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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落萎泥

名副其實的四角戀,好複雜,好好看,好勁爆,圍觀的人們心中吶喊着。

尹西往倒是沒多大的驚訝,挑了挑眉梢看向他,眼神銳利。

最震驚的莫過于麥遙。

秦風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紋,他勉強沖麥遙笑着,“真尴尬。”

她從來沒想過,他對她,會有朋友以外的感情,因為她一直當他是朋友,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他也一樣。

“當初是我錯好吧,我不應該棒打鴛鴦拆散你們,如今你也回國了,所以,你們現在可以安心在一起了。”孔詩放低了語調,對麥遙說着。

麥遙頓覺可笑,這孔詩是不是當他們都是任人捏圓捏扁的軟柿子,真是太自以為是了,“我跟誰在一起,輪不到你管吧?”

“嗯?你還是生我的氣吧,當初讓你們都挺痛苦的,”孔詩一臉歉意,“我退出了,你們真的不用避諱我了。”

——

她這是在幹什麽,麥遙疑惑,突地腦中一道光滑過,突然明白了這女人的意思。

她這是語言誤導,不停的側面暗示她和秦風曾經真的有過什麽,讓別人潛意識中就認定了她與秦風當初是被孔詩拆散的苦命鴛鴦。

麥遙剛才還納悶,她怎麽就認定自己喜歡秦風了,又道歉又鴛鴦的,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這招真是高明,這一番話說出來,她要說自己和秦風沒什麽都沒人信了,好似她如今搭了上了尹西往就立刻對秦風翻臉不認人一樣。

再想想當初自己和尹西往置氣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什麽若不是孔詩,秦風的女朋友會是她的那種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完了,百口莫辯了。

麥遙有些憋屈,偷偷餘光打量他,發現他眼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麽,總之臉上的表情确實不能算愉悅,于是她便有些憤怒,“滿嘴胡說八道。”

“怎麽?你也看上尹總了?所以不要秦風了?”孔詩了然一笑,似乎就等她拒絕的話呢,說完轉頭對秦風繼續道,“你還真慘,一次次被攀龍附鳳的女人甩。”

秦風臉色十分難看,“你夠了吧?發瘋也要有個限度。”

這可能是他這個人說的最重的話了。

麥遙哪裏是身經百戰的孔詩的對手,這女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少年,腸子都比別人多了幾道彎,說出的話簡直讓她炸毛,雖然她一直覺得自己挺淡定的,但這女人手段太下作,真的氣到她了。

——

也沒做過多的思考,行動先于理智,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給她一巴掌,孔詩反應極快,擡手握住麥遙那揮過來的胳膊,“說中你都心思所以惱羞成怒了?”

“別拿我與你相提并論。”麥遙想抽回手,卻沒想到孔詩力道這麽大,在她那嫩白的胳膊上掐出了一條條紅白的印子。

一側的尹西往眼神突然變得幽深,他掃了孔詩一眼,那一眼,有不滿,有怒意,有不耐,總之,孔詩被那眼神傷的體無完膚,見他似乎要有動作,她先一步狠狠的将麥遙甩向一邊。

麥遙穿了高跟鞋本就不舒服,再加上孔詩突然大力的一甩,她重心不穩崴了腳腕,尹西往忙伸手去扶她卻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手下意識的去找扶手,卻不想狠狠地按到天臺安全欄杆的鐵絲網上,突然一陣劇痛,鐵絲網凸起的一個小鐵片順着她那光潔的小臂向上劃了一道不淺的口子,頓時血就順着指尖向下滴。

——

尹西往和秦風都去扶她,兩人具是滿臉擔心,孔詩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這麽柔弱。

麥遙臉色有些白,心裏卻想,哎,真是丢臉啊……怎麽在他面前這麽丢臉啊……

于是愈發的生氣,索性幹脆坐到了地上,伸手脫了高跟鞋,朝着孔詩就砸了過去,那就丢臉到底吧。

孔詩怔愣着被砸到了小腿和腹部,貌似還是挺疼的,她又生氣又驚訝,顯然,她沒想到麥遙會用這樣簡單粗暴而且又有些‘潑婦’的方式對她。

秦風也愣住了,瞪着眼睛看着坐在地上因為扔了鞋明顯爽了些的女人,而尹西往則只頓了一下,沒太多的意外,有些無奈有些心疼的伸手握住她手腕查看那還在流血的傷口,“怎麽這麽笨,打別人卻把自己弄傷。”

