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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尾聲

雖然沒有答應求婚,但趙輕冉對許同舟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許同舟的訪談節目播出後,反響很強烈。許多網絡上的名人,一旦走到公衆視線,十個有九個都逃不掉見光死的結局。

但是許同舟肯定是剩下的那一個。

沒辦法,這就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節目播出的那天,趙輕冉正好在家裏。好吧,其實是專門在家裏開着電視等着看許同舟。

雖然趙輕冉是個電視人,但她看到許同舟出現在電視屏幕時,心情還是有點微妙。

她當然知道許同舟是優秀的,從他搬來家屬區的時候,就是男女老少公認的長得好看學習又好的孩子,但因為認識太久,許同舟已經成為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個人,看得到摸得到的普通人。他住在老小區的房子裏,開着一輛普通的車子,會做飯洗衣性格溫和。所以再如何優秀,對她來說都早已不足為奇。

但是隔着一個屏幕,似乎是将許同舟和她拉開了一些距離,讓她換了一個角度認識許同舟。這個男人英俊不凡,在大衆眼中是标準的精英。在別人眼裏,他或許一點都不普通。

坐在趙輕冉懷裏的趙耀,如今已經十個多月,從小肉包變成了大肉包。看到自己爸爸在電視裏,興奮地伸手指着屏幕,嘴裏咿咿叫喚。然後竟然發出含含糊糊的字句。

“爸爸……爸爸……”

趙輕冉愣了愣,驚訝地睜大眼睛,有點不可置信:“寶寶,你說什麽?”

趙耀揮着手:“爸爸……爸爸……”

趙輕冉這回終于聽清楚,又興奮又有點酸溜溜地看了眼電視裏的許同舟:“寶寶,叫媽媽。”

趙耀卻只繼續叫爸爸,還越絰ing交丁

趙輕冉揪了把兒子的小臉蛋:“小白眼狼,媽媽天天晚上陪你,你竟然先叫爸爸。”說着,又朝電視裏的許同舟龇牙咧嘴一番,“不過沒關系,反正你又沒聽到。”

這樣想着,趙輕冉心裏就平衡了。

周末,趙輕冉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個假,把趙耀交給了外公外婆,然後和同樣喘口氣的陳嘉仁律師約好,一起去游泳館游泳。

兩人在游泳館門口碰面的時候,陳嘉仁壞壞地笑道:“最近你在網上很紅诶。”

趙輕冉咦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陳嘉仁又道:“我看了電視,才知道你前夫是比鄰網的一葉輕舟。這兩天網上都在八你,好在沒有曝出照片,不然我都不敢約你出來。”

趙輕冉扶了扶額,笑道:“你就別取笑我了,我也不想紅的。”

陳嘉仁聳聳肩:“你前夫在電視裏的那番真情告白,很感人呢!”

趙輕冉搖頭失笑:“很丢人才是。”

陳嘉仁也笑。

兩人挑選的游泳館是檔次頗高。趙輕冉如今拿了許同舟所有的錢,正愁沒地方花,特別豪爽地辦了一張金卡會員。

她小時候那次落水之後就學會了游泳,以防那樣的倒黴事再次發生。

趙輕冉換了一身中規中矩的泳衣,來到泳池時,發覺泳池的人并不多,大約是高檔泳池的關系。

她掃了一圈,目光鎖定到已經下水的陳嘉仁,看到他像是一條飛魚一樣,在泳池的賽道穿梭,姿勢流暢漂亮。

他一口氣游到趙輕冉站着的岸邊,擡起濕漉漉的臉看向她,哇了一聲:“!”

趙輕冉白了他一眼:“這種誇獎從你口中說出來,很奇怪呢!”

陳嘉仁哈哈大笑:“我雖然性取向跟大部分男人不同,但對女性的審美還是具有的,而且說不定比很多男人還要高。”

趙輕冉挑挑眉:“那我豈不是應該覺得很榮幸。”

陳嘉仁繼續笑:“要不要比一圈。”

“你和一個女人比,是不是有點勝之不武?”

