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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靈魂伴侶

較比墨爾本的安靜祥和悉尼充滿了活力,夜幕降臨似乎喚醒了一部分人的無限精力。

尹西往牽着麥遙悠閑又惬意的聊着走着,卻被一個濃妝的朋克女孩攔住,她遞給兩人一張傳單,用英語告訴他們一會兒在Darling Harbour Docks有個 Ro’Roll Live Show,歡迎參加。

麥遙看着那漆黑又神秘的傳單,覺得這風格和剛才那姑娘真配。

見她拿着傳單左右翻看,他問,“想去?”

“歌劇院不是有交響樂?”她看着他,似乎想知道他想去哪個。

“我以為你會對這個有興趣。”

“我可是高雅的人。”她撇撇嘴。

“所以?”他眼含笑意。

“……去Live Show吧。”她眨眨眼,有些害羞有些小得逞。

他笑着将她摟到懷裏,“不用不好意思,誰說去這種地方就不高雅了?”

“我是沒去過這種地方所以好奇想去看一下,可不是認為他們比交響樂更吸引人。”她鼓着腮幫解釋。

他眼含笑意的戳了戳她的腮幫,“交響樂和Ro’Roll僅僅是兩種音樂形式,沒什麽高雅與否,不要因為家教與出身就束縛了自己追尋其他樂趣的權利。”

似乎是被他說中了心思,她眨着眼睛驚奇的看着他,感嘆他竟然會洞察人心,随即便是舒了口氣,與他在一起真是舒服又随意啊,“雖然我爸是娛樂公司老板,但他一點不喜歡流行文化,他的偶像可是雅尼,很多時候他認為我也應該這樣,這才是正統藝術,聽說他和我媽是在一場古典音樂會上認識的,你瞧,我們全家都這樣……所以我總怕自己長歪了。”

她的形容讓他笑起來,笑的燦爛迷人,她看的愣了,随即又有點懊惱,“我真的很擔心啊,因為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嘛,所以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從前一樣。”

她的話讓他收起了笑意,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逝,他摟緊了她,,低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什麽樣的你都是你,順其自然就好,不需要為了像什麽樣子而努力去靠近,那不是真正自由的生活。”

他說話總是這麽簡潔有力,直截了當。

她明亮的眼眸閃閃的看着他,滿是愛意與崇拜,“我覺得這個Ro’Roll Live Show十分吸引我,比交響樂還吸引。”

他低頭吻她,呢喃道,“真可愛。”

——

Darling Harbour Docks是那種酒吧式餐廳,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滿是人了,大多數都是年輕人,華裔看起來也不少,兩人找了位子坐下,立刻就有人來和尹西往搭讪。

看樣子是幾個留學生,年輕的臉上洋溢着快樂的興奮的活力,過來的是兩個女孩,一個黑長直發,長的清純賢淑,另一個紅短發,畫着煙熏妝,她表現出對尹西往強烈的好感,即使麥遙坐在他身邊。

“中國人?”紅發女孩很大方,拿着酒杯就坐到了尹西往另一邊。

那個清純的女孩很安靜,乖乖坐到最後一個空位上,似乎早就習慣了紅發女孩的行為。

他點頭,對她們漫不經心的态度讓紅發女孩對另一個女孩挑了挑眉梢,“別這麽冷漠嗎,都是同胞,交個朋友,以後還會互相照應。”

麥遙有些生氣她們的打擾,冷冷淡淡的開口,“我們幹什麽跟你互相照應。”

那兩個女孩有點詫異,只覺得這姑娘看起來柔弱,沒想到一開口便是這麽不給面子。

“我們沒有惡意,你們也是留學生吧?只是交個朋友,你反應有點大哦。”那長發女生說話溫柔又嗲氣,一臉友好的樣子。

“我們是來看演出的。”尹西往不想再與她們糾纏,禮貌的下了‘逐客令’。

“哦,這些演出的人只是來增添氣氛的,這裏沒有人是來認真聽他們亂哼。”那紅發女孩說。

她的話很挑釁也很讓人尴尬,但尹西往顯然從來沒有尴尬這種情緒,他将她們當成了透明,靠近麥遙,對她介紹,“這是Nugie 樂隊,早期的時候他們走的路線是synth-pop,你知道的,搖滾樂隊過氣的很快,但這不能否定他們的才華,在澳大利亞,他們依舊獲得尊敬。”

