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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孩重重地“哼”了聲,“你說對質就對質,那我多沒面子?”

溫徵羽淡聲回道:“左拐便是大門,慢走,不送。”

女孩的眸光一轉,随即一笑,“不信是吧?還是真當自己是回事?”

溫徵羽吩咐接待人員把那女孩請她到樓上會客廳,給她沏杯茶,又讓兩名保安看着她,提防她搗亂。她則繼續領着人更換展廳的畫。

那女孩見溫徵羽又忙上了,沒往樓上去,而是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看溫徵羽忙碌。

畫室的接待人員請女孩上樓,女孩客氣地拒絕了。

溫徵羽自然也有留意女孩的舉動,她發現這人雖然翻臉比翻書還快,但從她的言行舉止還是能看出些她的家庭情況來的。接人待物該有的禮節不差,說明不是那種驟然暴富不知所謂型,身上隐約有股睥睨勁,沒有大部分商人家庭孩子常有的那股氣息。

保安經理來到溫徵羽的身邊,低聲告訴溫徵羽他剛才查看了監控,這女孩來的時候是兩輛車,她坐的是轎車,後面還跟着輛七座商務車,他剛才讓保安過去看過,商務車裏有六個保镖。

溫徵羽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

葉泠的公司離這裏頗遠,她要從公司趕過來,怎麽都得一個多小時。

溫徵羽把展廳的畫更換完,将換下來的畫入庫後,請那女孩往樓上貴賓廳坐。

那女孩剛才被保安摔地上,摔得狠了,膝蓋和胳膊都撞破了,上樓時腿便有些不靈活。

溫徵羽見她還能走,顯然沒大事。她的臉上還挂着三道紅印,便沒理那女孩。

葉泠打電話給她,說已經快到畫室了。

溫徵羽說了句:“我在二樓貴賓廳等你。”挂了電話。

那女孩見溫徵羽在茶座前坐下沏茶,找了個離溫徵羽遠遠的位置坐下。她撩起褲腿和衣袖查看自己的胳膊和膝蓋。她的膝蓋一片淤青,連皮都磕破了,胳膊更是滲出了絲絲血跡。

大概是傷口疼,她輕輕地吹着傷口,不時拿眼睨向溫徵羽。

溫徵羽竟然讀懂了她的眼神:不要以為你的臉上有傷,我身上也有!

女孩撩着撩起褲腿和衣袖,把四肢上的傷明晃晃地擺在這。

沒幾分鐘,葉泠出現在貴賓廳門口。

那女孩見到葉泠,激動地站起身往葉泠那去,喊:“葉泠。”她站起身便是一個踉跄,疼得倒抽口冷氣,喊:“疼。”

葉泠愣了下,随即視線落在她的膝蓋上,問:“你怎麽……”她見那女孩站不穩,還擡手想讓她扶,頓覺好氣。她上前扶住她,說:“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怎麽跑這來了?”她說完便覺不對勁,一扭頭就見到溫徵羽正悄無聲息地坐在旁邊的茶座那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她倆,溫徵羽的臉上有三道格外清晰的紅印。

那女孩順勢将一條胳膊攀在葉泠的脖子上,說:“來看情敵。”

葉泠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着臉問那女孩,“你動手了?”

女孩沒回答,慢慢地放開葉泠,委委屈屈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繼續看自己膝蓋上的傷。

葉泠喊了聲“董元”,徑直去到溫徵羽的身旁坐下,仔細查看溫徵羽臉上的傷。溫徵羽的皮膚又白又嫩,那三道指甲撓過的印子紅得像要滲出血。

董元進門,走到女孩那,說:“姚小姐,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

女孩說:“不礙事,不用處理。”她把衣袖和褲腿都放下,扭頭見到葉泠湊到溫徵羽身旁那小心呵護的模樣,立馬又氣又惱又心酸,紅了眼睛,淚水含在眼眶裏打着轉。

她用力地憋着不讓淚水落下來,但沒忍住,還是有淚珠滾落。她帶着哭腔地說道:“他們說你在外面找了女朋友我還不信……”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淚水串成珠簾往下淌。

溫徵羽的視線從葉泠和這女孩身上掃過,又給自己續了杯茶,慢悠悠地繼續喝着茶。如果這女孩是在演戲,這演技足可拿獎了。以這女孩的家庭條件來說,能願意這麽演戲,也可見真心。

董元朝文靖使了個眼神,兩人一起出了貴賓廳,順便把大門關上,他倆守在門外。

葉泠起身遞了張紙巾給姚瑤,問:“所以你就來撓徵羽的臉?”

姚瑤接過紙巾,用力地擦了擦臉上的淚,說:“我氣不過,但沒想撓她臉。”

葉泠沉着臉說道:“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随便伸手撓人臉,當心被人剁了爪子。”她說完,冷冷地瞥了眼姚瑤,又朝溫徵羽臉上的傷看去,讓她真想給姚瑤撓回去。

姚瑤小聲說:“有你在,我才不怕。”

葉泠一聲冷笑,“信不信我先剁了你的爪子?”

