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葉泠對這種無賴見得多了,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似笑非笑地掃他們一眼,問:“想好了?到底賣還是不賣?”她又提醒他們句:“這世上可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
四位董事沖徐副董剛簽下來的那筆夠吃三年的業務也不能賣。
金董事又擺出一副悠然的面容,緩緩悠悠地說道:“葉董,賣不賣股份是我們的自由。”
葉泠笑了笑,便懶得再搭理他們,與徐副董和張總商讨股東大會需要發布出去的內容,以及對于旗下公司的一些人事以及股份變動情況,對于一些不盈利且行業發展勢頭不太好的企業,那麽就得考慮将公司股份售出,将資金投入到別的盈利項目上去。不過,她現在考慮的都是減持和出售項,至于投資項,那不是坐在辦公室裏讨論就有的。
他們在這裏讨論,那四位股東也坐在旁邊聽着,沒過多久,金董事便又說話了,“這些都是我們集團只有股東才能接觸的商業機密,葉董,您的這位溫小姐不僅從旁聽,還做筆錄,她如果洩密出去,這責任誰擔?”
葉泠見他們沒完沒了地針對溫徵羽,不由得動了真怒,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還來勁了。她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說:“今天我就把話撂這了,這集團公司,有你們沒我,有我沒你們!是自己賣股份走人,還是等着我出手,自己考慮清楚。”她說完,繼續與徐副董和張總讨論。
溫徵羽明白他們是故意找碴,給葉泠找不痛快,她看葉泠那神情就知道葉泠是真的生氣了。她挺不明白的,這些人好端端的賺着錢不好麽,偏偏把幫他們賺錢的人往死裏得罪。
趙董拉了拉金董,低聲說:“先聽聽他們說什麽。”又朝金董使了個眼神,還在金董耳邊低語一句:“現成的洩密對象。”又很不懷好意地掃了眼溫徵羽。
金董了然地笑了笑。他們套住葉泠的小情人,瞧葉泠那上心勁,到時候就不怕葉泠不讓股份出來。集團每年賺那麽多,他們四個加起來還比不上他們其中一人,葉泠更是一個人獨占其中四成多。她幾個月不來公司,即使來公司,那也是一個月裏來不了幾天,每年還分走這麽多錢,簡直過分。
葉泠和徐副董、張總談着事,金董他們噼裏啪啦地撥着自己的小算盤,敲門聲響起,陳秘書推開會議室的門說:“葉董,剛才前臺來電話說連總找您。”
葉泠輕輕點頭,問:“幾位,還賣股份嗎?”
金董說:“當然不賣了。”
葉泠輕輕笑了笑,對陳秘書說:“請他到我辦公室等我,我很快就過去。”
陳秘書應了聲:“好的。”她說完,關上門出去了。
過了不到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敲響,跟着便又被推開,連昕出現在門口,問:“你們這是鬧哪一出?”
徐董副和張總立即起身,兩人都格外熱情地打着招呼:“連總。”招呼連昕過來坐。
連昕與徐副董和張總打過招呼,打量兩眼溫徵羽,去到她身邊,問:“什麽情況?”
溫徵羽無奈地看了眼連昕,說:“本來想找你借錢買這四位股東的股份,不過他們現在又不賣了。”
連昕頓時知道是怎麽回事。能讓股東在股東會上吵起來還牽談到要買賣股份的,不會是別的事。他說:“那就先不打擾你們開會了。”他又對葉泠說:“我在你的辦公室等你,有個項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說完,摸摸溫徵羽的頭,把那頭黑亮柔順的長發給她揉亂,在葉泠手裏的鋼筆紮過來前,麻利地縮回手走了。
溫徵羽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頭發理順。
葉泠說連昕:“你這是什麽毛病。”
連昕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出了會議室門,還順便幫他們把門關上了。
金董事他們并不認識連昕,但徐副董和張總那格外熱情的态度,和連昕的那身穿戴都表示這人非富即貴,猜測可能是哪家大企業的負責人,看那樣子,跟溫徵羽似乎還有點不清不楚的關系,不然怎麽可能還動手動腳。
他們從連昕動手動腳的舉動又引出一番遐想,再看向葉泠時都覺得葉泠的頭上長出一片青草。
徐副董和張總都明白葉泠這回是真被他們四個給惹火了,已經決定要出手了。今年的股東會議報告該給出來的東西一樣不少,但是整個集團都呈收攏之勢,除了正在運行的幾個項目和剛談下來的那些項目外,居然沒有任何開拓新市場和新項目的規劃,一些介于可賣可不賣的公司或股份,葉泠都劃在了盈利不夠減持項裏。這種減持釋放出來的信號就是——葉泠要撤資。
最大的股東要撤資,意味着這個集團将要面臨極大的變動。
一個集團能不能盈利,就看兩點,一是資金,二是能不能拿到項目。葉泠的路子野,她即不愁項目也不愁拉不來資金,她要撤資,整個集團上上下下都會引發大震動。
葉泠這人說話做事可不是那四個股東那樣信口開河想一出是一出。
徐副董和張總看清楚葉泠的意向,明白這時候再勸葉泠已經沒什麽用,也沒多說什麽,只和葉泠把需要發布出去的內容文件簽署後,他們便草草地結束了股東會。
趙副董還是懂些經營的,說:“葉董,不對啊,你這麽賣公司賣股份,收回來的錢投哪?”