陳嘉仁表示認同地點點頭,笑着看向另一邊:“那我就和男人比。”

趙輕冉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站在泳池邊上的許同舟。他像泳池裏其他男人一樣,光着上半身,穿着一件泳褲,戴着泳帽,顯然是有備而來。

不知是不是這段時間來減肥的成效,他竟然還長出了幾塊看起來很結實的腹肌。

趙輕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而池中的陳嘉仁已經朝那邊游了過去。

“許先生,您來找輕冉?”陳嘉仁趴在池邊,似笑非笑問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許同舟對于這個突然出現在趙輕冉身邊的男人,一點好感都沒有,但是人家坦坦蕩蕩,他也不能一副小心眼的模樣。

“順便游個泳。”許同舟輕笑道。

陳嘉仁道:“要不要比一局?”

許同舟點頭:“沒問題啊!”

趙輕冉皺了皺眉,走過去叫住許同舟:“你不是不會游泳嗎?”

許同舟跟趙輕冉情況不同,他因為耳朵的問題,根本就不方便下水,所以趙輕冉一直以為他不會游泳。

許同舟溫柔又有些腼腆地看着她:“我怕再發生那樣的事情,沒能力救你,所以就學了游泳。”

趙輕冉別扭道:“誰要你救,我自己又不是不會游泳。”

陳嘉仁在水中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爬起來道:“怎麽樣?還要不要比?”

許同舟點頭,将助聽器摘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做了準備活動,和陳嘉仁并排在岸邊起點站好。

陳嘉仁讓趙輕冉當裁判,她手臂揮下,兩人一起跳入水裏。

男人游泳的方式大都是自由泳,豪邁又迅速,五十米的泳道,兩人游到對面,幾乎同時碰壁。

陳嘉仁舉起手和許同舟擊掌,笑得一臉燦爛。

站在這頭的趙輕冉心裏一怔,覺得自己從陳嘉仁臉色看到了一絲暧昧的味道。她這才警覺地想起來,這位陳大律師喜歡的是男人啊尼瑪!

她趕緊跑過去跳下水,插在兩人中間,呵呵笑了笑:“剛剛我看你們倆是一起觸壁,打了個平手。”

陳嘉仁越過趙輕冉看向許同舟:“既然這樣,我們再比幾局?”

許同舟沒有助聽器,只能大概從唇語中讀懂他的意思,正要點頭,趙輕冉忽然在水中用力掐了他一把制止他,然後自己呵呵笑道:“比什麽比?你們無不無聊?既然你們泳技這麽好,不如教教我?”

陳嘉仁道:“你不是會麽?”

趙輕冉面不改色回:“我好久沒游,已經很生疏。再說我只會蛙泳和仰泳,還想學自由泳和蝶泳呢?”

許同舟立刻獻殷勤:“那我教你。”

趙輕冉一口回絕:“不用,我讓陳律師教我就好。”

許同舟被無情地發配到了角落。趙輕冉纏着陳嘉仁教他游泳,可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她總覺得陳嘉仁眼睛時不時瞟想另一處的許同舟,跟看獵物似的。

趙輕冉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而那邊的許同舟,看到穿着泳衣的趙輕冉,和陳嘉仁親密互動,心裏堵了一口又一口氣。終于是他游過來到兩人身前道:“陳律師,我們再比一局,怎麽樣?”說着,又看向趙輕冉,“如果我贏了,輕冉你讓我教。”

趙輕冉還未回答,陳嘉仁挑挑眉:“為了容易分勝負,八百米怎麽樣?”

“沒問題。”

于是,當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趙輕冉,站在淺水區,眼睜睜看着陳嘉仁和許同舟已經攜手上岸,開啓另一輪比拼。

能先問一問她的意見不?

