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蕭家退親
“姑娘,蕭夫人和蕭家大奶奶來了,二夫人讓您過去一趟!”秋雨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直接拿起見客的大衣裳替她換了起來。
方悅言的心裏“咯噔”了一下,産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她皺着眉頭,暗自想着柳夫人既然答應了她,應該不可能失信于她。那麽蕭府的人來了,究竟是所為何事?
容不得她多想,老夫人的身子不适,接見這兩位就到了宋氏的院子裏。她剛走進去,就發現裏頭沒有像往常一樣傳來清脆而熱鬧的笑聲,相反還有些冷清。
方悅言心底不好的預感越發擴大了幾分,擡腳走了進去,就見到蕭家人的表情不算太好。宋氏看見她來,沖着她使了個眼色。
“喲,十姑娘可算來了!”向大姑娘瞧見了她,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只不過那笑容裏絕對含着幾分不懷好意。
方悅言輕輕地瞥了她一眼,只見她挺着個大肚子,五六個月的身孕,自然已經顯懷了。但卻還是跟着蕭夫人出來見客了,臉上的妝容也畫得十分精致,除了那個鼓出來的肚子,其餘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她是個快要當母親的人了。
“蕭大奶奶都快當母親了,也不曉得注意些。脂粉裏混合的東西,可能會對胎兒不利,以後還是別化妝了!”方悅言沖着她們行了禮之後,就慢條斯理地說了幾句。
向大姑娘的臉色一變,轉而又沖着她笑了笑,帶着幾分得意,立刻就轉過頭去低聲道:“母親,不是我誇大其詞,是十姑娘的性子真的比較不容易服軟。算命的人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家大爺是指望不上了,這日後蕭侯府可都看二爺了,親事可不能挑錯了人!”
蕭夫人從方悅言一進來,眼神就放在她的身上,此刻聽到向大姑娘這麽說,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宋氏聽她們直接這樣議論方悅言,不由得也沉了臉,冷聲道:“蕭大奶奶,慎言!我們悅言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說吧?你婆婆都還一句沒說呢!”
蕭夫人聽見自己被提到,沉思了一下,才開口道:“有一位十分出衆的算命先生,說十姑娘的命格比較硬,現在定親這事兒還沒有傳出去,我們悄悄退了如何?”
蕭夫人這番話說完之後,宋氏和方悅言就愣了一下,誰都沒想到蕭家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要求退親。
“蕭夫人莫不是說笑吧?光聽一個算命先生的話,就要親給退了?這也太草率了!”宋氏急聲說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被氣得。
蕭夫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歉疚的神色:“這位算命先生說得很靈的,我們家歷來信奉他。我這大兒媳雖然說話不大好聽,但還是有一句話是對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況且我們蕭家以後的希望全部都落在了二爺的身上,我真不能冒這個險!”
宋氏聽了之後,更加氣得肝疼,她還待開口與蕭夫人理論,方悅言就拉住了宋氏的手。
“蕭夫人要退親便退吧!只不過這理由我們家不能接受,我命硬這結論是從何而來?誰不知道我們方國公府大房枝繁葉茂,幾位兄弟全部都是有才之人,我若命硬,為何他們都能如此輝煌?不要因為自己害怕沒底氣,就把罪責往旁人身上推!”方悅言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任誰被旁人說了命硬恐怕會克夫,心裏都不會高興,臉上更不會有好臉色看了。
氣氛有些僵硬,方悅言明顯是怒了,而她這番不顧情面的話,讓蕭夫人頻頻皺眉。
向大姑娘被說得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冷聲道:“說不定他們都是命硬的呢!”
