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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溫儒老先生過壽辰,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能留到現在的還沒走的,除了自家人,就是關系很近的親戚了。

葉泠的心情極好,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她等溫徵羽從更衣室裏出來,喜氣盈盈地說道:“我很高興能和徵羽一起赴家宴。”

溫徵羽不好說什麽,回了句:“葉總高興就好。”她找出口罩戴上,叫上葉泠去往餐廳。

葉泠跟着溫徵羽下樓,待見到溫徵羽不是去包廂,而是去往宴會廳,便猜到肯定不會只有一兩桌人。她踏進宴會廳門口,便發現孩子都坐了滿滿一桌,宴會廳裏居然還有近十桌人。她愕然地扭頭看了眼溫徵羽,壓低聲音問:“怎麽還有這麽多人?”頓時就尴尬了。

好在葉泠的道行夠深,臉皮夠厚,臉上依然是笑意盈盈,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

“徵羽姑姑!”忽然,一聲驚喜的大呼聲響徹宴會廳,引得所有人都回頭。

随着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狂奔過來,一桌的小朋友全都跳下桌跑了過來。年齡稍大點的,還稍微矜持些,很有小少年模樣地過來,客客氣氣地喊:“徵羽姑姑。”他倆像是約好的,打着招呼便不動聲色地要往葉泠和溫徵羽之間的縫隙裏擠。

葉泠自然是一眼瞧出這兩個小鬼頭的心思,寸步不讓。

溫徵羽往旁邊稍微挪點步,配合兩位小少年的動作,成功地讓他倆擠到身邊。

一個只有三四歲大的小女孩跑到溫徵羽的跟前,嚷着:“徵羽姑姑,文文要抱抱”朝溫徵羽伸出手去。

葉泠縱橫商場幾十年,哪能讓兩個十歲出頭的小屁孩給擠到邊緣地帶去。她抱起小女孩,笑得格外親切,柔聲哄道:“文文,我抱你好不好?”

那小女孩看看葉泠,又看看溫徵羽,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文文不認識你。”

葉泠說:“徵羽姑姑生病了,不能抱文文。姨姨抱着文文坐在徵羽姑姑身邊好不好?”

小女孩有點猶豫地看向葉泠,見葉泠果真抱着她緊緊地跟着溫徵羽,于是乖乖地應道:“好。”

葉泠問文文:“文文很喜歡徵羽姑姑?”

文文點頭,說:“徵羽姑姑好看,有糖糖,會畫畫,畫得文文好漂亮。”

溫徵羽掃了眼拐帶孩子的葉泠,跟每一個小朋友都打過招呼問過好,把他們領回餐桌旁,安排他們坐下。她說道:“都乖乖的聽話好不好?我今天感冒了,怕傳染給你們,所以不能陪你們一起吃飯。你們要是乖的話,一會兒去我房間,我給你們派糖和茶糕。”

一群小朋友們乖乖地點頭答應。

溫徵羽又請兩位小少年看着點弟弟妹妹。她見文文還粘在葉泠的身上,又把文文從葉泠身上哄下來,交給小朋友的親哥哥看着。

葉泠注意到溫徵羽在應對小朋友們時,面面周到,處處細致,把在場的每一個小朋友都哄得服服貼貼,很受小朋友們的喜愛,至于旁邊的這些親朋好友對眼前的情況似乎是見慣不怪,一副樂得看溫徵羽哄孩子的模樣,沒見有誰擔心溫徵羽把感冒傳染給孩子。

甚至有人打趣問溫徵羽什麽時候結婚自己生一個。

溫徵羽雖然帶着面罩,嗓子還有些啞,可看她那略彎的眼睛就知道她是臉上帶笑,柔柔地回答句:“表姑婆,那得等我先把自己照顧明白了才行。”

表姑婆說:“那可以先找個對象。有男朋友了嗎?”

溫徵羽對表姑婆回道:“還沒有。”

葉泠上前,向溫儒老先生問好,又客客氣氣地向與溫儒老先生同桌的這些老先生、老太太們打過招呼。

溫徵羽向在座的老先生老太太們向過好,這才向他們介紹了下葉泠,說:“這是葉泠,我朋友。我那畫室就是和黎黎姐,還有她一起開的,得她很多幫襯。”她見已經上菜,便說:“我們先去用餐。”

老先生、老太太們又催促她趕緊去用餐。

溫徵羽引着葉泠到她堂哥堂姐們那一桌,把葉泠安排到她和溫黎中間坐下。

她堂姐溫晨“喲”了聲,說:“這不是葉總嘛,什麽風把葉總吹來了?小羽,小三叔有消息嗎?”

