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章 争執

趙輕冉一瘸一拐走到電梯口時,電梯門恰好打開,畫着精致妝容的周夏,從裏面走出來。

兩人俱是微微一愣。

趙輕冉颔首客套打招呼:“周主播。”

周夏冷淡地點點頭,與她擦身而過。

待到趙輕冉走近電梯,正要關門時,周夏忽然轉頭,冷冷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趙輕冉不願多解釋:“随便看看。”

周夏嘴角牽起一絲冷笑,哼了一聲,在電梯關閉的時候轉過了身。

當周夏通報了秘書,來到李一諾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李一諾撐着頭坐在桌子後面。

她溫柔地喚了一聲:“一諾。”

李一諾擡起頭,臉色露出一絲不悅,皺眉道:“不是說沒事不要來公司找我嗎?”

周夏嫣然一笑,但那笑容明顯有點僵:“我跟我們組一起來參加你們公司周年慶活動,人太多所以上來看看你。你什麽時候下班?我們一起去吃飯。”

李一諾揉着太陽xue搖搖頭:“今天周年慶活動很多,會忙到很晚,沒辦法跟你一起吃飯。你想吃什麽?我讓秘書幫你去訂。”

周夏撇撇嘴,走上前繞道他旁邊,手放在他肩膀幫他揉捏:“最近真的很忙嗎?”

“嗯。”李一諾将她的手不着痕跡地拿開,“你先走吧,等我有空再找你。”

周夏向來是知進退的女人,收回手微微笑道:“好吧,那我不打擾你了。”

當她走到屋子中間,李一諾忽然在身後開口:“等等。”

周夏欣喜地轉過頭:“怎麽了?”

卻見李一諾目光平淡地看着她,卻又若有所思般開口:“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如果你相戀兩年的男友對你隐瞞了他的家境身份,你會不會立刻選擇和他分手,甚至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周夏直覺有什麽情況不對,但還是作勢思忖了兩秒,笑道:“那要看他隐瞞的那個身份是什麽?如果是因為有什麽犯罪前科,或者其實很窮但跟我在一起一直打腫臉充胖子,我可能會不太猶豫就選擇分手,因為這是原則性的人品問題。”

李一諾眼睛微微眯起,又淡淡問:“那如果是對方其實家境非常優越,但是一直告訴你他只是小康之家,你知道後會怎麽樣?”

周夏想了想:“如果對方對我的感情是認真的,那麽我想他這麽做,應該只是不想給我壓力,我會生氣,但一定會給他解釋的機會,再決定要不要分手。”

李一諾點點頭:“我知道了。”

周夏認真看向他,試探問:“一諾,你是不是有什麽困擾的心事?”

李一諾揮揮手:“是遇到了一些困惑,不過沒事,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仔細想想。”

周夏面色微讪,沉默片刻,還是從善如流轉身離去。

趙輕冉摔得并不算嚴重,但恰好在膝蓋處,不動還好,一動還真有點疼。她從出租車下來,腳一踏在地上差點還摔了一跤。

“你怎麽了?”早已等到樓下的許同舟見狀,立刻疾步走過來,将她扶住。

趙輕冉笑了一聲:“今天我們全組去商場參加活動,我跟何園一人抽中了一箱飲料,領獎的時候一堆飲料倒地,我給摔了一跤。”

許同舟皺眉:“摔到了哪裏?”

趙輕冉指了指左腿:“膝蓋,不過不嚴重。”

許同舟彎下身,将她的裙子微微卷起,看到那依然紅腫的膝蓋:“都腫了,還不嚴重?”

趙輕冉拍了他一下,笑道:“真沒什麽事。走,咱趕緊上樓,老媽做了什麽好吃的?”

許同舟抿抿嘴,直起身後,看了她一眼,忽然将她打橫抱起:“那我抱你上去。”

趙輕冉也沒拒絕,勾住他的脖子,哈哈大笑:“那你抱緊點,別摔了。”

兩個人嬉鬧着上樓,一路碰到兩個鄰居,都笑着打趣他們。兩人結婚的事,已經傳遍鄰裏,都是樂見其成。

趙母聽見樓梯的動靜,打開門見到兩個人,佯裝沒好氣道:“丢不丢人?”

