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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PTER11

“外公外婆,不用送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夜幕降臨了,暗色的夜幕中透出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月亮姐姐也調皮的露出了腦袋。

薛語嫣和韓宣宇将小艾送到門口,薛語嫣道:“這麽晚了,讓斯亞送送你吧。”

小艾正準備說些什麽,斯亞拉過她,又是直接地将她塞進了車裏。小艾無奈地向着外婆和外公揮手告別。

“小艾,有空再來吃飯啊。”

“嗯。好。外婆外公再見。”

車子開動了,緩緩地向着夜色中駛去。

随着一天一天的過去了,高考即将來臨,天氣越來越熱,辣辣的太陽焦烤着大地。學校的樹蔭成了學生最愛呆的地方。高三的學生常常坐在大榕樹下,或者在櫻花樹下複習着功課,背着複雜的數學公式以及其他科目的內容。

校園裏到處都是緊張的氣氛。

小艾已将開始為斯亞制作複習計劃表了。此時他們正坐在一棵日本櫻花樹下。

大把大把的櫻花自頭頂飛落,輕飄飄的,像蝴蝶扇動着翅膀般,着落在她的發上,書本上。她輕擡首,一片櫻花瓣悠悠的落在了她的睫毛上,輕輕一眨,又緩緩地自她睫毛滑落。

斯亞手捧大把櫻花瓣,花瓣從他的指縫滑落,翩翩的向她的身上飄落。

她輕皺眉頭,“亞,你做什麽?”

“櫻花很美,你不喜歡嗎?”

他們正坐在一棵日本櫻花樹下。小艾檢查着他的論文。在高考即将來臨的緊張氣氛中,斯亞卻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她擡頭看他,眸底的憂傷像氤氲的白霧,在她的眸底纏繞不休。她低垂下雙眸,從書上拾起一片花瓣,氤氲成白霧的憂傷愈加濃重。

她的呼吸很輕,“不是……我……很喜歡……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皺着眉頭,坐在她的身旁,輕聲道:“你心裏的……秘密很多……為什麽不告訴我呢?不信任嗎?”

她轉首看向他,他的眉頭皺的很緊很緊。

還是那麽的相似啊!為什麽要那麽的相似呢?是他嗎?她的諾……

她像中了魔法般,輕撫上他的面龐,輕聲道:“我的秘密……怎舍得不告訴你呢?”

他拉住她的手,貼緊他的面龐,眸底的溫柔缱绻纏繞……

……

那一年的夏天,櫻花開的那麽旺盛,粉嫩粉嫩的,那種不真實的美麗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裏。

小艾早早來到了和斯諾相約的地方,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沒有來。

這次她生氣了,很生氣很生氣!

“小艾,斯諾可能有什麽事——”

“他能有什麽事!他明知道我在等他,還這麽久不出現,他是故意的!”

孟娜擔憂的看向小艾,開了開口想解釋什麽。但看到小艾難看的臉色,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櫻花洋洋灑灑的從枝頭飄落,似夢似幻。

她擡首看向櫻花,一片一片的慢慢數起來。心想,如果我數到一百,諾還沒有來,她就會走,并且再也不理他了。

可是她從早晨數到中午,又從中午數到傍晚,斯諾還是沒有來。她氣惱的想轉身就走,可是又怕走了之後,諾找不到她。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以往他都是那麽的準時的,可是今天為什麽他就是遲遲不來?打他的手機也是關機狀态。她的心不免的擔憂起來。

諾……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正當她擔憂之時,急匆匆的腳步從她的身後傳來。她轉身,滿頭大汗的他立刻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裏不覺松了一口氣,随後又耍性似的轉身就走。

誰要他讓她等這麽久,這一次,她再也不要原諒他了!

