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在幾天後, 一份文件在網上被PO了出來。上面顯示, R市公安局長因為涉嫌渎職和收受賄賂被依法刑事拘留，水利局副局長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謀取利益，正在調查中。同樣的, 姚蘭也沒讨得了好, 職位已經被撸掉了, 甚至涉嫌一起兇殺事件。
這條微博很快就被送上了微博，網友八出那公安局長是姚蘭的舅舅後, 一個個表示大快人心。
楊三則是分外好奇, 姚蘭到底是招惹了她背後哪位啊？出手也太快了吧？
雖然她下山時，身份籍貫都标注道華觀。但随着師兄柳珏進入人間，過年之前便把她的身份信息又修改了一回。
她思考了一下, 覺得姚蘭被捕的話，反而是救她一命。說不定看到她入獄, 得到報應，那些女鬼就不會逮着她不放了。
她看完了這份文件, 便把這事丢開手。另一頭，許佳歆那邊的調查也有了眉目。許佳歆這幾日派遣了兩位小鬼去盯梢時雯，如今還真盯梢出蛛絲馬跡了。
許佳歆說道：“時雯會一點道術，六中的鬧鬼事件，應該就是她做法弄出來的。她從小跟着爺爺生活，她爺爺是個茅山道士，她似乎跟着學習了一些。”
楊三挑了挑眉, “這麽說來，她這是在為死者傅芝桐報仇了？”
許佳歆猶豫了一下，說道：“應該是這樣沒錯。除了高瑩瑩，遇鬼的那幾位，或多或少都欺負過傅芝桐。”
所以許佳歆心情很複雜，平心而論，那些參與校園霸淩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傅芝桐死亡案件的幫兇，但人們只能從道德上譴責他們，無法讓他們得到真正法律上的懲罰。
在傅芝桐死後，這些學生也沒什麽悔改，背地裏只說傅芝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不關他們的事情。所以在看到他們因為鬧鬼事件而緊張兮兮的，她其實挺解恨的。潛意識中不想阻止時雯的做法。
楊三托腮，說道：“那就先不管，反正她也沒弄出人命。讓你那幾個小弟繼續盯着她就是了。”
許佳歆點點頭，“我會的。”時雯懲罰那些人，她沒意見，但若是真鬧出人命，許佳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
盡管楊三現在對這事不感興趣了，但六中的領導們顯然沒法坐視不理。那位楚校長打了電話給楊三，“現在鬧鬼事件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楊大師您能再來看一下嗎？”
楊三問他，“那些參與欺淩事件的學生們，可都記過了？”
楚校長道：“有确鑿證據參與的，都記過了。”
楊三懂了，應該還有一部分沒有留下證據，或者抵死不認，這種想懲罰都不容易。
“也行，那我就過去看看好了。”
也是因為楊三這個月沒接收到什麽業務，所以才有這份閑情逸致。
她抵達六中的時候，正好是周六下午，放學的時間，所以不少家長過來接送孩子回去。六中也算是名校，高三同學周六還得補課一整天。
門衛顯然被交代過，見楊三過來，連個人信息登記的步驟都免去了。
楊三一路走來，看到不少家長陪伴孩子出校門，學生們背着大書包，家長則幫忙拿行李。從書包的布往下墜的弧線，就知道裏面書不少。
楊三覺得多虧了自己投了個好胎，沒有當人類，不然從小讀書讀到大，怕不是得累死。像她現在這樣吃喝玩樂多輕松。
她将周圍的聲音收進耳中，發現有不少在讨論鬧鬼的事情，畢竟這事到現在都還沒個結局。
“我已經幫你從廟裏求了護身符，你到時候記得佩戴在身上，免得撞鬼了。我聽說你們學校有個女孩子，撞鬼後到現在都沒醒吧？都高三了，遇到這種事，得耽擱多少複習時間啊。”
“媽，我跟你說，她會撞鬼那是因為她欺負人了。跳樓的那同學，就是被她逼的，所以人家做鬼後當然要找她算賬了。我和那同學不認識，她哪裏會找我。”
“是嗎？這種壞學生，你可不能和他們來往，免得被帶壞了。”
“我知道。”
楊三聽着類似的對話，往校長室走去，若有所思：看來普遍輿論都認為那些人遇到這種事是活該，是報應。畢竟真正參與欺負的也就是那幾個，其餘人最多就是作壁上觀，這種輿論也會讓他們倍感安心。他們沒做錯事，所以鬼魂不會找到他們頭上。
這也算是人類潛意識中的自我保護和僥幸心态。
楊三腦海中各種想法浮現，又被她壓了下去。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校長室，讓楊三驚訝的是，今天校長室不是一般的熱鬧，圍繞着許多家長，大部分的家長西裝革履，或是名牌服飾，看着像是成功人士的樣子。
“我女兒怎麽就被記了過了？她現在已經高三了，你們學校給她記過，這不是要害了她一輩子嗎？我女兒那麽乖巧，在家還經常幫我做家務，她哪裏是會欺負同學的性格。”
“就是，我家雅靜從小就是三好學生，還得了市裏誇獎的。我們家長相信你們，才讓女兒報考你們學校。結果你們學校沒好好保護我女兒，害她在學校裏出事，到現在都精神恍惚。學校還雪上加霜，給她記過。我要去報紙上曝光你們。”
“那傅芝桐不是自己跳樓的嗎？怎麽還牽扯到我們頭上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亂說的。”