姚瑤說:“不信。”說完,徑直起身往外走。

葉泠喊道:“姚瑤。”

姚瑤回頭,紅着雙眼看着葉泠,神情有着說不出的傷心。

葉泠滿臉肅容,警告她:“別再有下次。”

姚瑤定定地看着葉泠,目不轉睛地盯着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笑容,笑着便又淌出了眼淚,然後轉身過,抹着眼淚走了。

溫徵羽端着茶杯,杯裏的茶水都已經空了,卻仍忘了從唇邊挪開。她直到姚瑤出了貴賓室的門才回過神來,又慢騰騰地給自己續了杯茶,繼續慢悠悠地喝着,思量着這兩人的關系。

她看得出來,她們的關系極親近。姚瑤是真的喜歡葉泠,而葉泠待姚瑤也處處透着關愛。姚瑤撓了她的臉,葉泠還得擔心姚瑤被人“剁爪子”,那話裏有警告的意味,也有因姚瑤行事不妥而出言提醒。

葉泠在溫徵羽的身邊坐下,又去看溫徵羽受傷的臉,越看越生氣,還很擔心溫徵羽誤會。她解釋道:“我對姚瑤從來沒有過其它想法。”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她喜歡你,你關心她。”這是通過她剛才的觀察得出的結論,也是姚瑤鬧上門來想讓她知道的。

葉泠知道溫徵羽心細,不需要她解釋也能看出來,可她仍是解釋了句:“她沒有父母,所以想要多照看她一二,但不代表她能上門來撓你。”溫徵羽從小到大連罵都沒怎麽挨過,突然被撓幾道印子在臉上,她看着都心疼。她看溫徵羽這反應就知道溫徵羽這會兒還在琢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沒有回過味來。溫徵羽帶着保镖,又是在安保嚴密的畫室被撓的,顯然是姚瑤給所有人都來了個出其不意,就她那性格,既然伸了爪子便不會輕易罷休。

葉泠給溫徵羽先來支預防針:“她應該是想挑撥我倆的關系。”

溫徵羽又輕輕地“嗯”了聲,再次說道:“你關心她。”

葉泠:“……”這是……吃醋了?葉泠頓覺欣喜,跟着又見到溫徵羽臉上的三道紮眼的撓痕,心頭又被揪了下,那點欣喜感消散得幹幹淨淨。她說:“還得多‘關心’點。”

溫徵羽扭頭不解地看向葉泠,覺得葉泠的話裏有話。

葉泠補充道:“防止她再撓過來。她如果再伸手,我給她撓回去。”

溫徵羽瞥了眼葉泠那磨得格外圓潤的手指甲,說:“你沒留指甲。”她由衷地建議,“你可以把指甲留長。”

葉泠看看自己漂亮的手,說:“那不行,指甲必須修剪幹淨,我的手還有更重要的用途。”

溫徵羽聽懂了葉泠這話,只覺原本被撓得火辣辣疼的臉更燙了。她瞥了眼葉泠,說:“你還有心情想這個。”她福至心靈,說:“晚上你睡羅漢床。”

葉泠:“……”她喊了聲:“徵羽。”

溫徵羽又補充句,“睡到我臉上被撓出來的印子全消。”

葉泠小聲地讨價還價,“跪床腳行不行?”

溫徵羽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葉泠。她怎麽都沒想到葉泠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再一次覺得自己低估了葉泠。

葉泠可憐兮兮地問:“行嗎?”

溫徵羽搖頭。她讓葉泠跪床腳,她成什麽了?母老虎嗎?她想到讓對象跪床腳的彪悍母老虎形象,又趕緊搖頭。

葉泠一發橫,咬牙叫道:“那再加兩塊磚頭。”

溫徵羽愣了下,然後繼續搖頭。她很想說:要點臉,行嗎?

可這話,實在難以出口。

溫徵羽覺得姚瑤那一爪子要是撓到葉泠的臉上,絕對撓不出印子。她徐徐緩緩地說了句:“她有很多你們一起出游的照片。”她的聲音又輕又柔,用平緩的語調述說着事實。

葉泠頓覺頭皮發麻,空氣中都飄着濃濃的醋味。

溫徵羽繼續說:“你們還睡過同一張床。”她若有所思地說:“你們每個月都見面,至少能見兩三次,有時更多。”葉泠很忙,即使她和葉泠走這麽近,葉泠守着畫室,她倆之前見面和交集的時間都不多。姚瑤不是本地人,她要見葉泠可比她見葉泠難得多,得特意找時間約到一起。

葉泠默然。姚瑤這次在溫徵羽這裏給她挖了多大一個坑!這種事還沒法解釋,越描越黑。她現在只想在姚瑤的兩邊臉上各撓五道爪子印!

溫徵羽看了眼渾身散發着肅冷氣息的葉泠,說:“晚上你睡羅漢床。”便起身往外走。

葉泠起身,氣啾啾地說:“我去找姚瑤。”

溫徵羽回頭,不解地看向葉泠:還去找她?

葉泠咬牙切齒地叫道:“去撓她!”

溫徵羽輕輕地“哦”了聲,很是淡然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翻出小鏡子去照臉上被撓出來的印子,又給葉泠發了條短信:“多撓幾道。”還把自己臉上的抓痕拍照發過去:“不能低于這個标準。”又再補充句:“我要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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