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所謂豔遇
“人呢?不是說他就在池塘這邊嗎?”柳靜宗急匆匆地走過來,臉上的神色越發陰郁難看。
那個帶路的丫鬟,不禁後退了兩步,怯怯地看向荷花池。池子裏荷花開得依然茂盛,意境正好,甚至連那葉扁舟也輕輕飄浮在水面上,只是之前橫卧于船中的男人,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去往了何方。
“回大爺的話,之前方家十姑娘和奴婢就是在這裏看到向世子的,向世子還和她說話……”這丫鬟正是之前替方悅言領路的人,此刻解釋了之後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立刻變了臉色,閉緊了嘴巴。
柳靜宗眉頭一皺,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他仔細地想了片刻,低聲問道:“方才開宴半途中,我遇到的那個姑娘是方悅言?”
待得到丫頭的肯定回答之後,柳靜宗感覺自己更加頭大了:“向世子跟她說話了?他們倆認識?你怎麽不早說!”
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對着眼前的丫鬟吼道,臉上的神色也是驚疑不定。向許良什麽品性,他還是頗為了解的,完全就是一變态,別人的不痛快就是他的痛快,自己的快樂往往都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
有時候,向許良折騰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特別的理由!
那丫頭被他吼得連連縮着脖子,看起來極其萎靡。
“啧,小宗,大老遠就聽到你喊我的聲音!不過一個時辰不見,你就這麽想我啊?”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傳來,緊接着就是一個男人從天而降在柳靜宗的面前。
向許良手裏拿着折扇,慢悠悠地扇着,将潇灑飄逸的模樣裝到了骨子裏。他這樣兒,卻讓柳靜宗瞧着牙疼。
能不能要點臉!在旁人家失蹤了一個多時辰,還跑來後院,讓主人家找了這麽久!結果他剛出現就是一副悠哉無所謂的狀态,仿佛着急萬分的柳靜宗是個笑話一般。
“你對人姑娘家做了什麽?要不要替你掩蓋一二,以免在這節骨眼兒上壞了你的事兒!還有你就不能安分點兒,有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柳靜宗沉默了片刻,平複了一下心情,才低聲說道,語氣裏透着十足的無奈。
向許良倒是一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低聲道:“遮蓋什麽,有什麽大事兒發生嗎?我主要是迷路了,瞧見這裏景色好,索性就去船上小憩片刻。正好興致來了,就掏出笛子吹奏一二。原本想有一個非常美好的豔遇,結果等來等去,沒有貌美的姑娘,卻來了你這麽個酸臭的男人!敗興啊!”
他睜大了雙眼,還頗有幾分無辜的意味。說到後來,看向柳靜宗的眼神,就帶着幾分嫌棄,像是責怪他攪擾了自己的興致一般。
柳靜宗心底怄了一口血,要不是自己打不過他,真的分分鐘就去踢斷他的命根!
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賤男人,真的不配有男人的象征!忽然覺得自己被鄙視得心如死灰!
“走了,讓我爹帶你去喝花酒找豔遇!”柳靜宗的表情有些猙獰,最後還是忍耐了下來,以他慣常的冷漠表情說了一句。
身後慢條斯理地跟上來的男人,也維持着那種低啞的笑聲。依然那麽欠揍!
方悅言換了身衣裳,剛走近樂康院,就聽到一陣哭天搶地的嚎聲。吓得她一哆嗦,以為府裏進女鬼了。
“每次她們來都要搞這麽大陣仗!”方悅貌正好也趕到了,兩人在門口碰頭,她臉上的神色帶着幾分不耐。
方悅言輕嗤了一聲:“還不早知道她們是什麽德性,走吧!反正不幹你我的事兒!”
兩人手挽着手走了進去,一看就是姐妹情深的模樣。
屋子裏,老夫人将方雯和楊璐都摟在了懷裏,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地。這回可是真哭,那悲傷的氣氛十分壓抑,旁邊的人勸了好幾回都沒勸住,眼看老夫人都要哭暈過去了。
“兒啊,你怎麽這般命苦啊!都怪你爹啊,讓你嫁給那貧賤莽夫人家。害得你如花似玉的年紀,卻早早地守了寡。你婆婆沒什麽大見識,每每欺侮你,你都不敢回來哭訴啊!你怎麽忍心這幾年都不給個信兒給我啊……”老夫人的哭聲嗚咽,甚至都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只是那股子不停替方雯叫屈的氣勢,始終沒有一丁點減少。
“母親,您就少哭些吧!姑奶奶長途跋涉的……”廖氏幾人都湊了過來,輕聲細語地安撫着,只不過效果甚微。
“你幾個兄弟,也都是混賬東西啊!我讓他們去把楊家給一鍋端了,把你和璐璐接回來,他們偏偏不聽啊,唯有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日思夜想……”老夫人哭得越發帶勁兒了,順帶着把家裏的幾位老爺也都罵了一遍。
勸慰的聲音立刻小了不少,呵呵,親閨女回來了,就一連得罪了三位親兄弟!老夫人耍起脾氣來,就是任性啊,完全是為了方雯拉仇恨!