那紅發女孩看起來并不認識這個樂隊,所以不把他們當回事,他的話無疑讓女孩有點無地自容,而且還顯得她狂妄又無理。

那長發女孩深深的看了眼尹西往,只覺得這人不僅僅空有其表,簡直魅力十足,不管說話的語調還是用詞都拿捏的恰到好處,讓人聽不出絲毫的炫耀卻還成功的諷刺了她的同伴,她移開了目光看向麥遙,心想與這樣的男人在一起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兒吧。

“你喜歡搖滾樂?”麥遙十分喜歡他這種把人噎死的調調。

“還不錯,真正的搖滾存活于上個世紀80年代,這個年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對于如今無病□□的搖滾,還不如去聽古典樂。”

“越南民謠電子樂也不錯。”麥遙轉轉眼珠,提議道。

他笑,“你不是說喜歡古典樂嗎?”

“其實也不是都喜歡,”她喝了口桌上的紅酒,靠到他懷裏,“我煩透了勃拉姆斯,也沒什麽耐心聽布魯克納,但是打一開始就喜歡馬勒,當然最喜歡海頓,他太完美了。”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臉頰,輕聲說,“海頓完美的有些無聊,不過還是有些幽默感的。”

關于他們的聊天內容,那兩個女孩完全插不進去嘴,而又不想離開,終于,紅發女孩還是不滿的打斷了他們,“你們是學音樂的嗎?”

麥遙擡頭看她們,有些訝異,漂亮的眼睛似乎在說,你們怎麽還沒走?

“悉尼有音樂學院嗎?”紅發女孩問她旁邊那個安靜的長發女孩。

“他是金融,我是數學。”麥遙生硬的打斷了她們的猜想,四周看了看,發現到處堆滿了人群,于是她不滿對尹西往抱怨,“我後悔了,我們應該去聽交響樂的,起碼那裏不會有人過來打擾我們。”

這話說完使得那兩個女孩臉色都不好看起來,再待下去實在是太厚顏無恥,那長發女孩最先起身,還微笑着對兩人說打擾你們了,不過在麥遙看來,這話她從頭到尾都是對尹西往說。

——

這場Live Show更像是配對大會,兩人興趣缺缺的離開,但并不表示白來了一趟。

他們似乎找到了共同語言,兩人從搖滾樂說到古典樂,再從古典樂聊到爵士樂,她知道了他可以完整的彈出Englishtry-Tunes,他知道她其實背着麥克先生偷偷喜歡馬克西姆,只因為他長得帥。

走出Darling Harbour Docks,吹着微風感受着悉尼美麗的夜景才知道裏面有多糟糕,兩人同時深呼吸,随即相視一笑,直到此刻,他們才深刻感覺到這種靈魂的碰撞遠大于男女朋友稱呼的意義。

月上中天,她懶懶的靠着他似乎累極了,他摟緊半眯着眼睛的女孩在路邊等車,等來等去卻只等到那個兩個搭讪的姑娘。

紅發女孩開了個銀色沃爾沃,長發女孩坐在副駕駛,“你們去哪,或許我可以載你們一程。”

“我們在等人。”說着也不看她們,拿出手機撥了號碼。

“哎那不是你家韓冬嗎。”紅發女孩似乎發現了什麽,踩了油門去到了另一邊,尹西往聽到她的話眉頭狠狠一皺,停下撥號的手指,順着車子行駛路線看過去。

那邊,兩個女孩和路邊的一個高瘦又帥氣的男人說着話,然後那人上了車子。

——

麥遙似乎是冷了,不自覺的向他懷裏縮了縮,他低頭再次抱緊了她,撥了電話。

大概等了十分鐘,他們面前便停了一輛車子,“怎麽沒開車?”