因為他的觸碰,她下意識的想要收回手,卻被他抓緊,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她不敢再動,只咬着嘴唇輕聲說,“疼……”

他想說她嬌氣,但看到那手臂上的傷口,心裏一疼,什麽也說不出口,伸手将她抱起來,轉身下樓。

——

秦風沒有跟去,他知道那個男人會将她照顧的很好,而且,他也有些不想面對麥遙,自己小心翼翼隐藏這麽多年的感情,就這樣,被說破了,又尴尬又丢臉。

“像個神經病一樣,你如今真是……”秦風看着一旁失魂落魄的孔詩,想說真是臉都不要了,卻因為自己的素養無法說出口,嘆了口氣,“算了,好自為之吧。”

說着,扔下她轉身也下樓了。

孔詩本以為尹西往可能會因此對麥遙心生嫌隙,畢竟她與另一個男人揪扯不清,照他那高傲的性子,怎麽可能再與這樣的女人有所牽扯,可剛剛他卻依舊那麽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低頭看她時那麽溫柔,似乎毫不介意她與秦風如何,孔詩心口疼的厲害,只覺得嫉妒的快炸了。

別人見沒有戲可看,也都陸續離開了這個天臺,大家心裏其實都喜滋滋的,這麽複雜又狗血的名人私事可以跟朋友們炫耀着講上半天了。

——

尹西往抱着麥遙進了直達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因為鞋子被她扔掉了,如今一雙嫩生生的腳晾在空氣中,因為他抱着的動作,更是翹在半空,說實話,她快要凍麻了。

顯然他也注意到了,看了一眼沒說話,可沒一會兒,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白嫩的腳趾被涼風吹的微微泛紅,應該會冰涼吧,他想着,猶豫了一下,“用你的裙子蓋一下吧。”

她紅着臉哦了一聲,伸手扯裙子,卻因為裙子絲滑,蓋住又立刻滑下去,絲絲柔軟的料子滑過他的手背,羽毛般的輕撫,涼涼的又癢癢的,像撫在他心尖一樣,蕩起一波一波的漣漪。

他沉默了良久,再次說道,“算了,忍一下吧。”

她不說話,乖乖靠在他懷裏,完全沒有了剛才拿鞋扔人的驕縱模樣。

“其實遠不用理她的,當空氣就好了。”他低頭看她,突然說起剛才的事兒,“因為無關緊要的人生氣,不明智。”

她其實也已經在檢讨自己了,想着孔詩上來的時候他就說離開了,如今看來,他之前的建議是多麽的正确,不是逃避,只是自主忽略一下路人甲乙丙。

“浪費時間在陌生人身上還把自己弄的這麽狼狽,真沒見過像你一樣又笨又蠢的女人。”這句話與剛才的那句話比,帶了很多感□□彩。

又被他說蠢笨,她低頭着頭抿嘴笑了,随即又不甘心的輕聲問,“真的很笨嗎?”

“嗯。”他給了肯定的答複。

抿着的嘴漸漸裂開,扯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想起麥克先生說的‘因為喜歡才會覺得你笨’的話,真是心情頓時好上了天。

——

蘇迪再次表示自己是心外科專家的時候,根本沒人在意,他不得不像上次一樣,處理起護士就能搞定的皮外傷。

“真的不用打石膏嗎?”尹西往看着她那只綁着繃帶的手問。

蘇迪立刻想起上次麥遙問他瑞德用不用住院那句話,當時她的表情與他一模一樣,臉上帶着關心,問的認真又天真。

“哥,你的常識呢?來的時候丢路上了?”蘇迪故意做出驚訝的表情。

尹西往問完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白癡問題,“那用不用打些抗生素什麽的防止發炎?”