大概是這兩個家夥确實游得很厲害的緣故,兩個人開始後不久,就吸引了旁邊好幾個人的關注,有人甚至開始鼓掌加油。

認真算起來,陳嘉仁的體格要比趙輕冉健壯,在前半程他其實有微微領先。但是許同舟就是那種跟牛犢子一樣犟的家夥,過了六百米,陳嘉仁漸漸有些力不從心時,他的速度幾乎沒有減下來。

趙輕冉被這種競賽氣氛感染,也不由自主盯着兩人,心裏默默加油。

為誰加油?

當然還是自己那位讓讓她牙癢癢的前夫。

沒辦法,女人就是這麽護短。

最後一圈,許同舟漸漸反超陳嘉仁,兩人的距離漸漸拉開。

在最後觸壁的時候,許同舟已經比陳嘉仁快了近十米。

趙輕冉高興地游過去:“許同舟,你還挺厲害的嘛!”

許同舟喘着粗氣,因為背對着她,并沒有聽到她的話。

趙輕冉這才反應過來,見他喘地厲害,拍拍他光裸的後背:“同舟,你怎麽樣?”

許同舟在水中慢慢轉過身,一張臉已經變得噶白。

趙輕冉一愣:“你怎麽了?”

許同舟看清她的口型,搖搖頭:“沒事!”

趙輕冉皺皺眉:“還說沒事,說話都快沒氣了,還不快上去休息一會。”

許同舟從善如流地爬上岸,但人還沒站直,身子就搖搖欲墜,撲通一聲掉入水中。

趙輕冉吓得心髒快蹦出來,将沉入水裏的許同舟手忙腳亂拉起來:“同舟,你怎麽了?”

陳嘉仁見狀,迅速游過來:“怎麽回事?”

趙輕冉将許同舟腦袋扶在水上,不讓他嗆道,急道:“快幫忙,他暈倒了!”

陳嘉仁趕緊上岸,将許同舟拉起來,讓他平躺在地上,給他做急救,又是人呼吸,又是掐人中,做心髒按壓。

許同舟緩慢睜開眼睛,看到頭上焦灼的趙輕冉:“老婆,我怎麽了?”

趙輕冉這會兒還沒回過神:“我還想問你怎麽了?”

陳嘉仁冷靜地舒了口氣:“他看起來不太對勁,你馬上叫救護車。”

一陣兵荒馬亂,終于是到了醫院。

許同舟從急症室被推出來時,趙輕冉立刻迎上去:“醫生,他怎麽樣?”

那醫生大約三十來歲,文質彬彬,說話不急不慢:“病人以前患過免疫性系統疾病,雖然已經治愈,但是留下了不少後遺症,如果不注意,也會很危險,而且還有複發的可能。這次他出現昏倒的狀況,就是如此。”

“什麽後遺症?”

“不能太勞累,情緒不能太激動,盡量減少心理壓力,也不能過量運動。”

“哦,我知道了。”趙輕冉還是有點慌,“那他現在怎麽樣?”

“認真休養就好。”

趙輕冉點點頭:“謝謝醫生。”

然後趕緊更帥推着許同舟去病房的護士們。

此時的許同舟已經完全蘇醒,見趙輕冉哭喪着臉走進病房,在床頭邊坐下,笑了笑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什麽叫沒事?明明不能過量運動,還要逞能跟人比賽。現在進了醫院,你滿意了?”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和那個陳律師那麽親密。”

趙輕冉拍了他一下:“什麽親密?我和陳律師什麽暧昧都沒有?也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暧昧!”

許同舟道:“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肯定不會對他有什麽想法,但是誰能擔保他對你沒有想法?”

趙輕冉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你少臭美,誰心裏有你?”說完,又繼續道,“你少污蔑陳律師,他也不可能對我有任何想法。”

“我是男人,我不信。”

事到如今,趙輕冉擔心他的身體,也不敢給他任何壓力,幹脆直接道:“他不喜歡女人啦!”

“什麽?”許同舟沒反應過來。

“他喜歡你也不會喜歡我!”

許同舟臉色一僵,終于明白她的意思,然後隐約回憶起在泳池的畫面,睜大眼睛用力擦了擦嘴巴:“他是不是給我做了人工呼吸?”

