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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葉泠攬住溫徵羽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着她。

溫徵羽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短暫的閉目養神也讓她恢複幾分精神,這時才察覺自己所趴的位置不太對。

她晚上睡覺時,葉泠都會摟着她睡,她也已經習慣了,縮葉泠懷裏時都是将頭枕在葉泠的臂彎裏或靠着頸窩處睡。她剛才因為太難受,把自己蜷起來,趴的位置較低,于是,臉都快落到了葉泠的胸脯上。葉泠發育得挺好,很是飽滿。晚上睡覺時,葉泠裸睡,溫徵羽沒覺得胸部有多鼓,她看過也摸過葉泠的胸,剛好比她手掌大一點,無論葉泠躺着或側着,胸都占不了多少地方。可此刻,大概是有內衣撐着,顯得鼓鼓的。體溫滲透衣料帶着絲絲暖融融的香氣滲出來,是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魅惑氣息,又是在胸部這個部位,這氣息讓溫徵羽驟然想到了媽媽,像是媽媽的味道。

這想法讓溫徵羽的心裏有種貪戀感,心跳猛地加速跳了幾下,随即又想到“我是不是有戀母情結”,頓覺難為情,火辣辣的熱感從臉上一直蔓延到耳根,溫徵羽都不敢擡起頭,把臉埋得更緊了。

葉泠以為溫徵羽還在難受,說不定都哭了,于是,又把溫徵羽往懷裏按了按。

溫徵羽的臉整個兒埋在了葉泠的胸脯上。

她頓時腦子裏一片空白,渾身繃得緊緊地僵在那。

葉泠輕輕哄道:“想哭就哭吧。”

溫徵羽悶悶地應了聲:“沒有。”她沒臉擡頭,可不擡頭繼續這麽趴着,實在夠沒臉的。她趴得憋悶,深吸口氣,那味道很好聞,但實在是……實在是讓人難為情。她心說:“我是不是需要看心理醫生?”

沒有?葉泠狐疑地低下頭去,待見溫徵羽的臉擱的位置,以及那熱烘烘的呼吸滲進內衣裏,她先是愣了下,随即沒好氣地說道:“我以為你在難受,結果……你居然在非禮我。”

溫徵羽的臉更紅了,忙說:“沒有。”她從葉泠的懷裏抽身,沒敢擡頭看葉泠,說:“我去洗臉。”

葉泠一把撈住溫徵羽拽回來,見溫徵羽的臉紅得像燒了起來。她大大方方地說:“埋胸就埋胸呗,你都吃過了,還不好意思。”

溫徵羽:“……”

葉泠繼續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只色狼。”

溫徵羽:“……”她忽然發現自己想的和葉泠想的不在一條線上。她茫然地看向葉泠:“色狼?”她再一想,男的似乎都喜歡胸大的女人,可……那是因為男人胸小沒有吧?她和葉泠都是女人,她色葉泠的胸做什麽?她扔下句:“你想多了。”轉身去洗手間。

葉泠奇怪地說道:“我想多了?”她跟到洗手間門口,随口問:“那你想哪去了?”

溫徵羽沒作聲,她把臉洗好出來,說:“走吧,去吃飯。”

葉泠的視線在溫徵羽的臉上來回掃,“沒事了?”

溫徵羽讓葉泠這一看,又心虛地刷的一下子臉紅了。

葉泠笑,“還說沒有埋胸非禮我。”

溫徵羽說:“沒有。”

葉泠頓時奇怪了,“沒有你臉紅什麽?”

溫徵羽的眼神飄了飄,沒臉回答,她默默地往外走。

葉泠覺察到溫徵羽的異樣,上前拉住溫徵羽的手,柔聲問:“怎麽了?”

