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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待到這一窩狐貍離開以後, 楊三才發現一個問題。剛剛斷人尾巴的時候, 倒是挺出氣的,但無論是蘇眉還是她母親,兩人都業務不熟練,過程中流的血将地板都給染紅了。乍一看, 還以為是命案現場呢。

楊三有些心虛, 這若是她地盤的話, 她直接讓小金和許佳歆他們清理便是,然而這裏是徐春深的家。

她清了清嗓子, 說道:“我把地毯給收了吧, 等洗好以後再給你送過來。”

那地毯看着就很貴的樣子,讓楊三直接賠償的話,和割她肉沒什麽兩樣。

徐春深對此并不在意, “沒事。”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微妙, “你剛剛對他們說,我是你的人……”

楊三眨了眨眼, 說道:“啊,你是說這件事啊。”雖然她私心将徐春深列在自己食譜第一位,但這事肯定是不能透露的!透露出去的話,只怕她以後不能過來蹭飯了。

她乖乖說道:“對不起,害你風評被害了。”這些狐貍肯定不會保守秘密的,只怕到時候徐春深在妖界的名聲,就要變成了她圈養的人類小白臉。

徐春深其實在聽到那宣告的時候, 心情很愉快,即使他知道那并非楊三的真正意思。

“無妨,有這名頭在,我想我在妖界裏,也可以狐假虎威了吧。”

楊三十分大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便你借!出門在外可以報我名字!”想當年,她可是響當當的風雲人物。當然了,楊三相信,現在妖族肯定也知道自己重新複出的消息。

徐春深側頭看她,眼中流淌着淡淡的笑意,唇邊的笑容帶着若有若無的狡黠,“所以要蓋章嗎?”

楊三呆了一下,重複道:“蓋章?”

徐春深很好脾氣地說道:“比如在我身上留下你的氣息,不然別人也不相信我是你的人。”

即使說着這種令人浮想聯翩的話,徐春深也是一派風光霁月的氣質,仿佛在和她讨論天氣一樣。

楊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像豬肉蓋章一樣嗎?”

徐春深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将節操抛棄,選擇當被蓋章的豬肉,這一點頭,重如泰山。

楊三有些頭疼,像妖怪留下氣味的最好法子,便是撒尿或是糞便,但她肯定不能這麽做的——有損她的形象。那就咬一口?說起來,徐春深咬一口的話,應該很會香很好吃吧。

她認真說道:“那我咬一口?”

徐春深忽的想起了某次的熱搜,說道:“別咬在臉頰上。”

當時楊三夢裏那一咬,讓他霸占頭條好多天,謠言滿天飛。

楊三的視線在徐春深身上巡邏,尋找着最合适下手的地方。臉頰不行,脖子好像也不适合。畢竟徐春深是大明星,被拍到脖子有吻痕的話,那就說不清了。

決定了,那就嘴唇吧!

嘴唇柔軟,本來就是最好吃的部分!

她臉色變得認真起來,“那我開動了……咳,我是說,我蓋章了!”

因為太過激動的關系,一不小心就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呢。

驚喜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徐春深難得楞了一下——他一開始最多也就是設想一下楊三在手腕留下痕跡,當楊三在他嘴唇落下吻的時候,他全身僵住了,被直接推倒在沙發上。

一開始的他因為震驚加喜悅而動彈不得,直到嘴唇一痛,才反應過來。楊三這蓋章也蓋得太大力了吧?這根本就不是吻,是咬了。

盡管如此,但是讓徐春深将楊三推開,他卻是舍不得的。難得的機會,若是白白從手中溜走,那他就活該孤身一輩子了。

現在的他可謂是痛并快樂着,一方面因為楊三主動的親吻而狂喜,另一方面又因為對方的沒經驗而無奈。親吻和咬是不一樣的。

……

楊三咬下去的時候,只有一個想法:果然比想象中更好吃。什麽龍肝鳳髓,完全比不上。

她原本只是想要淺嘗即止的,結果味道太好,一時之間就有些失控了。

最初只是想要咬一口,然後咬着咬着,就沒法停下了。這一刻,理智都被燃燒殆盡,腦海中只餘下欲望。

她的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從小說上看到過的一句話:你這甜美的小妖精。承認吧,你已經對他着迷,無法放手。

想吃,想要吃更多,從體內伸出湧現出無法平息的饑餓,唯一能平息這份饑餓的只有徐春深。他的血液同樣比別人更加甘甜。

一聲悶哼鑽入耳中,也讓楊三即将失控的理智回籠。

她用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自制力,将徐春深給推開來——對方臉色有些白,嘴唇被血液染紅,紅色的鮮血和白皙如象牙的皮膚,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更是平添了一分平時少見的羸弱和妖豔。