趙輕冉愣了下,嘻嘻笑出聲:“沒錯!”

許同舟面露崩潰,可憐兮兮哀求:“寶貝,你親親我讓我忘記那件事,不然我覺得好惡心。”

趙輕冉哼了一聲:“不準有歧視思想。”但看到他小鹿般的漆黑眼神,到底有點于心不忍,低頭在他唇上碾了碾,“好了。”

“七個月十五天。”

“嗯?”

“距離上一次親你。”

趙輕冉老臉難得一紅。

出院前,趙輕冉專程找到許同舟的主治醫生問明注意事項。

許同舟住院這幾天,她已經認識了這位年紀輕輕的主治李醫生。李醫生見是她,招呼她坐下:“你放心,許先生沒什麽大事!回家好好休養就好。”

趙輕冉有點擔憂地道:“他之前在美國已經治好,這次暈倒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以後我要注意什麽?”

李醫生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道:“你們進醫院的時候我就說了,他的身體雖然病已經痊愈,但不代表以後不會複發,一旦複發會很危險,而要保持健康狀态,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勞累,不能劇烈運動,也不能有精神壓力,總之就是要保證他生活輕松心情愉悅。”

趙輕冉明了地點點頭:“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李醫生笑了笑:“回家後,好照顧他。”

有了醫生這番話,這回出院,趙輕冉也不敢再作,怕再給她折騰一段時間,許同舟小命都不保。

回到家的時候,趙母見兩人和好,又知道許同舟住院的事,毫不客氣将女兒臭罵了一頓,讓她好好照顧許同舟,不許她再瞎折騰。

趙輕冉覺得自己把許同舟趕出去這段時間,也是給了他教訓,決定一切既往不咎,讓她保證以後不騙她就好。

許同舟當然是特別誠懇地答應。

因為醫生交代許同舟不能勞累不能有精神壓力,趙輕冉謹遵醫囑,将許同舟接回家後,簡直當尊大佛供着,連飯都不讓他做,每天一家三口都在隔壁父母家蹭飯,更加不會罵他。

許同舟從來沒有過這種好日子,沒過多久就養得面色紅潤。

飽暖思淫,欲。無奈如今家中有了第三者趙耀。

趙輕冉因為白天要上班,晚上恨不得一刻都不離開趙耀,睡覺都讓他睡在自己身旁,以至于現在的趙耀根本就不喜歡在自己小床上睡。

許同舟回來後,趙輕冉為了增進親自關系,睡覺時還特意将趙耀放在兩人中間。

雖然兒子是自己的心肝寶貝,但晚上的時間,他還是想要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好不好,他都過了多久的苦日子了?

他覺得自家兒子實在不是體貼他這個爸爸。

倒是趙輕冉覺得一家三口睡在一起的感覺真是棒棒噠,對于許同舟提議讓趙耀睡小床的想法,完全不以為然。

趙耀之前跟她一個人睡的時候,睡姿還算老實,可不知為什麽,床上多了個許同舟,趙耀小朋友就開始上演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

有時候把腳丫子塞在爸爸嘴裏,有時候屁股蹲對着爸爸的臉,有時候半個小身子擱在爸爸身上。

許同舟一向是個任勞任怨的性格,怕将他挪開會弄醒他,基本上是随着他去。

直到有一天早上趙輕冉醒來,睜開眼去看兒子情況時,發覺趙耀同學整個人撅着屁股趴在許同舟臉上。

趙輕冉哭笑不得,一把将趙耀扒開,朝已經醒來的許同舟皺眉道:“你怎麽不把他弄開?這樣也能睡着?”

