說這個?”她拿的是屬于她的那本,江霍的那本他自己拿着呢。

“我一起保管。”江霍點頭。

王朝露悄悄撇嘴,幾塊錢領的,有什麽好保管的。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況且她還不是強龍呢。

“那,給你。”王朝露把結婚證放在江霍的手心,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你別弄丢了,以後還有用。”

江霍挑眉:“什麽用?”

“離……”王朝露剛說出一個字,就看到江霍嘴角淺淺的弧度消失,唇線繃直,眼神如刀,立馬住了口。

可江霍還不放過她,拿起結婚證拍打着手心,漫不經心地笑了:“哦,離什麽?說啊。”

這笑容比板着臉還吓人,王朝露想到原主的結局,不敢惹他,慫了,扯了個言不由衷的微笑,腦子一抽,脫口而出:“辦……辦準生證要用……”

江霍的臉色由陰轉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倒是想得挺長遠。”

語畢,輕輕把結婚證上褶子撫平,推着輪椅去了書房。

留下王朝露站在原地,懊惱地抱着頭,恨不得穿回幾分鐘前,封住自己這張一緊張就胡說八道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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