駕駛座上的男人很年輕,但似乎是面癱,說話的語調同樣聽不出絲毫感情,尹西往為他們做了介紹,那人叫賀廉,是他的朋友同時也是尹西茗的律師,賀廉很沉默,幾乎不說話,麥遙想,尹西往的朋友果然都不太正常,也不知道他怎麽和這個人成為朋友的,難道神交嗎。

“腦子裏在想什麽?”他掐了掐她的耳朵,在她耳邊哈氣。

她瑟縮,嘻嘻笑着躲開他,惹來賀廉探究的眼神,似乎還有些震驚。

從市區到西部Lidbe他只用了十五分鐘,賀廉放他們在別墅區門口下車後就離開了,兩人手牽着手一起向十五號走去。

——

夜裏別墅區很靜,歐式昏黃的路燈下,小蟲轉着圈圈胡亂的飛舞,綠油油的草地上似乎有什麽動靜,窸窸窣窣的。

她有點緊張,卻咬着唇逞強,他笑她膽小,說澳洲動物很多,草叢裏也只是一些小型爬行動物,沒什麽可怕的。

可是他說完,她更害怕了。

“我背着你,這樣你就不會踩到蛇或者青蛙了。”他蹲下身故意吓唬她。

她絲毫沒有猶豫的爬了上去,也是真的吓到了,緊抱着他走了半天才發覺自己吃了虧。

因為是夏天,兩人的衣着都是薄薄一層,她胸前的柔軟緊緊貼在他的後背,在走路的過程中,一上一下摩挲着,這種感覺讓她面紅耳赤。

她慢慢向上爬着偷偷将臉貼在他的臉頰,想看他是不是也感覺到什麽,可觀察了半晌,他依舊是那鎮定自若的臉,與平時一樣,俊美又淡然。

“你要是想時刻看到我,我們可以改為抱的,”他突然側了臉斜觑他,眼中有精光劃過,“不過我們也就由你的胸貼緊我變成我的手托着你的屁股了。

她氣急,張嘴咬住他的耳朵,“你可真壞。”

他猛的一僵,停住了腳步,然後松開托着她腿彎的胳膊,轉身将她拽到懷裏,“知道什麽叫作死嗎?”

看着他危險的眼神,她眨着眼睛裝無辜,卻在他伸手捧她的臉頰之際嗖的掙脫出去,沒想剛跑了幾步就被他捉住,他笑着堵住了那要求饒的小嘴,邊親邊咬着那粉嫩舌尖以示報複。

兩人剛吻了幾下還沒盡興的時候卻被不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說話聲打斷,尹西往松開了她,疑惑道,“說的是中文。”

她也聽到了,忙四周看了看,沒發現有人這才松了口氣,她可不像他一樣厚臉皮。

——

他們又沿着路向裏走了一會兒,在快到十五號的門口處,發現了剛才碰到的那輛銀色沃爾沃。

紅發女孩和那長發女孩都在,她們靠在車上與那個高瘦的男人在說話,确切的說,是在争吵。

“韓冬,鄭瀾跟你的時候可還是大姑娘,你也保證過離婚不是嗎?”說話的是那個紅發女孩。

“瀾瀾,你再給我點時間,現在還不能離婚,現在離婚我就什麽都沒有了。”那個叫韓冬的男人伸手握住那個長發女孩,哄着。

“我都給你多長時間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你根本不想離婚吧。”鄭瀾說着,那水盈盈的眼睛裏就要掉出眼淚來。

“不是,我怎麽會騙你,我先哄好她,等以後她把這座別墅改到我名下我立刻就和她離婚。”他哄着要哭的女孩,說着說着還有點生氣,“還不是你着急,發什麽照片給她,現在她讓我淨身出戶。”

“誰知道這別墅不是你的,”紅發女孩也有點生氣,“還以為多有錢,原來是你老婆弟弟給你們買的房子,一倒插門不早說。”

“你閉嘴,還不是你壞事,竟給鄭瀾出馊主意,瀾瀾,最近我們不要見面了,我去跟西茗請罪,說和你斷了,她看在我們女兒的份上或許會原諒我,然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你不會不要我了吧。”那鄭瀾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看的那韓冬又是一陣心疼,哄了半晌才把眼淚哄回去。

麥遙只覺得大開眼界,剛才在Darling Harbour Docks的時候那個叫鄭瀾的還沒這麽較弱,甚至還用那清純的外表和尹西往抛媚眼呢,現在簡直像個可憐的小兔子。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只見他臉上剛剛那溫柔輕松的表情已經不知蹤跡,取而代之的是風雨欲來的淡漠與深沉。

她摸了摸鼻子,只覺得,這晚注定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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