許同舟哭喪着一張明顯睡眠不足的臉,委屈道:“我怕把他弄醒。”

趙輕冉看了看還睡得正酣的兒子,将他小心翼翼扔進旁邊的小床:“今晚開始讓他睡小床。”

許同舟重重舒了口氣。

兒子還在睡,趙輕冉不用上班,許同舟腦子和身體又開始有想法,不動聲色地移動到正看着兒子的趙輕冉身後,将手從她睡衣下伸進去,抱着她從後面親她的脖頸。

哪知,趙輕冉毫不客氣地将他的手打開,又将他推了一把,義正言辭道:“醫生說了,你的身體要休養,不能有劇烈運動,忘了你在游泳池怎麽暈的?”

許同舟郁卒地反诘:“這個又不算是劇烈運動?”

趙輕冉特別正經嚴肅地解釋:“不算劇烈運動?你不喘氣不出汗心跳脈搏不加速?”說着大手一揮,“反正為了你的健康着想,現在我絕對不允許。”

許同舟見她态度堅定,只得弱弱地問:“那什麽時候可以?”

趙輕冉想了想:“至少得讓你好好養個一兩年。”

許同舟淚奔,他怎麽就給自己挖了這麽大一個坑?

飽暖思淫,欲未得逞,但兩人的關系還是要改變的。

許同舟又問:“那我們什麽時候複婚?”

趙輕冉如今也不敢拒絕他,怕他心裏有壓力,點頭道:“讓爸媽看個吉日。”

“那婚禮呢?”

趙輕冉不可思議地上下看了他一眼:“婚禮?之前不是已經辦過了嗎?難不成因為複婚再辦一次?也不怕人家笑話!”

許同舟笑了笑:“不會的,上次你沒去,我把婚禮改成了訂婚禮。”

趙輕冉愣了下,呵呵笑了兩聲:“許同舟,你這算是留了一手!”

“總不能真的辦一場沒有新娘的婚禮吧,訂婚是為了告知親戚鄰裏我們倆在一起這回事。”

趙輕冉一副怕了他的模樣:“我真是服了你,行吧,反正你最近也沒事,婚禮就全權交給你安排。”

人逢喜事精神爽,許同舟在趙輕冉和趙母的飼養下,氣色一天比一天好,遠遠好過生病之前。

但悲催的是,對于他的求歡,趙輕冉每次都嚴詞拒絕。就算許同舟拿出複診書表明自己真的沒事,她也不答應。

這可真是苦了許同舟,尤其是在趙母三天兩頭的大滋大補湯攻勢下,他有火發不出,快三十歲的大男人,白皙幹淨的臉上頭一回冒起了痘痘。

趙輕冉不明所以,還特別沒心沒肺指着他臉上的那兩個紅點道:“同舟,你重回青春了诶?”

許同舟很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兩人去民政局複婚時,那辦事的阿姨竟然還認得他們。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們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了,這麽鬧有意思麽?”

趙輕冉嘿嘿道:“沒意思,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阿姨這才露出祝福的笑容:“看你老公也是挺老實的,肯定是你這姑娘瞎折騰,不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以後好好對小夥子,這麽俊俏本分男人去哪裏找?”

趙輕冉心中萬頭草泥馬飄過,明明當初離婚是許同舟的提議!她怎麽倒是背上這壞名了?弄得她多欺負人家似的。

從登記處出來,許同舟見趙輕冉黑着臉,扯了扯她的衣服:“老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趙輕冉轉頭瞪了他一眼:“你有什麽錯?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許同舟湊上前抱住她,邊親邊哼哼唧唧:“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不得不說,趙輕冉的沒心沒肺導致她是一個很好哄的女人,許同舟跟她這樣撒嬌,她的氣就消失大半,用力掐了他一把,嗔道:“走開啦!讨厭!”

許同舟小聲附在她耳邊:“今天算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能不能開個綠燈?”

趙輕冉立刻板起臉拒絕:“不行!”

許同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登記日不能享受魚水之歡,不是還有婚禮麽?

許同舟又覺得有了盼頭。

婚禮就在一個月之後,大肉包趙耀已經一歲,勉強能下地走路,搖搖晃晃地像只鴨子,光榮地成為爹媽婚禮的花童。

大概也是史上最年幼花童。

場地還是之前那家古樸的酒店。在套房裏化妝等待的趙輕冉,不知為何還有點小緊張呢!