溫徵羽猶豫,她和葉泠是這麽親近的關系,有事不太好瞞着葉泠,于是附在葉泠的耳邊悄悄說了。她說完又補充句:“我明天去找心理醫生。”

葉泠笑得肩膀直顫,“這不是十幾歲孩子時才有的……行行行,你晚熟……你要是不嫌我占你便宜,你換個稱呼也行……”

溫徵羽惱羞成怒,加快步子走了。

葉泠追上去,抱着溫徵羽的胳膊,悄聲說:“你要是喜歡,回頭讓你多吃幾口。”

溫徵羽羞窘交加,咬牙叫道:“天還沒黑。”

葉泠忙不疊地說:“我是說晚上睡覺的時候。”

溫徵羽簡直不想說話。

……

溫徵羽和葉泠到餐廳的時候,溫時纾、溫黎和溫老先生都已經在了。

溫徵羽帶着警察回來調取監控,溫時纾便知道溫時熠成為涉案嫌疑人的事。溫徵羽和葉泠陪着警察配合調查,溫黎上門是客,溫時纾便把溫黎叫去了院子,問:“什麽情況?”

對着溫時纾,又是在溫徵羽報案告溫時熠的情況下,溫黎半點都沒替溫時熠隐瞞,全部告訴了溫時纾,包括溫徵羽都不知道的溫時熠慫恿她出來跟溫徵羽争東西打擂的事。

溫時纾聽完,沉默了很久,才沉沉地嘆了口氣,說:“一年時間,老三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溫黎對于溫時熠,沒什麽好說的。

她和溫時熠都在本地做生意,她與溫時熠在生意場上的接觸比溫時纾多得多。溫時纾對溫時熠這個弟弟很是照顧,再加上溫時熠做生意,有時候還得靠着溫時纾的面子,姐弟倆的關系還算融洽。溫時熠風光的時候,出手大方,也很願意照顧家裏這些親戚,她做生意這麽多年,他沒少幫襯她。要說溫時熠以前有多好,溫黎也只能說一言難盡。她三叔這些年身邊女人衆多,好的時候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不僅送豪宅豪車名貴禮物,更是各種柔情蜜意,她在外面吃飯都遇到過好多回,看着都以為她三叔是要娶三嬸了。到不好的時候,有女人為他跳了樓,他都沒去看一眼。那女人的家人繼承了他送給那女人的宅子,也沒鬧事,一條人命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沒了。她三叔和人合夥做生意,賺錢的時候,皆大歡喜,到生意不好的時候,他全身而退,合夥人傾家蕩産。待後來,那合夥人又起來了,想再靠着他做生意,毫無怨言地捧着他,他又跟人合起夥來做生意,待去年,葉泠和連昕合力對付溫時熠的時候,那合夥人跟葉泠他們裏應外合,把溫時熠坑得一塌糊塗。

做生意,危難時候自保,無可厚非。可賠錢的時候,把合夥人往死裏坑,自己完好無損地抽身出來,這種人,溫黎向來是能不合作盡量不合作。

溫黎對于她三叔坑溫徵羽,那是半點都不意外。

她對她三叔,幫襯,可以,合作,免了。

這次溫徵羽報警,警察把溫時熠抓了,溫黎長松口氣。

姑侄倆聊了一會兒,又一起去了溫儒老先生那裏,把溫時熠的所作所為告訴了老先生。溫時纾的話是:“老三現在實在不像話,得讓他結結實實地吃點教訓。”

溫儒對這兒子也是沒什麽好說的了,他問:“小羽怎麽樣?”

溫時纾說:“葉泠寸步不離地守着。”她忽然想起一事,說:“待會兒我就跟家裏人打招呼,老三這次的事,誰都不準出來幫他。”

溫儒老先生想點頭,可又忍不住擔心,問:“會坐牢嗎?”

溫黎悄悄地掃了眼溫儒老先生,心說:“看來大爺爺心裏對三叔的事還是有數的。

溫時纾說:“就看他在裏面摻和多少,警察查出多少了。他終究也是受害人,雖然有坑羽兒,但羽兒這裏一毛錢都沒出,沒有實際錢財損失,估計他不會有大事,但要是把他放出來,他再攪和在裏面撈錢,回頭再被人做個局套進去,十年八年都不夠關的。他在國內的賬戶早在去年就被凍結了,現在還沒解凍,證件不在他手上也是在公安局備了案的,他現在被關進去,別人想拿他作局都沒多少操作空間。不過他要是再出去,有點什麽事,他可就很難講得清楚了。”

溫儒老先生說:“關着吧,多關幾年都行。”終究沒忍住,嘆了句:“虎毒尚且不食子。”

