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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溫徵羽扶着老太太下樓,見葉泠坐在客廳沙發上陪她舅舅們聊天,臉色因睡眠嚴重不足變得格外憔悴。她想讓葉泠去她的房間補個覺,又見到廚房的人已經往餐桌上擺菜,便想着吃完飯陪葉泠回家睡。她擔心她倆吃完飯就走,老太太不開心,于是小聲說:“外婆,葉泠昨天陪着我一夜沒睡,今天也沒能休息。待會兒吃過晚飯,我們先回去,讓她好好補個覺。”

老太太心說:“心疼上了?”她看了眼溫徵羽,輕輕拍拍她的手,說:“行。”又看了眼神情憔悴的葉泠,再看看自己的外孫女,暗嘆口氣,低聲說:“兩個人在一起,得多體諒體諒對方,方才能長長久久。”

溫徵羽觑了眼她外婆,心說:“八字才有一撇。”不過老太太這話說得有理,她只有點頭認可的份。

這會兒到了下班點,她的表哥們也陸陸續續地回來了。他們看到老太太已經能下樓走動,也都松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聊起來,才知道老太太是讓溫徵羽給氣的。

連晰壓低聲音說溫徵羽:“你可真敢啊。”他的聲音更低,問:“奶奶沒讓人把你抓回來打一頓?”

溫徵羽瞠目結舌地看着連晰,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說:“沒有。”

……

溫徵羽和葉泠吃過晚飯從連家出來,葉泠已經困迷糊了。

她倆上了車,葉泠抱着溫徵羽的胳膊,頭枕在她的肩膀合上眼便睡着了。

溫徵羽感覺到壓在肩膀和胳膊上的重量,以及軟軟的暖暖的觸感,她有些心疼,又有些過意不去,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車子在家門前停下,溫徵羽把葉泠叫醒。

葉泠緊緊地抱住溫徵羽的胳膊,難受地把頭在溫徵羽的頸窩間蹭了蹭,低喃句:“可真困。”

溫徵羽聽到葉泠這迷迷糊糊含困的聲音,沒來由地想到了葉泠的前女友,她問了句:“珚?”

葉泠打個激靈眼睛倏地瞪圓,瞌睡全沒了。她有點忐忑地問:“我沒說夢話吧?”

溫徵羽掃了眼葉泠,說:“到家了。”她推開車門下車。

葉泠跟下車,小心翼翼去看溫徵羽的臉色,可溫徵羽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情緒。她朝溫徵羽看去,便又對上溫徵羽朝她瞥來的眼神,那眼神,頗有些玩味。葉泠就更拿不準了。她頗有些惴惴不安地跟在溫徵羽身後,想說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黃歷了,又擔心本來沒什麽,讓自己這麽一說,便又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徵羽走在她的前面,一路上頭也沒回。

葉泠跟在溫徵羽的身後邁進房裏,便見溫徵羽直奔羅漢床,撩起袖子便開始拆床單被套,拆下來的床單被套扔進髒衣簍裏,被子和軟墊則塞回了櫃子裏。

連床都拆了!

葉泠一陣心塞。

溫徵羽收拾好被褥,回頭便見葉泠的臉色有點發白,神情還有點委屈,再配上那憔悴的模樣,活像被誰蹂躏過似的。她的眉頭微挑,問:“你不去洗漱嗎?”

葉泠困得整個人都迷糊了,思維都遲鈍了,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她怔愣地立在那,視線在羅漢床和溫徵羽之間來回看了兩遍,才問:“洗漱完我睡哪?”睡旁邊的廂房?廂房還空着的。

溫徵羽見葉泠都困傻了,心疼又好笑,把葉泠推進浴室,給她擠了牙膏,将牙刷塞進葉泠的手裏,說:“先洗漱。”

葉泠看着手裏擠好牙膏的牙刷才明白過來,她笑着觑了眼溫徵羽,這才去洗漱。

她洗漱完出來,便見溫徵羽把床上的床單被褥也換了遍,思緒便往不純潔上飄了飄,不過再一想,便知道自己想多了。她問:“怎麽把床單被套換了?”

溫徵羽說:“今晚你和我睡,總得換床幹淨的。”她見葉泠穿着睡袍站在那,說:“你的感冒還沒好徹底,別凍着,趕緊上床。”

葉泠從善如流地鑽進溫徵羽的被窩,心想:“我困迷糊了已經在做夢了?”又想不太可能。她不太明白,怎麽溫徵羽突然就讓她上床睡了。不過這會兒反應慢,想不清楚,再加上溫徵羽讓她上床睡,她便從了溫徵羽。她怕被趕下床,還特意睡到最裏面。

