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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宋成德也沒想到,在他和石華面前還是挺會讨好人的蘇芙,這會兒不僅沒能讨好宴朝,還反把自己氣哭了?

石華心下也不由嘲諷。

有野心是好事。

但卻沒與之匹配的心性,這樣就氣哭了?那往後氣哭的事兒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筵席很快開始了。

石華出聲活躍了一下氣氛,請大家動筷。

蘇芙坐在位置上,越發覺得難堪。

她也沒想到,那麽好用的宋成德和石華,這時候竟然完全沒用了!連為她出個聲都不出!

一桌大佬并不是為吃飯來的,他們沒誰會去留意蘇芙開心不開心。

這個開口說東區開發,那個張嘴說十八個億大生意。蘇芙根本聽不懂,也插不上嘴。她只好轉頭去看顧雪儀。

顧雪儀靜靜地聽着,好像聽得十分認真。

裝什麽裝呢?

蘇芙心想。

這樣想的倒也不止蘇芙一個。

除了和顧雪儀打過交道的江越、封俞,其他人到底還是沒把顧雪儀放在眼裏。

做什麽公益啊,拍幅畫啊,警民合作,豪擲五億啊……在他們眼裏,還是小打小鬧。

女人嘛,長得好看就夠了。

直到這時候又有人提起西區的地。

“小宋總是不是看上了那快地啊?”

宋景微微一笑:“看上那塊地的不止我一個。”他說着,看向了江越的方向:“江總也喜歡。”

顧雪儀掃了一眼江越。

江越面露一絲不爽。

久久沒有出聲的顧雪儀,這才插了句話:“那塊地不是個好地方。”

宋景看向她:“願聞其詳。”

有人笑着說:“宴太是覺得那裏風水不好嗎?”

蘇芙暗暗道。

不懂裝懂。

估計顧雪儀還沒聽懂人家話裏,諷刺她只懂看風水,來決定地皮的好壞呢。

顧雪儀還真點了下頭,說:“嗯。前探頭,後無靠。地形不好。”

宴朝毫不懷疑,顧雪儀的書單裏就有那麽一本風水學。

不過他轉頭不着痕跡地掃上顧雪儀一眼,立馬就分辨出來,她故意涮人家的。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弧度不明顯,很快就又壓了下去。

宴朝收回目光,也點了下頭:“嗯。”

那人的聲音一下卡在喉嚨裏了。

只是心底忍不住嘀咕,宴總什麽時候也信風水了?這不港市的商人才愛信這個嗎?

宋景這才說:“那塊地爸爸早就請人看過了,風水很不錯的。”

一聽這話,衆人就反應過來。

宋家這不是早就覺得這地他們勢在必得嘛?

那還有什麽聊的?

這時候也沒什麽吃東西了,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石華笑着道:“咱們喝點酒,看小輩們跳跳舞,今天也就算給老宋過了生日了。”

衆人紛紛起了身。

江越長腿一跨,就邁到了顧雪儀身邊,壓低聲音問:“那塊地怎麽回事兒?”

宴朝不急不緩地插了聲:“江總今天把腦子忘家裏了嗎?”

江越:……

顧雪儀指了指宴朝:“你問他。”

江越心底咕咚咕咚冒了三朵酸泡泡。

江越還是開了口:“宴總……”

“江總知道什麽人總問為什麽嗎?”

“什麽?”

“學前班的。”

“……”

草,感情我他媽比小學生還不如呗!江越氣得落後了一步。

而宴朝卻還是覺得不痛快。

他胸口又梗着了。

宴朝抿了下唇,問:“你怎麽想到提醒江二?”

“他好用。”顧雪儀一本正經地道。

“好用?”宴朝卻更覺得不舒服了。

顧雪儀點了下頭:“分而化之,拉一打一。這才是最快最穩的方式。”

宴朝的腳步頓了下。

所以江二只是個有用的工具人?

宴朝的胸口一下疏通了,步履都輕快了。

宴朝不自覺地輕輕笑了下:“太太好像對此很熟練。”

顧雪儀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說:“嗯,是啊,解決政敵的常用手段。”她頓了下,又說:“戰場上也是一出妙計呢。”

政敵?