其實也正是如此,方雯和楊璐回來,才會如此讓方悅言她們不待見!倒不是因為那母女倆本人,而是老夫人的态度。方雯回來得不多,但是每次只要回來,府裏必然亂套,所有人都圍繞着她們母女,再加上老夫人一副全府都欠了她們的模樣,就更加讓人心生厭煩。
“娘,快莫哭了,我身子受不住啊!”方雯一開始還能與她抱頭痛哭,一聽老夫人拉扯出其他人罵了,立刻就停了下來,手捂着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
屋子裏的哭聲一下子就止住了,老夫人一疊聲地吩咐周圍的人端茶送水,就近的幾個兒媳婦兒,一個都沒逃過。依着她的吩咐,伺候姑奶奶喝水上炕,活脫脫一副小丫鬟模樣。
方悅言姐妹倆就站在門口沒進去,瞧見現在這種場景,方悅貌不由得偷偷捏了捏她的胳膊,暗示意味十足。
好容易消停了下來,人群散去,方雯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二人。
“悅言和悅貌來了,快進來讓姑姑瞧瞧!”她招了招手,等二人走到身邊的時候,立刻就将手上的玉镯子取了下來,一人一個套在她們的手上。
“都長高了,變成大姑娘了!以後要多打扮啊!”方雯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她的神色溫柔,眼神裏都透着幾分慈愛。
方悅言姐妹倆的心情也好了些,原本方雯就會做人,再加上是親姑姑,原本的不滿也消散了許多。
“啧,怎麽把這副镯子給了她們?她們年紀小,根本壓不住這貴重東西,收回去!”老夫人擡眼一瞧,立刻就不滿地開了口,邊說邊沖着她們姐妹倆使眼色,帶着幾分堅定和嚴厲的意味。
方悅言這镯子還沒戴好,就無可奈何地遞了過來。心裏連連嘆氣,這叫什麽事兒!姑姑送禮物給侄女,這老夫人都看不過眼,她們倆得多命賤,才壓不住這兩個手镯!
“娘!”方雯立刻就急了。
“別來糊弄我!這可是當初女婿拼死從戰場上賺來的,皇上禦賜的東西!其它的都被楊家那些白眼狼刮走了,就這一對镯子,你平時都舍不得戴,送給她們作甚!”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語氣雖然很不好,但是卻透着十足的心疼。
這玉手镯是和田玉制的,水掐似的,盈盈透亮。方才沒在意,現在一眼看過去,倒是瞧出來的确不是凡品!
“姑姑,我們不能要,您收着吧!”方悅言一聽這玉镯子是如此來歷,立刻就推了回去。
方悅貌也跟着推了回去,方雯的态度卻十分堅決,根本不接反而用力往她們手裏塞。
“這是姑姑的一片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待會子你們幾個兄弟也都有禮物,不過兩個镯子而已,不收可是瞧不上?”方雯的語氣也是故作要發怒,眼神帶着幾分逼視的意味。
方悅言姐妹倆互相看了看,又瞧了一眼老夫人,見她老人家沒再反對,才把镯子接了過來。不過有了老夫人方才打岔那一下,這禦賜的镯子戴在手上,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舒坦。
“咳咳咳……”方雯瞧見兩人收下了,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但是還沒放松多久,就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
那一聲連着一聲的咳嗽,讓人聽了心驚,甚至偶爾呼吸不過來都能聽見方雯在喘息。方悅言細細瞧過去,不由得一愣,方才沒在意,這回離得近了才看出來。方雯的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兩頰塗了腮紅,只不過其中的病态,卻是化了濃妝都遮不住的。
顯然她的身體堪憂!
“悅言、悅貌,你們二人帶着璐璐去園子裏逛逛吧!她已經許久未曾回來了,估摸着都不記得國公府是什麽模樣了!”方雯抿了兩口熱茶,好容易平緩了下來,還不忘囑托她二人。
三個小姑娘依言出去了,楊璐明顯十分擔憂,但是對上方雯堅定的目光,還是一句話沒說跟着走了。
三個人走了一路,皆是沉默。楊璐還是小時候來過的,她今年十二歲,正好處于方悅言和方悅貌中間的年齡段。表姐妹之間有些陌生,而且初來乍到,她顯然比較緊張。
“十表姐和十三表妹,在家裏會練習拳腳功夫嗎?”過了半晌,楊璐才輕聲開了口,聲音裏夾雜着幾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