“斯諾,你去哪兒的?小艾等了你一整天。”孟娜看到斯諾出現了,為小艾打抱不平。他也真是的,從來不會遲到的他,居然遲到了這麽久。

“我……”他猶豫了一會兒,抓抓頭,故作輕松不好意思道:“我睡過頭了。”

心髒一陣一陣的抽痛,提醒着他他的話有多假多假。他确實是睡了一天啊,不過是睡在一個充滿刺鼻的消毒水的地方。

“小艾!”他拉住要走的她,忍住心髒的陣陣抽痛,“……對不起。”

其實她也沒有那麽的生氣了,只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然而後面又聽到他說。

“我睡過頭了……”

頓時,她的火氣就蹭蹭的上來了。轉過身狠狠地瞪住他,“睡過頭了?”輕眯起眼睛,好像突然間看不清楚他,“原來,你睡過頭了——”

“小艾……”他的臉色煞白。

“斯諾!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了。這麽重要的事,你竟然跑去睡覺!”她掙開他的手,憤怒使她的雙唇微微的顫抖。

櫻花飄落的愈發壯觀了,一瓣瓣零零灑灑的飄落在她和他的身上,美的絕倫。

“……我再也不要原諒你了!”

她甩開斯諾的手,轉身拉起孟娜就走。她在心裏不停的說: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理這個沒信用的家夥了!

心髒一抽一抽的痛着,痛得像要死掉了一般,臉色蒼白的仿若透明。

今天他被送進了醫院,因為突然暈倒的緣故,讓他發現了,原來他一直都有很嚴重很嚴重的心髒病。

昏迷了一天的他,沒有在醫院呆下去,趁着護士不注意,他從醫院逃了出來,因為他知道小艾肯定在等他,他這麽久不來,小艾會擔心他的。

他想向她解釋,可是又怕她擔心。但是他又令她生氣了,每當她生氣時都會連名帶姓的叫出他的名字,那是她生氣的預兆。

“小艾……”他想向前去抓住她的手,但是心髒疼得像要炸開了般,讓他難以向前邁開步伐。

“小艾……”孟娜小心翼翼的看着小艾,“斯諾……”

“我要冷落他幾天,誰叫他不遵守約定的!”她的話語中有着濃濃的賭氣味道。

“可是小艾,我看他臉色不大好哎。好像生病似的……”

“他那麽健康,怎麽可能生病的。”話雖這麽說,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擔憂地看向身後的斯諾。

“小艾……”看着越來越遠的她,斯諾卻無力追上去。疼痛使他再也忍不住倒了下去,蒼白着臉色固執地叫着那個爛熟于心的名字。

“諾!”小艾驚呼一聲,飛快地向着斯諾倒下的方向跑去。

那一年她回頭的瞬間,一切都已經變成了無法改變的永恒。

她抱着他在那個櫻花樹下,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再也回不來。

那一年,櫻花漫天飛舞……

……

栀子花在這炎熱的夏季中慢慢地開放了。淡淡的香氣萦繞在小小的宿舍裏,讓人仿佛身在如癡如醉的夢境當中。

因為常常要幫斯亞補習的緣故,小艾每個星期天都會去斯亞的家中。斯亞的外公外婆也總是很熱情的招待她。

考試的前一個星期,斯亞的外婆外公又把小艾請到家裏來吃飯了。

為了斯亞,孟娜和蘇茵茵沒少埋怨小艾,說她陪她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因此她們只好請宗翰來為她們複習。因為宗翰幫她們補習的緣故,孟娜就再也沒有抱怨過小艾了。

星期一的晚上,斯亞開車把小艾接到了家裏,韓宣宇今天也回來的很早,并且讓雲媽準備了豐盛的晚餐。薛語嫣也閑着沒事做,在小艾沒來之前也去廚房幫雲媽弄了晚餐。

小艾受寵若驚,“外婆,這麽多菜能吃完嗎?”