葉泠一聽就知道這是找碴的來了,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淡淡地沖那女人點了點頭,便扭頭與溫黎說話。

溫徵羽摘下口罩,說:“他前兩天剛打過電話回來,在我大姑那挺好的。”

溫晨說:“你呀,就是性子太軟,脾氣太好……”

隔壁桌的溫時纾喊了句:“晨兒,小葉子是我請來的,羽兒的嗓子不舒服,你們姐妹倆有什麽話改天再聊。”

溫時纾女士發言,溫晨頓時沒音了。

溫徵羽在葉泠的耳邊低聲說了句:“抱歉,晨晨姐就是有點嘴上不饒人。”

葉泠柔柔一笑,低聲回了句:“沒事。”

既是溫時纾和溫徵羽請了葉泠,來的就是客,斷沒有慢待的道理,溫徵羽的堂哥、堂姐們雖說對葉泠算不上熱絡,但該有的禮節和客氣一樣不落。

晚宴上有酒,大家也都是淺嘗即止,沒有勸酒和拼酒得酒桌飯局上那些有的沒的,偶爾聊起來,也都是家長裏短,雖然人多,但濃濃的大家庭聚餐的氛圍,輕松自在,而又透着溫馨。

吃過飯,便是各自活動,有打牌的,有老年人結伴出去散步的,有想要出去租畫舫游湖的,由溫徵羽的堂哥、堂伯們自己張羅組織。

溫黎有事,吃完飯便走了。

溫徵羽感冒着,不太精神,吃完飯便被溫時纾安排趕去休息。

溫徵羽的幾個堂哥原本還想問問溫徵羽的近況,看她瘦了很多,擔心她遇到難處又瞞着不說,然而,一群小孩子見溫徵羽吃完飯,便又圍了過來。

溫徵羽與幾個堂哥簡單說了幾句,便被小朋友們拉去了她的房間。

溫徵羽把葉泠提來的糖果糕點分給小朋友們,說:“這些呢,都是葉泠阿姨送來的。”

小朋友們又乖乖地向葉泠道過謝,兩位年齡稍長的小少年見溫徵羽還在咳嗽,很是體貼地讓溫徵羽早點休息,帶着弟弟妹妹們離開。

葉泠見小朋友們走了,溫徵羽一副倦倦的模樣,也向溫徵羽告辭。

溫時纾又上來了,告訴溫徵羽和葉泠,溫老先生和一群老先生、老太太要去游湖,問溫徵羽去不去。

溫徵羽說:“病着。”她頓了下,又說:“去了,表姑婆又要拉着我給我介紹對象。”

溫時纾不動聲色的掃了眼葉泠,笑着打趣道:“你要是不滿意表姑婆介紹的,二姑給你介紹個?”

葉泠輕輕咳了聲,提醒溫時纾,她還在這呢!

溫時纾問葉泠:“小葉子有意見?”

葉泠笑着指指自己,說:“看我。”

這毛遂自薦絲毫不矜持的模樣,直接把溫時纾給氣笑了,又給逗樂了。

溫時纾對溫徵羽說:“明天你表姑婆、表舅公他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找老四安排車送他們就行了。”

溫徵羽應下。

溫時纾說:“行吧,好好休息,我走了。”

葉泠說:“徵羽,我也走了。”

溫時纾和葉泠一起出門。

她對葉泠跟溫徵羽湊一塊兒,并沒什麽意見。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樣子,該談戀愛就談戀愛,至于戀愛對象是同性還是異性,或者說是要考慮終身大事問題,太早。談戀愛,十對裏能成一對就不錯了,結婚了,能把日子過得順心如意的,兩口子恩恩愛愛的,不出軌、沒家長裏短婆媳矛盾的,太難了。

她看着老康人不錯,嫁過去,結果遇到一個不講理的婆婆,不把兒媳婦當人看,無理都要攪七分。老康再維護她,那也是他親媽,總不能打出門去。她受了氣,頂多捶幾回老康撒氣。婆婆去世,小日子沒過兩年,老康出軌,她大姑子還想讓她淨身出戶。老康一個公務員,兩袖清風,賺的工資還不夠他一個月的煙錢。她當着她大姑子的面把老康出軌的證據擱在老康的面前,二十年夫妻,她什麽意思,老康明白。最終老康淨身出戶,夫妻共同財産那部分,她折算成投資分紅,每年付給他。如今剩下的也就是兒孫及事業上相互幫襯的那點往來。

在溫時纾看來,就溫徵羽那樣,別說讓她去折騰這些鬧心事,她能舍得從畫案前跑去談場戀愛,就該燒高香慶幸了,真要鬧點什麽意見,這位大小姐的倔勁上來,那真不是逗的。高考,她家老三就多嘴說了一句:“争氣點,給老子長點臉。”這位大小姐,默不作聲,三門考試沒進考場,拿了個全班倒數第一回 家。

她原以為溫徵羽跟葉泠之間有什麽,可從今天她倆坐一起吃飯時,她便看出來,這事多半是葉泠剃子挑頭一頭熱。

不管葉泠追得上,追不上什麽的,溫時纾半點插手的意思都沒有。雖然溫時熠破産,怪不到葉泠頭上,連懷信也只是讓溫時熠破産,沒要溫時熠的命,她說不出半句不是來,但這事情葉泠是有份的。

她見葉泠眼巴巴地追了溫徵羽這麽久,溫徵羽對葉泠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心下未免有些好奇。正好電梯裏沒別人,她便問了句:“連懷信的事,小羽知道嗎?”

葉泠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溫時纾是問什麽,她搖了搖頭,說:“我這裏沒向她提過。”

溫時纾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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