“蕭大奶奶你再敢說一遍,今兒這方家你就別想出去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家若是命硬,頭一個克的就是你!”方悅言氣得發抖,猛地擡手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連連。
向大姑娘被吓得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僵硬了起來。她正得意呢,忽然被方悅言如此潑了一盆冷水,恐吓的效果十足。
“哎,你怎麽這樣啊?我的肚子喲!”向大姑娘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手捂着肚子,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來。
“沒事兒吧?”蕭夫人也十分緊張,有些惱恨地瞪了一眼方悅言,顯然是遷怒的意思。
宋氏也不想說話了,屋子裏就只剩下向大姑娘的哼叽聲。過了片刻,見方家沒人理她,索性也就閉口不言了。
“之前的定禮還在庫房裏頭,馬上就讓人拿給你們!慢走,不送!”宋氏瞧見那婆媳兩個一人一句地說話,心裏也鬧出了火氣,不再想着迂回了,直接冷聲說道。
她的手指着大門,顯然是攆人離開了。蕭夫人和向大姑娘相互扶着離開了,臉上的神色都十分難看。
結親這種事兒,本來是結兩姓通家之好。而退親往往容易撕破臉,總會對名聲有礙。
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老夫人的耳朵裏,把她氣得火冒三丈,若不是身子不适,估摸着這就起來用拐棍把方悅言給打一頓了。
“誰給你的權利同意退親的!這門親事是你表妹的,你怎麽說退就退!還那麽不給面子,不是要與蕭家結仇麽!”老夫人氣得手抖,卻還是擡起食指指着方悅言,若是她現在好湊過去,估計這食指就能戳到方悅言的腦門兒上了。
方悅言原本只是準備來挨罵的,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當聽到老夫人說“親事是表妹的”的時候,她終于忍受不住了,臉上露出幾分冷笑。
“祖母說笑了,這親事是表妹的,那與表妹定親的蕭家怎麽不知道?而且如果蕭家不退親,恐怕柳家那邊還要去說上一嘴,到時候我們方家就真的丢大臉了!”方悅言扯了扯嘴角,笑容裏帶着幾分嘲諷的意味。
“滾出去!”老夫人一句話都不想再聽她說了,立刻抄起手邊的茶盞就扔了過去。
方悅言被她吓了一跳,那個茶盞幾乎是擦着她的胳膊飛到了後面,撞到了門框上,應聲而碎。
“祖母即使再怎麽生氣,也不用拿杯子砸我吧?是想直接砸死我麽!”方悅言甩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方悅言離開之後,屋子裏恢複了一片寂靜,除了偶爾能聽到老夫人氣得不停喘息的聲音。
“老夫人,您消消氣,十姑娘還小呢!不明白您的苦心,難免會認為您不為了她着想!”方嬷嬷正好從外面進來,瞧見老夫人氣成這樣兒,連忙擡手替她拍了拍胸口。
老夫人揮了揮手,低聲問道:“老五那邊怎麽說?”
方嬷嬷猶豫了一下,才回道:“五房那邊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問過大夫了,說您憂思過重,只要好好調養便無大礙,所以五老爺還是決定帶着五夫人和十三姑娘離開!”
她的話音剛落,老夫人就更加惱怒了,整個人都開始發抖,面色青白交加。
“廖氏那個賤蹄子,竟然也有這等本事兒,把我好好的小兒子,就這麽帶壞了。往常靖兒是不可能如此絕情的,這回連我病了,他都不改變主意!”老夫人氣得不停地拍着一旁的矮桌,臉上的神情痛苦萬分。
桌子都被拍得震顫了,可見老夫人使了不小的力氣。方嬷嬷不由得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老夫人這次幫表姑娘搶親,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弄得府上其他主子幾乎都與她離心了。
廖氏、十姑娘、十三姑娘,甚至是五老爺都心裏不舒服,而且在老夫人面前強烈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我讓你派人跟着老五,都查清楚了嗎?”老夫人好容易才平複下情緒,輕聲問了一句。
“都,都查清楚了,按照老夫人說的,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方嬷嬷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完之後還咽了咽口水,顯得非常緊張。
老夫人點了點頭,輕輕眯起眼睛,眼眸裏閃過幾分狠戾的神色:“老五既然如此向着廖氏而不顧我,就別怪為娘的狠心了!”
“明兒我們一家三口就搬出去了,今日把大家叫到一起好好耍,就當是替我們踐行了!我以茶代酒,先幹了!”廖氏坐在桌子的主位上,手裏拿着茶杯,頗為豪氣地說了這麽一句。
她滿臉都是笑意,語調輕揚,顯然十分歡快。
在座的都是國公府後院的主子,無論庶女還是嫡女,亦或是夫人奶奶的,都被請過來了。當然廖氏也請了老夫人,只是老人家身體還不見好,自然是無法出席了。
衆人也都舉起了茶杯,嘴裏紛紛說着吉利話,場面極其熱鬧。
“弟妹,你東西都收拾完了嗎?這去的可不是一兩日,邊疆環境簡陋,你可要多注意些!”宋氏愛操勞的性子顯了出來,此刻還不忘柔聲叮囑着。
廖氏倒是一臉的無所謂:“怕什麽,我家老爺說得好,再苦再累又怎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麽都不怕!”
她的話音剛落,衆人就擡起手,紛紛為她鼓掌。
“五嬸這回出去可是春風得意了啊!”方悅言笑着插了一句話,桌上的糕點菜式無比吸引人,在這種歡樂的氣氛之中,顯得無比可口。
一群人笑鬧成了一團,只是還不待廖氏得意多久,就見一個小丫鬟一路哭喪着臉,飛奔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