趙輕冉反诘:“我摔到了膝蓋,同舟怕我疼才抱我上樓的。”

趙母道:“看你樣子也不像是摔了多厲害的,就知道欺負同舟。”

趙輕冉從許同舟身上下來:“您可真是我親媽。”

趙母白了她一眼:“快進來吃飯,這段時間你比國家領導還忙,我和你爸想和你們倆商量點事情都沒找到你有空,今天好不容易回來得早,趕緊确定。”

趙輕冉不明所以:“确定什麽?”

許同舟在後面道:“商量我們的婚禮。”

趙母附和:“是啊!你倆結婚的時候現在咱這裏鄰居都知道,我這天天出門,都給人崔什麽時候喝喜酒,我總得給大家一個準信吧。”

“哎呀!”趙輕冉哀嚎,“老媽你都知道我剛剛上班有多忙?哪有時間弄婚禮。”

“現在沒時間,但總要定個日子,不然你們現在這樣子算個怎麽回事!”

許同舟道:“媽說得對,婚禮可以遲點,但總的先把日子定下來。”

趙輕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你們決定就好。”

趙母瞪了她一眼:“這是你自己結婚,什麽叫我們決定?”

趙輕冉一瘸一拐走到餐桌坐下,求救似地看向許同舟:“同舟,那你決定?”

許同舟試探問:“你看八月中旬怎麽樣?”

趙輕冉想了想:“那不是就只有不到兩個月?怎麽來得及?我最近這麽忙,我們什麽都還沒準備。”

許同舟淡笑:“沒關系的,我有時間,你喜歡什麽告訴我,我去準備就好。”

“這樣啊!”趙輕冉想了想,看着趙母的刀眼飛過來,趕緊笑嘻嘻道,“好啊,那就交給你了。”

許同舟抿嘴笑了笑:“那我就開始準備了。”

難得休息一個周末,因為膝蓋的丁點小傷,趙輕冉愣是在許同舟的要求下,跟他這個宅男一起,在家宅了兩天,商量婚禮的事宜。

雖然她對婚禮沒什麽太大的幻想,但和許同舟商量的時候,看到漂亮的婚紗,也難免冒出一點夢幻的少女心思,讓她隐隐對婚禮産生了期待。

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周一上班。

一組人忙了半天,到了下午一切準備就緒,但前來錄節目的嘉賓卻因為和周夏發生了一點矛盾,拂袖而去。

老張氣得直跳腳,當着所有人面,指着方夏鼻子差點破口大罵:“小夏,你要是不願意做我們這檔節目就直說,我趁早換人。你整天對同事愛答不理也就算了,對嘉賓還擺臉色,在我這裏絕對行不通。”

周夏黑着臉,不滿反诘:“主任,你也別站着說話不腰疼,剛剛那姓方的在後臺對我動手動腳,難不成我還要讨好他?我是主持人不是出賣色相的。”

老張嗤了一聲:“那是因為方董還沒入你的眼。”

衆人沒料到老張會說這種話,都是暗暗倒吸一口冷氣,想來是不滿已久。

何園難得上前拉住老張:“算了主任,我和輕冉去給方董道歉,再約訪談時間。”

老張這才稍稍順臺階下來:“嗯,他是我們臺的廣告大客戶,馬上就到期,萬一他一個不高興,不跟我們再續,損失太大。小夏,你們三個人去好好給他道個歉,跟他再約一個訪談時間。”

周夏不情不願悻悻點了點頭。

老張嘆了口氣,找出電話霹靂巴拉撥了幾個電話,低聲下氣問了一通,有點郁郁挂斷,擡頭道:“方董在博雅軒,你們現在就去。”

博雅軒是江城一家高級私人會所,出入的人非富即貴。周夏因為有會員卡,三個人順利進入。

找到方董的包廂時,幾個人正在打牌。

全程高冷黑着臉的周夏,在看到房內的人時,忽然眼睛一亮,嬌聲道:“一諾,你也在這裏?”