請的化妝師是個娘炮男人,嘴巴倒是甜,不停地誇新娘子漂亮之類雲雲。

裝扮差不多的時候,趙輕冉湊到窗邊一看,看到下方人頭攢動,嘀咕道:“怎麽這麽多人?”趙母道:“鄰居們都來了,咱家親戚和同舟爸媽那邊的親戚也都來了。還有同舟公司的同事。我都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這婚禮還是挺氣派的,同舟有心。”

趙輕冉撇撇嘴:“媽,你說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之前那婚禮變成訂婚禮,你怎麽就沒告訴我?”

趙母哼了一聲:“你人跑得不見留下我們老兩口和同舟收拾爛攤子,你倒還有理了?”

趙輕冉翻了個白眼:“我去上廁所。”

趙母見她要出門:“屋內有廁所,你出去幹什麽?”

趙輕冉:“我緊張,喘口氣不行?”

說完,拎着婚紗大裙擺走了出去。

趙輕冉還真是為了喘口氣,只是走到拐角處時,忽然聽到兩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趙輕冉愣了愣,悄悄探出一點頭,看到兩個男人的背影,還有些煙霧缭繞,大概是躲在這裏抽煙。

她眼神不錯,幾乎立刻認出這兩人是誰,一個是許同舟的老板,一個則是之前醫院的那位李醫生。

在醫院時,許同舟和這位李醫生看起來很熟,請他來參加婚禮,倒也不算太奇怪,只是為什麽他和杜雲起認識?

腦子裏一些疑惑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正想着要不要走出去打招呼,卻聽杜雲起道:“對了,前段時間同舟住院,到底怎麽回事?他身體不是好了麽?難不成還有什麽後遺症?”

李醫生噗嗤一笑:“哪有什麽後遺症,他現在好得很。他之前治療不是服了一些含激素的藥,人長胖了一圈麽?也不知是不是怕追不回老婆,拼了命減肥,可能是吃得不多,暫時性有些低血糖,這種狀況他跑去游泳池一口氣游了八百米,能不暈倒麽?他讓我故意跟他老婆說得嚴重點,沒想到他老婆還真不經吓,出了院立馬将人給領回去了。”

杜雲起笑:“同舟這家夥還真是死性不改,當初被老婆趕出來就是因為騙人家,現在還敢騙?”

李醫生道:“他被趕出來這麽久不是急了麽?好像游泳暈倒也是跟她老婆認識的一個男人賭氣比賽。”

杜雲起笑得不行:“我簡直都不能想,公司大把小姑娘整天給他暗送秋波他完全看不見,怎麽就被個女人給吃定了。他老婆也挺逗,他從美國治病剛回來,就把他趕出家門,什麽都不給他,去找我的時候,兜裏帶着的那張卡中就剩了幾千塊錢。跟過家家似的一對二貨。”

趙輕冉聽不下去,拎着裙子就往回跑。

好在地上是鋪着厚厚的地毯,沒有驚動角落處兩人。

她腦子沒別的想法,全都是:許同舟又騙她!!!!

媽蛋,狗改不了吃屎!

她怒氣沖沖地跑回套房,趙母見她黑着臉,問:“怎麽了?”

趙輕冉一屁股坐在床上:“我不結了!”

趙母怒:“你又鬧什麽脾氣?同舟馬上要上來了!”

“許同舟他又騙我!”

“騙你什麽了?”

“他身體早就好了,根本就沒有什麽後遺症,虧我這段時間天天擔心他!”

“身體好了不是件好事麽?難道你想他病一輩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輕冉跺跺腳,“他不應該騙我。要是我知道他身體沒事,根本就不會接他回來,跟他結婚……至少不會這麽快!”

趙母嫌棄地揮揮手:“你差不多得了,今天是大喜日子,你有什麽氣明天再發。”

“不行!”