“沒事,要考試了,多吃點好的,你這麽瘦。”說着,夾了一塊肉放入了小艾的碗裏。

一餐過去了,小艾要到廚房幫雲媽洗碗,薛語嫣卻将她拉住了。她把她拉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

另一邊的沙發上,斯亞正在和韓宣宇談着公司的事情。

“小艾啊,這幾天不要苦了自己,有什麽事呢,你跟外婆說,外婆一定會幫你的。”

“外婆,我能有什麽事啊。快要高考了,緊張複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小艾向着薛語嫣輕輕一笑。

“但也要顧着身體啊!看你這幾天瘦的,外婆看着都心疼。”薛語嫣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繼續道,“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啊,你媽媽肯定很擔心你吧!”

“是啊!”小艾嘆息道,“但是我經常打電話回去報平安的。再說外婆經常叫我來吃那麽多的好東西,我又怎麽會瘦呢!我發現這幾天我好像被外婆養胖了呢!”

“是嗎?我看你怎麽還是這麽瘦啊。這麽瘦怎麽行呢!食堂的夥食讓我聽着不舒服。以後啊,讓亞經常帶你回家來吃飯……”

就關于小艾的身體問題,薛語嫣就說了很多。最後話題一轉,薛語嫣慈祥的笑道:

“小艾,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外婆很想幫你過生日呢!”

生日?

她的腦袋“轟”的一聲,全身立刻冰涼起來。

生日啊……

眼神空洞的沒有了焦距,手指也漸次冰涼起來。

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她還能再過生日嗎?

“小艾?小艾……”

近在咫尺的聲音好似變得飄渺而又遙遠,她好似再也聽不到任何呼喚……

“小艾?小艾?你怎麽啦?”

她突然回過神來,好似又能看又能聽。

“外婆,對不起啊。您剛剛說什麽?”看到薛語嫣擔憂地表情,她輕彎起嘴角,向着她抱歉地笑笑。

“小艾,剛剛沒事吧?看你臉色這麽蒼白。”

她愣了愣,随即又笑着搖搖頭,問道:“外婆,亞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哦,亞啊!他的生日在你們高考結束的一個星期後。到時候,可要記得來啊!亞的生日Party可不能少了你啊!”

“嗯!我一定會來的!”

天越來越黑了,當傍晚的最後一絲霞光消失時,斯亞已經開着車載着小艾疾馳在回去的路上了。

當車子經過一塊玻璃窗時,小艾突然喊道:“亞!停車!”

斯亞雖然疑惑,但還是把車停在了馬路邊。小艾匆忙打開車門,向着玻璃窗跑去。在玻璃窗的後面陳列着一個很小的天使裝飾品,比她的小拇指還要小。天使的笑容是那麽的明淨、純潔,一對白色的羽翼好似要展翅飛翔。

小艾靜靜地凝望着它。好熟悉,好熟悉。只是手上少了一朵栀子花而已。

……

“諾,你要給我什麽啊?”小艾睜着一雙烏黑發亮的眸子,疑惑地看着斯諾,卻又掩飾不住眸底的興奮。

她知道,無論諾送她什麽東西,她都會很喜歡,很喜歡。

因為,那是諾送她的。

“閉上眼睛。”他低沉而又好聽的嗓音,好似帶着魔力,讓她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斯諾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将自己的右手舉在了小艾的眼前,輕聲蠱惑道:“小艾,可以睜開眼睛了。”

就在小艾睜開眼睛時,一件精致的小物品從斯諾緊握的拳頭中垂落下來。

一個比小拇指還要小的天使,笑得純淨而又美麗,一對潔白的翅膀張開着,仿佛要疾馳而去。它的手上還握着一朵潔白的栀子花,放在鼻息間輕輕的嗅着,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睑,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

“哇,諾!好漂亮哦!”

“喜歡嗎?這是我特意為你定制的。世上僅此一個哦!”斯諾輕刮了一下她的鼻頭,笑得滿臉寵溺。

“真的嗎?諾,你真好!”小艾高興地抱住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香吻。

他的臉有些微紅。摟住她,在她耳邊輕輕道:

“你開心就好。”

……

看着櫥窗裏的小小天使,濃濃的霧水在她的眸底氤氲開來。

“小艾?”斯亞輕輕地喚着她,她眸底的憂傷,他始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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