戰場?

宴朝目光一閃:“這些也是太太從書上看的嗎?”

顧雪儀點頭點得漫不經心:“是啊。”

宴朝心上卻像是被絲線輕輕地拽住了,絲線的那一頭被顧雪儀勾在了手上。

他想要剝開她,了解更多。

“那太太又是怎麽知道,那塊地不行的?”宴朝是提前從簡昌明手裏拿了消息。

那她呢?

“那裏修高樓合不合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裏适合修軍工建築。寶鑫的地……不夠的。”顧雪儀湊在了他的耳畔,壓低了聲音輕聲說。

說完,她就立刻撤開了,先一步走進了酒會廳。

宴朝擡手撫了下耳廓。

然後松了松領帶。

不少人暗暗将這一幕收入眼底。

“所以宴總到底喜歡她嗎?”

“看不出來嗎?相敬如賓,表面功夫啊!嗤。”

“真的嗎……”

那人忍不住自己嘀咕。

她怎麽覺得……怎麽覺得表面平靜的底下卻有什麽在湧動呢?

蘇芙沒有急着跟進酒會廳。

她緩了會兒,才壓下了那種難堪,然後她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讓她趕緊看網上,說清楚怎麽回事。

“這事兒你得交代清楚了。利用這個機會給你提提知名度沒問題!但得你配合……”

蘇芙立馬打開客戶端,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照片。

從後面拍的。

她哭的樣子正面入鏡,顧雪儀卻只有一個背影。

蘇芙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拍,那一瞬間完全沒有表情管控。

蘇芙咬牙切齒:“……不行,這張照片不行。”

以後那些黑粉會永遠記得這一幕。

她哭得醜。

顧雪儀的背影卻偏偏又格外的美。

“這個賬號是哪家公司的?”

“今今工作室。”

蘇芙挂了電話,先掃視起了大廳。

很快,她就發現了這個工作室的人。

“是你偷拍的照片?”蘇芙一步上前。

郁筱筱無措地解釋道:“不是偷拍,是我們正常拍攝,把你拍進去了。”

蘇芙聽了更覺得生氣了。

意思是,本來想拍顧雪儀的背影?結果把她框進去了?

蘇芙冷笑一聲:“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你跟我玩兒這套?裝無辜?”

都是白蓮花!

還當誰看不出來誰的屬性來嗎?

蘇芙氣勢洶洶,郁筱筱急了:“我真不是!真就是個意外……本來是想發宴太太和宴總的照片的……”

一聽“宴太太”三個字,蘇芙就急眼了。

“收起你這副姿态吧,對男人使使還行,對我……你信不信,明天你工作就沒了?”

郁筱筱吓得跌了一跤。

然後被人從後面扶了一把:“小心點。”

郁筱筱回頭愣愣地說了一聲:“謝謝。”

背後的男人卻皺起了眉:“蘇小姐,這裏是宋家。”

蘇芙吓了一跳,沒想到自己幹不過顧雪儀就算了,怎麽教訓個小角色,還剛好遇上了宋景。

“我……是她先不遵守規矩的……她胡亂po出去照片。”蘇芙咬了咬唇,小聲道。

郁筱筱更小聲地為自己辯解:“我是準備發宴太太宴總照片的。”

蘇芙狠狠攥緊了指甲。

這人怎麽就翻來覆去這句話?她腦回路打結了嗎?

“既然爸爸請了記者來,就是讓他們拍照的。蘇小姐雖然是宋家的幹女兒,但到底不是宋家人……”

蘇芙面上羞紅,又一次感覺到了難堪。

她咬了咬唇,落下了眼淚,楚楚可憐:“您也看見了,今天在宴太太面前,我什麽面子都沒保住。我心裏的确很難過。剛才才沒控制住情緒……”

郁筱筱遞出了一張紙:“你別哭,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在宴太太面前自慚形穢也是正常的。”郁筱筱嘆了口氣:“我也這樣覺得。”

蘇芙心道糟糕!