“用不着這麽誇張,請你相信我的醫術。”蘇迪看着這樣的尹西往,十分想拿出手機錄下來給其他幾個人看,瞧這樣子,往昔那對什麽都事不關緊的人已經絲毫不見了,這麥小姐果然是西子克星啊。

蘇迪包紮完卻不走,裝作若無其事其實趁兩人不注意就饒有興趣的觀察他們,尹西往不滿撇他一眼,淡淡的說了句‘沒事可以出去了。’便将他打發離開。

走的時候還不忘調侃,“親熱的時候小心點她的胳膊。”

——

蘇迪離開後,病房中又只剩他們兩人,她坐在床上,心想,這幾天自己和這裏還真是有緣。

“暖和一下我再送你回家。”他幫她蓋了被子在腿上,她看着他說,“屋裏暖氣開的很足,我不冷了。”

“你的腳不涼了嗎?”他問。

她低頭看藏在白色羽絨被下面腳的方向,“唔……凍透了,估計還要一陣子才能緩過……”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一陣溫暖,視線右移,發現他的手竟然鑽進了被子,握住了自己那一雙冰涼的腳,輕輕的摩挲。

麥遙的臉騰的就紅了,全身的觸覺在大腦支配下全部消失,只餘腳下的感覺漸漸放大,多細微的觸感都像是第一時間傳輸到大腦随即讓她生出一種抑制不住的情緒,感動或者心動,也許兩者都有。

他的手很大,手心很熱,而且皮膚幹燥細滑,輕柔的動作像是一點一點在抹平她心裏的褶皺,讓她整個人都麻酥酥的。

“你……你……”她羞紅着臉,竟然半晌也沒說出什麽。

他不理會她的羞窘,只輕聲問,“這樣好些了嗎?”

看着他慢慢轉過來,陷進那發着光的眼眸中,她輕輕點了下頭,“很舒服。”

——

電話鈴聲斬斷了屋內那洶湧的暧昧,她立刻回了神低下頭,又丢人了,為什麽要說很舒服,你是瘋了嗎回答他很舒服,就算真的很舒服為什麽要說出來!

他将手機遞到她眼前,她這才反應過來,響起的是自己那裝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

他看了眼屏幕,在她沒接起前說,“我去給你買些吃的。”

她還沒說話他已經開門出去,看了名字,她這才想起,當時兩人離開的時候,秦風可是很擔心的看着自己的。

秦風問了她的傷,又問了醫院地址,她說只是小傷口,已經止血了,他卻說看過了才放心。

其實她有些不好意思見他。

秦風來的很快,他表現的和往常沒什麽不同,好像天臺上的事兒沒發生過一樣,麥遙舒了口氣,只覺得這樣最好。

他将拍賣會上那個水晶鞋拿了過來,“你今天沒鞋穿了吧?我買的果然及時。”

這鞋子有些貴重,麥遙搖頭不要,他卻又說,“這本來就是要送給你的。”

她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見她為難,他笑着拍拍她的頭,一如以前一樣,“賈貝妮不也經常送你東西,你可要一視同仁,我與她是一樣的。”

話音一落,她便笑開了,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吓她一跳。

見她如釋重負的笑臉,他也笑,将鞋子拿出來,“我幫你穿上,殘疾人。”

——

她的手确實不方便,何況這個鞋還是系帶的,于是便沒有拒絕,将藏在被子中的腳伸出來,看到自己的腳丫子她這才想起剛剛還被某個人握住過,這下,臉又有些紅。

秦風幫她穿好鞋子,她一落地裙子便擋住了大半,在走路的時候才能看到些許,“可不能配這個裙子穿。”她說。

他也低頭看着,“其實和裙子還挺配,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将鞋扔了,暗示我把這個送你。”

她眨眨眼,驚訝道,“被你發現了。”

說着,兩人都笑起來。

——

門外,一個鞋盒孤零零的放在走廊長椅上,靜靜的,落寞的,無人問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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