葉泠扔給他們句:“放銀行生利息。”合上筆紙記,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招呼上溫徵羽,走了。
葉泠和溫徵羽徑直去了葉泠的辦公室。
徐副董和張總則去了徐副董的辦公室。
四位股東留在會議室裏開小會,琢磨葉泠的意圖,以及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麽。要栽贓溫徵羽洩密,那還得挑一個合适的能夠牽扯到溫徵羽和葉泠的機密才行。
溫徵羽跟着葉泠進入辦公室,問:“生氣了?”
葉泠說:“還好,為四個二百五,還不值得生氣。我以前手裏的錢不夠,周轉不過來,只能由得那四個二百五鬧騰。”
溫徵羽便知道,葉泠是真的生氣了。
連昕笑道:“不帶他們玩了?”
葉泠說:“誰還帶他們玩。”她提出抗議:“你這是什麽毛病,總揉徵羽的頭發。”
連昕反問:“你沒揉?”
溫徵羽無語地看着他倆,說:“你們別揉我的頭發。”他倆都有毛病。
葉泠和連昕互看一眼,頓時,都沒法再說對方揉溫徵羽頭發的事。
連昕坐正身子,給葉泠和溫徵羽各斟了杯茶,說:“你不帶他們玩,他們又不賣股份,你是打算撤資了?”
葉泠說:“整個集團,七家子公司,去年兩家虧損,三家持平,能盈利的就兩家。盈利的那兩家,一家是地産,另一家的利潤是來自溫時熠那裏,如果刨掉溫時熠那裏賺的那筆,血虧。整個集團,就剛簽的這個項目看着還不錯,做好了能夠吃幾年。這麽大一個集團公司,只靠一個大項目維持,前景不可觀。想要有發展,就必須開拓新項目,但有新項目,也不和他們幾個合作。”
溫徵羽愕然地看着葉泠。她是真沒想到葉泠這個董事長居然要撂挑子了。
葉泠見溫徵羽似有不明白,解釋道:“他們不賣股份,我們也不能強逼他們賣。有資金有項目,再重新籌備公司就是。現在的集團公司,拿工資不幹活的關系戶比正經做事的員工還多,這些關系戶還壓在做事的人上頭指頭劃腳。與其膈應着去幹那吃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下大功夫整頓,倒不如和他們幾個拆夥。要不然,我這裏把只拿錢不幹事的家夥踹出去,他們回頭又給塞回來充好人,我又何必去做那惡人。”
連昕暗自好笑。葉泠對着溫徵羽,那真是掰碎了揉爛了教啊。他笑過後,遞了份文件給葉泠,說:“剛好我這有個新項目,我一個人吃不下。”
葉泠抽出文件,發現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懂。她問:“這是什麽?”
連昕問葉泠:“有沒有興趣改投能源?”他指指那疊文件,說:“下面是翻譯件,還有報告以及相關的法規。”
葉泠說道:“行,我仔細看看。多久給你答複?”
連昕說:“你先看,看完後我這邊還要再派考察組過去,到時候你這邊也安排人一起過去看看。”
葉泠說道:“好。”
連昕起身,說:“那我先走了。”他走了兩步,又轉身到溫徵羽身邊,問:“要不你去我那上班?好歹你也是股東之一。”
溫徵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和葉泠現在就只剩下能在公司的時候才有點相處時間。
連昕說溫徵羽“見色忘兄”,又揉亂溫徵羽的頭發,然後走了。
溫徵羽皺了皺眉頭,默默地把頭發整理順。她問葉泠:“你們怎麽都愛揉我的頭發?”
葉泠說:“第一,你好欺負,第二,頭發太柔順。”
溫徵羽:“……”
連昕走後不久,徐董副就來敲門。
中午了,他和張總想請葉泠和溫徵羽吃午飯。
葉泠要撤資,是要通知其他幾位股東,并且他們有優先購買股份的權利。她和徐副董、張總一起做事這麽多年,把一個資産幾千萬的企業做到現在的模樣,其中付諸無數心血不說,彼此間的合作還是相當有默契的。她帶上溫徵羽,和徐副董、張總一起出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