李一諾聞聲轉頭,看了眼門口的人,本來表情平淡的臉,在見到周夏身後的人時,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是有些訝異。

坐在正對門方向肥頭大耳的方董,聽到周夏的呼喚,朗聲笑開,看了眼李一諾:“原來周大主播是李總的人,難怪脾氣這麽傲。誤會誤會。”

李一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來周主播是做了什麽事讓李董不開心。女孩子難免不懂事,李董不要計較。”

方董呵呵笑道:“哪裏的話?都是誤會一場。”說完,他做了個手勢,讓旁邊的服務生拿來一瓶酒,“周主播把這酒喝了,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訪談的事再定時間。”

李一諾笑了笑:“方董,這不用了吧。”

方董挑眉:“怎麽?李總這點面子都不給?還是說李總願幫周主播代勞?”

李一諾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周夏臉色一僵,見李一諾不再為自己出頭,讪讪笑了笑:“方董,今天的事是我不懂事,不過我今天确實不太舒服喝不了酒,要不然我讓我們兩位編導同事代勞。”

身後的何園低低不滿地“我去”了一聲。

方董往周夏身後看了看:“也行,既然周主播不方便喝酒,就讓你們這兩個姑娘替你喝。”

服務生到四杯酒,端到何園和趙輕冉面前。方董靠在椅子上,笑看兩人:“兩位編導小姐,有請。”

何園倒也爽快,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方董,咱喝了這兩杯酒,可就不能再為難我們欄目組了。”

“那是!小姐爽快人。”方董拍拍手,又看向趙輕冉,“還有這位小姐呢?”

趙輕冉酒量一般,而且覺得周夏做錯了事,讓她和何園埋單,實在有點郁卒,猶豫了片刻,才端起其中一只杯子,勉強喝光。

威士忌雖然度數不算特別高,但喝下去也是難受得厲害。何園喝完第二杯時,臉色依舊發紅,顯然是有了醉意。

趙輕冉硬着頭頭皮起屬于自己的第二杯,正要擡手送到嘴邊,卻被不知何時起身疾步走到面前的李一諾,一把奪過去一口喝下,而後轉身看向牌桌上:“方董,我代替這位小姐喝這杯應該沒問題吧?”

方董被他弄得一頭霧水:“李總,你這是……”

李一諾笑了笑:“各位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趙輕冉被他拉出門才反應過來,用力掙開他:“李一諾,你幹什麽?”

她說完才發覺自己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不舒服。

李一諾臉色沉沉地看向她,輕喝道:“你是傻麽?別人讓你喝酒你就喝?”

趙輕冉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你才有病吧?我做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

兩人争執的同時,何園和周夏已經走了上來,一個紅着臉雲裏霧裏,一個臉上的表情簡直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靂。

周夏猶疑道:“一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一諾冷冷看向她:“周夏,我不知你跟方董發生了什麽不開心,不過今天的事情他不會再跟你計較,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

“一諾,你什麽意思?”

“你是聰明人,我什麽意思想必你明白的很。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

周夏驚愕地睜大眼睛,眼睜睜看着李一諾半托半抱将趙輕冉帶走,何園在後面急急追上去。

到了會所外的停車場,李一諾一面将已經有些頭重腳輕的趙輕冉往副駕駛座塞,一邊指揮迷迷糊糊的何園:“何小姐,你上車,我送你們。”

“哦。”何園糊裏糊塗地點頭,“謝謝李總。”

趙輕冉卻手撐着車門框,怎麽都不進去,難受地大叫:“李一諾,我不用你送。”

“你喝醉了,這個樣子在外面不安全。”李一諾語氣平靜道。

“我沒醉,我要打電話叫同舟來接我。”

當李一諾氣喘籲籲将趙輕冉弄進車子,自己繞進駕駛座,正要啓動車子時,前面卻有一輛紅色的車子擋住了去路。

李一諾按了按喇叭,見那車子還是不動,只得伸出頭問:“麻煩将車挪開一點好嗎?”

紅色車子駕駛座裏,探出一個女人腦袋,輕描淡寫撥了撥頭發:“我就喜歡把車子停在這裏,怎麽?我停車的地方是被這位先生買下了嗎?”