羅漢床沒床墊,只有一床薄墊子,睡是不舒服。羅漢床擺在窗戶下,木窗,多少有點風,晚上會有些風透進來。葉泠還病着,睡羅漢床不會舒服。

溫徵羽的腦海中還有些別的朦朦胧胧的想法,便覺和葉泠再進一步也沒什麽。

剛入夜不久,溫徵羽白天又補了覺,她并不困。如果是在二姑的宅子,出了卧室就到客廳,還能與老先生聊聊天。如今搬回大宅,各有各的院子,多隔了幾道門,又是入夜閑着沒什麽事,便不太好過去。以前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一座院子裏,她又不愛打理花草,入夜後除了彈筝吹笛就只有畫畫。她擔心吵到葉泠,便想去到畫堂畫畫,轉念一想,今天葉泠的保镖都搬進來了,似乎是要搬進來住,她又跑去找老先生。

原本她家的人口簡單,用不着那麽麻煩,如今葉泠搬進來,一下子多出十幾個保镖。十幾個大活人住進來,進進出出的,不能什麽都不管。她家的廚房一直有開夥,不可能同座一座大宅,她家的保镖一日三餐有飯吃,葉泠的保镖依然吃外賣泡面。廚房和雜掃都得添人手,還得有個人把家裏內外管起來,不然人多就亂。

她到老先生的院子裏時,展程也在,正陪着老先生聊天。

展程見到溫徵羽進來,起身道:“小姐。”

溫徵羽說道:“展叔,你坐。”她在沙發上坐下。

展程起身去給她倒了水。

溫老先生問溫徵羽:“過來是有事?”

溫徵羽把自己的來意告訴了溫老先生。

溫老先生問:“定了?”

溫徵羽不解地問:“什麽定了?”

溫老先生說:“你和葉泠。”

溫徵羽被溫老先生問住。她不點頭,不合适,點頭,又感覺……太快了。她猶豫了下,說:“那就先這麽着?”

溫老先生說:“怎麽叫先這麽着?一下子添十幾口人,你倒是拿個準數。”

展程聽到談到大小姐的私事,便準備回避。

溫徵羽很是猶豫。她早上答應葉泠住進來時,沒考慮到這麽遠,如今葉泠的保镖都搬進來了,這總得有個決定。她心說:“就當多了些客人?”她這麽一想,自己都覺得自欺欺人。她稍作思量,對走到門口的展程喊了聲:“展叔。”

展程轉身。

溫徵羽說:“就當家裏添了人口,該張羅和安排的都張羅起來。”她指指沙發,示意展程坐。她又對溫儒老先生說:“葉泠住進來就住進來吧……先就這麽着,要是再有別的什麽,到時候再說。”

溫老先生說:“該弄明白的就弄明白。人都搬進來了,你這還沒個定數可怎麽成?你要是同意,那就照同意的辦,要是不同意,我把人趕出去就是。”

溫徵羽微赧,說:“這才哪到哪。”她心虛地說句:“就先這麽着。很晚了,爺爺,我先回了。”

八點多,晚?

溫老先生看着溫徵羽離開的背影,暗嘆口氣,繼續交待展程把家裏內外張羅起來。

溫徵羽逃也似的出了溫老生的院子,才意識到早上自己點頭應下的是什麽。她當時是沒那意思,可她看葉泠和她爺爺,似乎都是那意思。她看葉泠把保镖都搬進來了,似乎也有點那意思了。

她回到房裏,見躺在她床上睡熟的葉泠,再想到她倆要是進一步就發展成戀人關系,整個人都不對勁,渾身別扭。然而,此刻,葉泠已經睡到她的床上了。這還不是借宿?又不同居!這到底算借宿還是算同居?

溫徵羽糾結了半天,最後又去鋪羅漢床,想先冷靜一下,自己睡羅漢床。她又覺得自己這麽拖着,不太對。

溫徵羽內心掙紮半天,最後放棄抵抗,去洗漱完,上床,貼着外側床沿睡覺。

好在葉泠睡得沉,沒靠過來,兩人之間隔着些距離,這讓溫徵羽稍微松了口氣。

清晨,溫徵羽感覺到有異樣,跟着便醒了,然後發現自己的腰被摟住,還有人緊貼着她。她扭頭望去,便見葉泠靠着她睡得正香。她倆緊挨着,葉泠的臉離她只有幾厘米遠。

大概是因為兩人離太近,她莫名的有些緊張,心髒咚咚咚地加速。

她心想:“我……我和葉泠,大概算是戀人關系了吧?”可好像又不是?

葉泠緩緩地睜開眼,然後便見溫徵羽湊在自己跟前,正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她頓時心情極好地露出一個笑顏,說:“早。”

溫徵羽的臉頓時像被火燒般,火辣辣的,她回了句:“早。”便要起身,可她剛動,摟在她腰上的手一緊,跟着葉泠便壓在她的身上,溫徵羽頓時緊張得倒抽口冷氣,瞪大眼睛看着葉泠,她眨眨眼,才反應過來,說:“你……放開。”過于緊張,以至聲音都帶着顫音。

葉泠笑着,輕輕地在溫徵羽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後便放開溫徵羽,起身下床,去往洗手間。

溫徵羽:“……”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然後忽然覺得自己昨天早上幹了件蠢事,昨天晚上又幹了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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