楊三感到慶幸:差點她就要失控了。

她垂下頭,說道:“對不起,我弄痛你了,我沒有經驗。”

畢竟她以前都是一口吞了,還是頭一次遇到徐春深這種情況。

徐春深臉色古怪,他也是拍攝過偶像劇的人,這話怎麽聽着像是霸道總裁和女主一夜春宵以後的臺詞。

霸道總裁楊三,加上女主角他。這違和感簡直要突破天際了。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說道:“沒什麽。”

其實他在中途中也可以阻止的,只是源于自己的私心,所以放任下去了。

楊三見他沒有苛責的意思,松了一口氣。

“很痛嗎?”她走的是與時俱進的可持續發展路線,要是直接将徐春深給吓跑那就得不償失了,因此楊三難得展現出了溫柔的一面,一臉的愧疚。

徐春深眼皮抽了抽,表情更加微妙了,“其實也不是很痛,下次就好了。”

話剛出口,他就恨不能倒帶重來。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臺詞。

楊三聽他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在聽到“下次”這詞的時候,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嘿,還有下次呢!很好,下次她一定會克制一下自己的食欲。

楊三鄭重其事地和他做保證,“嗯,我回去以後會好好練習的!下回蓋章不會再弄痛你。”

徐春深神色一斂,立即說道:“其實只是看着嚴重了點,一點都不痛,你不需要和別人練習。”

開玩笑,真讓楊三和別人練習的話,那他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楊三聽他言語懇切,發自內心的樣子,這才點點頭,“那好吧。”

她思考了一下,從芥子中拿出了一瓶藥膏,遞給徐春深,“這個可以抹在傷口的地方,效果立竿見影。”

這種藥膏楊三并不缺,送一瓶給徐春深也是應該的。

徐春深接過瓶子,瓶子外表十分樸素,就是市面上常見的白色瓷瓶,沒有多餘的花紋。他打開藥瓶,一股草藥的清香令人一下子精神氣爽了起來,裏面是淡綠色的膏狀藥物。

徐春深手指撚起一點,往傷口塗抹,原本火辣辣的傷處頓感冰涼,疼痛被抹了去。

徐春深眼睛亮了亮——還真的是好東西。

楊三眼神漂移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她還是先走的好,畢竟屋子裏都是徐春深的氣息,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獸性大發,将他吃了。

……

等到楊三離開以後,徐春深垂下眼睑,手指把玩着那瓷瓶。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瓶子,打電話給表妹,輕描淡寫問道:“佳羽,你那邊有什麽合适的言情小說嗎?偶像劇也可以。”

到時候讓佳羽推薦給楊三看,好讓她明白,親和咬是不一樣的。

給表妹打完電話後,徐春深覺得不夠保險,又問了喜歡看這方面小說的外甥女,同她取經。

……

徐春深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他已經好幾個月夢到那孩子了,一開始只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後來慢慢地長大。或許是因為那嬰兒給他的熟悉感,或許是因為那孩子長得有幾分像他和楊三,所以他忍不住愛屋及烏了一把。

因此發現今天沒夢到那孩子,他不知為何有些小小的惆悵。他記得前天夢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一歲多了,像是雪白的團子,分外的讨人喜歡。

徐春深正要坐下來,等待着夢境結束,回到現實裏。忽的他感覺自己的大腿被抱住。

徐春深低下頭,看到緊緊抱着他的小蘿莉。小蘿莉臉蛋粉嘟嘟,眼睛像是大葡萄,可愛得讓人想要将她親親抱抱。

蘿莉的模樣,帶給他十分熟悉的感覺——他曾經見過她的!

他心中閃過這個明悟,忽的腦海中像是有個大燈泡被點亮了一樣。

楊三!

這是楊三!他曾經在節目過程中,在孤島上驚鴻一瞥的模樣。

也就是說,他這幾個月,夢裏出現的孩子,就是小時候的楊三?難怪,難怪那孩子和楊三一樣,出場都自帶顏色,簡直就是黑白夢境中的一股清流。

徐春深因為這猜測,一向平靜的表情都忍不住龜裂了。

讓他更加崩潰的還在後頭。

小蘿莉歪着腦袋,天真無暇的表情能融化每個人的心,脆生生地對他喊道:“父親?”

徐春深被直接從夢裏吓醒了,醒來的時候,額頭都是汗。果然是噩夢吧?不然他怎麽會夢到小時候的楊三喊她父親呢?

他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不是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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