她沒想到郁筱筱還能給她遞紙!

又遞紙,又拐彎抹角說她不如顧雪儀!

這女人到底是腦回路打死結還是手段更高?

果然,宋景皺眉說:“蘇小姐的心胸,倒不如這位小姐的寬敞……”

蘇芙死死咬着牙,才控制住了瀕臨崩潰的情緒。

沒關系。

照片醜就醜吧,總還能利用一把!

宋景不冷不熱地評價完,就離開了。

郁筱筱小聲問:“我已經把照片删了,這樣你開心點了嗎?”

蘇芙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我開心……?我恨不得撕了你!

蘇芙也不再和她糾纏,連忙轉身去打電話給經紀人:“照片有備份嗎?那個工作室把照片删了!我不管你想什麽辦法,我肯定會配合你……一定!一定要把這張照片的內容,定格在顧雪儀把我弄哭了上面!我會告訴你,顧雪儀都和我說了什麽話?你聯動幾個小成本導演,就能帶動節奏了!……”

郁筱筱只好拿着紙自己擦了擦臉,又去編新文案了。

……

顧學民和張昕也坐在宴會廳內,只不過他們完全不夠格往前坐,只被安排在了靠後的位置。

但這也足夠了。

同桌的太太問:“怎麽稱呼啊?”

顧學民立刻說:“我啊,顧雪儀的爸爸!”絲毫不以拿女兒當介紹詞為恥。

張昕尴尬了一瞬。

那個太太倒是一下熱情了許多:“原來是顧總啊!這是顧太太吧?”

張昕尴尬地點了點頭。

“我是新星物流老總的太太。我姓李。”

這個新星物流,顧學民夫妻是聽過的,最近好像還挺火的。

那個袁太太就和這家有合作。

李太太是個會說話的,捧着張昕就是好一頓誇,張昕還從來沒感受過這種滋味兒。

顧學民在一旁也有點得意洋洋。

等筵席結束,衆人起身,準備去另一個宴會廳,參加酒會。

顧學民兩眼放光地對張昕說:“要真能天天這樣,聽顧雪儀的也行嘛。反正是我女兒,又不是別人女兒。”

張昕:……

張昕暗自消化半天,也還是沒能擋住那位李太太彩虹屁的魅力,猶豫着點了下頭。

等進了酒會廳,就有人來找張昕。

張昕認識對方,那好像是宋太身邊的人,是叫程太?

“顧太太知道君語社嗎?顧太太怎麽說也是宴太的母親。宋太最近正在和宴太一起弄基金的事我看顧太太也一塊兒加入君語社好了。”程太說。

張昕心跳一下就快了。

她聽袁太太說起過君語社,君語社啊……很厲害的!

張昕剛想張嘴,突地又想起顧學民的話,她猶豫一下,別扭地說:“我……我得再想想。”

程太:……

程太勉強笑了下:“啊,好吧。”

怎麽回事?

顧雪儀拿腔捏調也就算了,那是因為她老公是宴朝!

這顧學民的老婆怎麽也拿捏起來了?

程太回去和石華報告了情況。

石華也有點驚訝:“顧家就是典型的吸血蟲,又目光短淺。為了賺得宴家的利益,他們消耗了簡家那麽大一個人情。結果顧雪儀又不讨宴朝的喜歡,他們這麽久也沒能從宴氏撈到一點好處。……這個張昕看見了好處,竟然會不答應?”

三兒媳曾友珊在一旁斟酌着道:“也許是給的還不夠豐厚?”

石華想了想或許是。

也許正是因為門戶太小了,見過的世面太少了,反而更無法體會到君語社的招牌能給她帶去什麽。

“那就帶她先進圈子,好好體驗一下,讓她感受一下便利。”

“是。”

張昕回頭就和顧學民說了。

顧學民立馬就把電話打給了顧雪儀。

這時候顧雪儀已經從酒會廳走出來了,她走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噴泉池,水柱一拔三丈高。

“有個事兒告訴你。”顧學民搓了搓手:“雪儀啊,你是不是得有點什麽好處給爸爸啊?”