李一諾微微一愣:“不好意思小姐,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啊!”女人掰了掰後視鏡,“我又不認識你。”

酒精的後勁兒越來越足,趙輕冉擺擺腦袋讓自己清醒,透過玻璃看到昏暗的燈光下那女人的臉,微微一怔。

那女人又慢悠悠對李一諾開口:“你讓你駕駛座的人下來,我就開走。”

李一諾轉頭看向趙輕冉,見她皺着眉的模樣,問:“你認識?”

趙輕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讓我下去。”

李一諾擰眉看着她:“冉冉,你不要激動,我想和你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李一諾,我們有什麽好談的?幾年前你騙我還不夠麽?現在還要來給我添麻煩,你和周夏怎麽回事我不知道,但是你今天這樣根本就是讓我以後在臺裏不好過!”

“誰讓你不好過告訴我。”

“呵!李總本事真不小啊!但是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好不好!”

何園從後面探出個頭,一頭霧水地問道:“李總輕冉,你們……”

李一諾道:“冉冉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前女友啊!”何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往後靠在車背上,哼哼唧唧顯然是醉得不輕。

兩人在裏面争執的時候,前面車子的女人已經走下來,用力拍了拍車頂,指着隔着一個李一諾的趙輕冉道:“喂!你給我下來!”

趙輕冉皺了皺眉:“李成悅,你幹什麽!”

李成悅譏诮一笑:“看來你還記得我啊!怎麽?嫁給許同舟才多久,就出來釣凱子了?!”

趙輕冉對這個只見過幾次的女人,實在沒什麽好感,沒好氣道:“我和同舟怎麽樣管你什麽事!”

李成悅嘿了一聲:“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本來我和許同舟在一起,你橫插一腳壞了我姻緣就算了,現在又跟別人鬼混,你要不要臉!”

“你嘴巴放幹淨點!”之前戰敗的經歷趙輕冉還猶記在心,又被她罵實在是忍不下去。

李成悅變本加厲:“怎麽?我嘴巴就是不幹淨,你有本事下來打我啊!”

趙輕冉對李一諾吼道:“你快開門,我要下去!”

“冉冉……”李一諾皺眉道,“這女人貌似有點不正常,你不要去跟她吵架。”

“你說誰不正常呢!”李成悅矛頭轉向李一諾,“你算個什麽東西,不就是有點臭錢麽?連人,妻都想勾搭。”

李一諾的好涵養讓他沒辦法跟一個潑婦計較,只能抿嘴生悶氣,想要開車離去,卻又被堵住。

在趙輕冉的大呼小叫下,他打開中控鎖,讓她下去。

等到趙輕冉下車準備和李成悅吵架時,後者卻又輕飄飄鑽進了自己車內,将車窗關閉。

借着酒勁,趙輕冉拍了拍她的窗,但是她只在裏面打開音樂,完全不為所動。趙輕冉從來沒見過這種女人,明明才有過幾面之緣,卻次次将她氣得不輕。

正在她又踹了一腳車輪時,旁邊忽然響起幾聲鳴笛,趙輕冉下意識轉頭一看,立刻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輛車子,一腔怒火立刻消失了大半,用力朝那邊跑過去,湊到打開的車門朝裏面道:“同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許同舟沒有出聲,但顯然腦子還有不太清明的趙輕冉也沒想要一個答案,她又折回李一諾車旁,将後面車門打開:“園子,我老公來接我了,你快下來。”

“姐夫來了?”何園迷迷糊糊跟着她下車,跟着她踉踉跄跄鑽進了許同舟的車子。

“冉冉……”李一諾坐在車內郁卒地喚了一聲,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前面的李成悅打開車窗,對他伸了個挑釁的中指,啓動車子,絕塵而去。

許同舟聞到兩人的酒氣,不悅地皺了皺眉:“你們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趙輕冉呼了一聲:“我們周大主播得罪了一個嘉賓,我們來給人道歉。那嘉賓本來就夠極品,還遇到兩個神經病,真是倒黴。”

許同舟道輕笑一聲:“是嗎?”

趙輕冉嗯了一聲:“李一諾我就不說了,還有那個李成悅,就是跟你之前相親的那個,簡直就是有病,我跟她才見過幾次,莫名其妙就來罵我,下次再見到,我一定罵回去。”

許同舟不着痕跡地笑了笑:“你不用跟她計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