溫時纾的心頭亦是一酸,老先生這回是真的傷透了心。

吃晚飯的時候,老先生給溫徵羽夾菜,說:“多吃點。”又叮囑她,遇到什麽事,拿不準的就找大家幫忙,很是為溫徵羽擔心。

溫徵羽覺察出老先生的異樣,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她說:“高利貸的事,葉泠和昕哥接手了。他們辦事,您放心。”不過說到這事,她又想起一事,對溫時纾說:“二姑,您給我的人,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排,我覺得黎黎姐更合适。”雖然葉泠也能安排,可論起親疏,自然是溫黎跟她二姑更親,把她二姑的人交給溫黎比交給葉泠合适。她對商業收購的操作完全不懂,沒法指揮別人,況且,她也不喜歡他們這種操作。她看溫黎是想掙這份錢的,索性讓給溫黎。

溫時纾的視線從葉泠和溫黎身上掃過,問溫徵羽:“你覺得黎黎更合适?”

溫徵羽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溫時纾說:“行,那就黎黎吧。”

溫黎愕然地看看溫徵羽,又看看溫時纾,說溫徵羽:“不會就學,誰天生就會的,你身邊有個現成的師傅,扔給我算什麽。”她剛給溫時纾說了溫時熠讓她來搶這個,回頭溫徵羽就扔給她,這成什麽事兒。

溫徵羽說:“沒興趣。我以後靠收租過日子。”

葉泠頓時有種躺槍還被啪啪打臉的感覺。好疼。臉都腫了。

溫時纾沒好氣地說:“一個月收租能收多少錢?夠你養這宅子的?”

溫黎說:“二姑,她夠。這傻啾啾的,今天當着警察和滿屋子保镖的面,把自己有多少財産報了遍。”她湊到溫時纾耳邊,把溫徵羽的家底又報給了溫時纾。

溫時纾深深地看了眼溫徵羽,咬咬牙,說:“再給她加幾個保镖。算了,回頭我挑幾個送過來。”

溫徵羽埋頭吃飯,默默地不作聲。

溫時纾仍沒放過溫徵羽,就在飯桌上,逮住她一頓訓:財不露白,不懂嗎?

溫徵羽被溫時纾訓得臉都埋進了碗裏。

葉泠的視線在溫徵羽和溫時纾之間來回。如果不是溫徵羽長得像連懷瑾,不像溫時纾,她真得以為這是兩母女。她對這個家的家庭成員地位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對于溫徵羽的親爸,那是怎麽收拾都沒問題,對于溫時纾,盡量別惹,這才是溫家第一霸。

葉泠不斷地拿眼去瞄溫儒老先生:您老不出來救救您的孫女?

葉泠見溫儒老先生沒往她這看,“咳”了聲,問:“爺爺,您是不是要去散步?”

溫儒老先生“唔”了聲,說:“你陪我吧。”

葉泠:“……”她說:“往天都是徵羽陪您。”她的話音落下,就見到溫時纾朝她看過來,頓時暗叫聲:“完了,引火燒身了。”她趕緊給溫時纾夾菜,“二姑吃菜。吃完飯您再教訓徵羽,先好好吃飯。”

溫時纾說:“你可別縱着她。要說以前,成天窩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反正不出去,別人也騙不着她,就現在,成天出去跟人打交道,還這麽沒心眼兒……”

葉泠忙說:“我已經給封口了。”

溫時纾往溫黎那掃:“你可沒封住。”

溫黎頓時叫道:“二姑,有你這樣的嗎?”

溫時纾直嘆氣。

吃完飯,溫時纾陪老先生散步,讓溫徵羽和葉泠回去該幹嘛該幹嘛去。

溫黎則去辦事去了。

葉泠擔心溫徵羽被溫時纾訓難受,回小院的路上還在安慰溫徵羽。

溫徵羽說:“我二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待人可好了。”

葉泠說:“看出來了。”她見溫徵羽似乎沒什麽事,問:“常訓你嗎?”

溫徵羽說:“嗯,有時候訓急了,還戳額頭揪耳朵,不過她都不使勁。”

葉泠幽幽感慨句:“你家真好。”

溫徵羽悄悄拉住葉泠的手,輕輕說了句:“也是你家。”她又說:“以後二姑訓人的時候,不要接話,她不占理的時候她都是默不出聲的,她要是占了理,老先生出聲都會被她罵。”

葉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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