“你先說。”

顧學民憋住了。

“不說我挂了。”

顧學民一急:“說,說說!”

他立馬把程太的話,全部告訴顧雪儀了。

宋太這是吸取裴麗馨的經驗了?

知道從她身上打不開突破口,反倒可能損失一大筆錢,最後還把自己賠進去了。所以決定從看上去腦子不太好的顧家人下手了?

顧雪儀說:“答應吧。好處馬上就來了。”

“真的?!”顧學民也不質疑,立馬挂了電話,高高興興和張昕說去了。

“顧雪儀?宴太太?”背後突地傳來一聲冷笑。

顧雪儀轉過身。

“你好啊,我是宋武。”青年語氣陰沉地說。

蠢貨自己送上門來了。

顧雪儀掀了掀眼皮:“嗯?”

宋武聽她連開口都懶得開,明顯是不将他放在眼裏。

再一想到宋成德介紹的時候,竟然就落下了他,宋武更覺得怒火沖天了。新仇舊恨,呵。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站在我宋家的地界上?”宋武朝她走近。

“你有沒有想過,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的。”顧雪儀淡淡道。

她諷刺他?

宋武氣得頭發都炸了。

“我之前也在想,淮寧中學背後的靠山,什麽時候才自己送到我手邊來呢?”顧雪儀擡手撫了下耳墜。

“你以為這是在宴家呢?”宋武覺得她像是在說什麽瘋話。

顧雪儀擡頭看了眼監控的方向。

宋武擡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怎麽懲罰她呢?

哦,最好把她扒光,拍點裸照。

宴朝的人,不能弄死,但可以讓她這輩子都怕他!

宋武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一下笑了起來。

他的笑還沒完全舒展開。

顧雪儀就反扣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送。

宋武還沒反應過來,就整個“噗通”進了噴泉池。

“啊!你幹什麽!”宋武憤怒地吼了一聲。

酒會廳裏音樂聲響,人們低低交談,熱鬧非凡。

誰會注意到後花園的動靜呢?

噴泉池并不深。

宋武震怒過後,就立刻掙紮着想要從池子裏爬出來。

顧雪儀一腳蹬在了他的頭上。

宋武整個人又“噗通”落了回去,口鼻都湧入了大量的水,那一瞬間,幾乎與死亡接軌,他吓得劇烈掙紮了兩下。

這才算徹底清算啊。

顧雪儀目光一閃,松了點力氣。

宋武重新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你,你……你敢……”

顧雪儀不急不緩地重複道:“嗯,我敢。”

宴朝就站在不遠的地方,将這一幕收入了眼底。

她的反應又快又狠,絲毫不怯弱。

旗袍開叉,她踩住宋武,露出了一截修長又筆直的腿。

白皙得幾乎要晃花人的眼。

宴朝眼皮一跳,大步走上前,脫下了西裝外套,系在了顧雪儀的腰上。

宋武乍然看見來人了,立馬激動地大喊了一聲:“救,救命!宴總,你看看,宴太太她……這裏可是宋家!”

顧雪儀看向了宴朝,微微驚訝。

他都看見了?

宴朝卻突然頓了下身,一只手将宋武死死地按進了水裏。

他語氣平淡地問:“你剛才說了什麽?再說一遍。”

宴朝的手上力道極大。

宋武又一次口鼻進了水,肺部都傳來了疼痛的感覺。

我怎麽說?我怎麽說啊!

宋武這才明白過來。

這對夫妻都他媽是一丘之貉!

宋武慌亂揮舞着雙手。

“你們……”有個小男孩抱着玩具槍沖了出來,看見這一幕,吓得定住了。

宴朝松了手。

他走向了小男孩,抽走了他手裏的玩具槍。

“啪”的一聲響。

玩具子彈飛出來,打碎了監控探頭。

作者有話要說:宴總:所以江二只是個工具人?哦,那沒事了。

宴總:啊,我好像也是個工具人?????

原女主其實是個可循環使用的大殺器。除了顧姐和宴總,沒有人能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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