趙輕冉走到窗戶邊,見許同舟已經在衆位伴郎的簇擁下往樓裏走,大概是要上樓接她。

她氣不過,幹脆不顧趙母的呼喚,轉身拉開門跑了。

趙母帶着趙耀,攔不了她,只急得只跺腳。

恰好伴娘朱芸芸大呼小叫跑進來:“快點快點準備好,新郎要上來接新娘了!”

叫完才發覺屋子裏只有氣急敗壞的趙母和笑呵呵的趙耀。

“咦?新娘子呢?”朱芸芸疑惑問。

“跑了!說是不結了!”

朱芸芸唉聲嘆氣道:“我去!輕冉這是又要折騰同舟啊!可憐的同舟!我去把她找回來。”

趙輕冉倒是沒跑多遠,就躲在廁所裏思考人生。

好在整座酒店被包下,廁所裏沒有別人。

到底是二十幾年發小,朱芸芸很快找到她,推門而入後,看到趙輕冉站在鏡子前,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新娘子,你這是怎麽了?”

趙輕冉哭喪着臉看向她:“許同舟這家夥就是騙子!”

“他又騙你了?”

趙輕冉悲憤地點頭:“他身體根本就沒事,卻故意夥同醫生騙我說有後遺症,不能勞累不能有精神壓力什麽的。我擔心他,把他接回家,好好照顧他,連打掃屋子都舍不得他動手。”

朱芸芸摸了摸下巴:“這個是有點過分呢!不過也不至于讓你不結婚吧!照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結婚後讓他給你當牛做馬!”

趙輕冉翻了個白眼:“他幺蛾子一出是一出的,我還真能怎麽着他?”

朱芸芸嘿嘿笑了笑,上前拍拍她:“話說這麽說,但是同舟對你真的不好麽?他騙你還不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要是因為別的,我還不早一腳将他踹到太平洋!”

許同舟上來接新娘撲了個空,但很快機智地找到了女廁所。

趙輕冉正和朱芸芸商量着怎麽整他,聽到敲門聲,趕緊道:“快把門鎖打上!”

朱芸芸照辦,卻笑得樂不可支:“在廁所接親,大概可以上新聞了吧!要不要叫你廁所新娘?”

“去你的!”

“輕冉,你在裏面嗎?”

朱芸芸接話:“在,不過要讓她出去,得先過我這一關。”

因為姐妹團其他人去了套房,這裏就只能由朱芸芸以一敵十。

好在她戰鬥力彪悍,直到從門縫裏收下了一個大紅包,才開門放行。

趙輕冉黑着臉坐在盥洗池上,許同舟身後的伴郎團大約也是頭一回遇到在廁所裏接親,個個笑得東倒西歪。

總之,趙輕冉幻想的,新郎見到新娘那一瞬驚豔的浪漫,全都沒有實現。

在廁所裏,浪漫個毛線!

她不僅膈應了許同舟,順便也膈應了自己。

許同舟從地上找到鞋子給她穿上,小聲道:“有什麽氣待會回家後随你撒,現在咱先結婚!”

趙輕冉黑着臉不做聲,但還是讓他将自己抱起來。

因為是在四樓,下樓時,大家本來是要走電梯,但趙輕冉不幹:“你身體這麽好,不表現一下豈不是沒道理,走樓梯!”

許同舟從善如流走了樓梯。

一場婚禮,兵荒馬亂。

史上最年幼花童趙耀小朋友,走在爹媽後面,摔了一跤後,就坐在地上拉起了粑粑,非得讓媽媽處理。

趙輕冉只得拖着婚紗将兒子清理幹淨。

然後趙耀扒着媽媽不撒手,非得讓她抱着。

于是宣誓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家三口。

賓客們笑得前仰後倒。

趙輕冉表示一場婚禮娛樂大家也不容易,雖然心裏再次萬頭草泥馬飄過。

這婚禮是許同舟策劃的,對于搞砸了這一切,表示有點心虛。

宣誓完畢後,附在趙輕冉耳邊:“晚上我跪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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