“要說錯的話，那也是高瑩瑩的錯，我們孩子只是膽小，不敢違抗她。他們也是受害者啊。”
傅芝桐事件中，好幾個學生被記了過，能進六中的學校，家長們對他們都是寄以厚望的。這處分若是記錄檔案沒有撤銷的話，肯定會影響到自家孩子的自主招生，還會影響到将來大學的一些評選，由不得他們不着急。
于是這些都被記了過的家長們，便團結起來，跑來找校長。
楊三對他們的嘴臉簡直嘆為觀止：在這些家長眼中，他們犯了錯的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學生，如果做錯了，那也是別人逼的。
楊三看着汗都要冒出來的校長，心中小小地為他點蠟一下。
楚校長語氣挺堅定的，“那些記過的同學，我們都有證據證明他們的确參與了，做了錯事。”
“什麽證據？就憑其他學生幾句話證言嗎？說不定是那些同學嫉妒我孩子呢。我孩子成績那麽好，每次月考都在年段前五十名。”
“我也看了你們的視頻，就只是同學之間的打鬧和惡作劇而已，哪裏上升到校園霸淩這麽嚴重了。”
“人死不能複生，總不能因為一個死人，就讓其他還有希望的孩子未來都斷絕了吧？”
這些家長們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他們的話乍聽之下很有道理，細聽之下，都是狗屁不通。
“他們既然希望取消處分，我看就如他們的願好了。”楊三清脆的聲音響起，讓原本像菜市場一樣呱噪的現場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楚校長面露無奈，“楊大師。”楊大師這不是添亂嗎？他們好不容易才處分了，挽回了點名譽，結果現在又取消。
楊三視線掃過這些義憤填膺的家長們，唇角勾起一抹有些冷的笑，“反正他們都不擔心自己孩子的生命安危，校長你何必操這份心？”
“什麽意思？”一個帶着細框眼鏡的家長皺眉問道。
楊三淡淡道：“你們孩子受到懲罰的話，或多或少還能平息一下死者的怨氣。若是半點懲罰都沒有，你猜死者會如何報複？”
楊三這些話，直接讓他們緘默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着楊三。
楊三繼續說道：“不過在取消處分之前，你們記得和學校簽份合同，表示孩子就算被鬼報複了，出了事，也是你們家長的鍋，和學校無關。前途和性命，你們自己選一個吧。你們孩子有沒有欺負人，做判斷的不是你們，而是傅芝桐。有本事，你們去和她說吧。”
換做是以前，這些家長肯定對鬼神報複嗤之以鼻，但他們孩子或多或少都經歷過撞鬼的事情，別看他們嘴裏喊的很兇，表示什麽鬼神之說都是騙人的，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怵了。
楊三笑容加深，“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我正好還可以當見證人。”
楚校長被這些家長鬧了半天，早就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立刻吩咐助理去打合同。他倒是想看看，這些家長那個會在上面簽字，哪個願意拿自己孩子的性命打賭。
“我想起我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我還得回去做飯。”
原本氣勢洶洶的家長們紛紛找借口離開。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離開的。他們離去的身影全然不複剛過來時興師問罪的氣勢。
楊三對着他們的背影喊道：“別走啊，合同快打印好了，也就簽個名的時間，很快的。”
已經走了的人聽到這話，走的更快了，沒走的幾個，也跟着擡腳走了，生怕被楊三留下來簽名。
不到兩分鐘時間，人就走光光。
楚校長拿出紙巾，擦了擦汗，“多謝楊大師。”他決定打印出來的合同，随時帶一份在身上。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我開了天眼以後，一直不曾見到傅同學。”其他的鬼魂倒是見了不少，從一開始的受驚吓，到現在已經有些司空見慣了。
“弄出鬧鬼事件的，真的是傅同學嗎？”
楊三慢條斯理說道：“是不是她，其實不重要。只要大家以為是她就可以了。從今以後，六中的校園霸淩事件會減少許多。”
有這前車之鑒在，誰敢這麽做。
楚校長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你說得對。”他忽的笑了，“其實我之前，還懷疑過是不是你出手。”
楊三嘴角抽了抽，“不，要是我出手的話，不見血是不可能的。”她出手的話，就不是這種小打小鬧級別的鬧鬼事件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道：“原來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是這麽嫉惡如仇見義勇為的嗎？”
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