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楊三剛擦掉臉上的血, 看着地上的血肉, 又覺得就這麽浪費挺可惜的。魔王的血肉聞起來雖然比不過徐春深,但也挺誘人的。
徐春深一看她表情,就猜到她的想法,拉住她的手, “那些肉都掉地上了, 很髒, 不能吃。”
楊三思考了一下,“要不, 洗一洗?”魔王的身軀, 怎麽看都是大補之物。
對于楊三的吃貨本性,徐春深有的時候也會格外的頭疼。他當機立斷說道:“等下喝我的血,幹淨。”
他從未想到, 自己居然也有用這詞形容自己血液的一天,忽然有種莫名的心酸了。
魔王的血和徐春深的血, 用膝蓋想都知道要選擇哪一個。
楊三開開心心地答應了下來,她眸光楚楚, “那你要洗幹淨啊。”
徐春深手忽然很癢。他只能将話題轉移,繼續這話題下去,他絕對要被楊三給氣得頭疼。
“魔王死了嗎?”
楊三看着地上那些殘骸,一臉不爽,“沒死,他還有分·身呢。除非将他所有的□□給滅了,不然死不了的。”她補充道:“不過他的本體都沒了, 就算沒死,也受到不小的重創,沒有幾百年恢複不過來的。”
像這種擅長心魔之道的人最難殺死了。
反正只要讓她找到他的分·身,她見一次吃一次。
因為答應過徐春深不能吃,楊三只能一臉渴望地将這些肉收了起來,對徐春深保證道:“我只拿他們來練法器。”
……
魔王都解決了,其他的魔族,楊三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了。
她一臉正直地說道:“我不吃他們,我就把他們關在門裏頭,讓他們自然死亡。”
事實上,那道門,本來就是楊三的研發出來的天賦神通,關進裏面,就等于是進了楊三的胃裏,最多就是少了進食這步驟。畢竟這些魔族喝過孟婆湯,楊三也擔心他們的肉會不會變得不好吃,用這種方法吸收他們,她也是能夠接受的。
她忽然發現,自己還沒給這道神通命名呢。唔,直接叫吃貨之門好了,簡單明了,又十分符合她的身份。
碩大的魔族,就這樣被楊三用吃貨之門給啃光光,所到之處,魔族寸草不生,其兇殘之處,令人震驚。
通過這道門吃了那麽多魔族,楊三感到了久違了的飽腹感。一吃飽,她就又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困意如同浪花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打了過來。
“我先睡一下,你等下再叫我起來。”
她這樣說道,也不挑剔,直接窩在那白骨做成的王座上,阖眼睡了。她頭頂的花瓣凋落了下來。子房的部分則開始膨脹起來,有了果實的雛形,那子房像是被什麽力量所束縛住一樣,無法繼續長成。
徐春深眉頭微微皺起,他下意識地接住了掉落的黑色花瓣。那花瓣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沒入他的手掌心。
他怔了怔,因為沒有恢複前世的記憶,因此他并不明白這代表着什麽。
他垂下眼眸,心念一起,黑色的熔漿便化作了潺潺流水,白骨鑄成的大道長出了妍麗的花朵。唯獨那虛無海和海中央的宮殿無法被他改變。
不過這樣也差不多了。
徐春深坐了下來,拿出釣竿,開始垂釣起來。
……
楊三是被魚的香氣給饞醒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下意識問道:“我睡了多久?一千年?”
不然她現在的饑餓程度怎麽跟她沉睡時剛起來一樣,餓得恨不得将自己都吃了。
徐春深将煮好的魚湯遞給她,楊三慢慢喝着,讓美味溫暖的魚湯撫慰自己饑餓的肚子。
徐春深擡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兩千年。”
楊三呆住了,神色有些茫然,“那、那麽久?”她怎麽越睡越久了?難怪她肚子這麽餓。
徐春深輕描淡寫說道:“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你的山再次充公。現在地價比起之前漲了十倍。”
平靜的話語,卻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子,往楊三的心口捅。
她辛苦買的山,沒了!地價還漲了十倍!
這世道對她太不友好了吧?兩百億……這個字數直接讓她失去了奮鬥的力氣。
徐春深見她面如死灰的表情,忍俊不禁,“其實剛剛是騙你的,只過去兩天。”
騙你的。
三個字在她腦海中回蕩。
楊三很生氣,将湯全部喝完,一口都不留給他。怎麽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呢。太過生氣的她,都沒發現魔界已經來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直到要離開時,才後知後覺了一把。她也不得不承認,這麽一弄,的确很好看。徐春深的品味實在沒的說。
……
當他們離開魔界時,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楊三懶得做飛機,直接召喚了一朵雲過來,還可以省下機票費。
此時正是深夜,如天鵝絨的夜幕挂着一顆顆星星。他們距離天空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觸到。
楊三前面還記仇,不想和徐春深說話。但是等徐春深貢獻了血液後,她便寬容大量地原諒他了。
“我原本還擔心這麽高空,你也會恐高呢。”畢竟從雲朵往下看和從飛機上往下看是不同的體驗,前者有種随時會墜落下去的恐慌加成。
徐春深迅速地抓住了重點,“也?”
楊三不介意拿尹文覺的糗事出來,笑嘻嘻說道:“是啊,他當時在雲上,直接就腿軟了。”
徐春深則是在心中默默地給尹文覺記上一筆。在這樣寧靜的晚上,他想起了魔王自爆之前說過的那番話,神色不自覺凝重了少許。
他身旁的楊三眉眼彎彎,似乎完全不受到半點影響。
她真的全然不在意嗎?
楊三扭過頭,正好抓到某人看她,“我臉上還有血跡嗎?”她有點緊張,師傅最不喜歡她在外面打野食,嫌棄外頭食物不幹淨,被看到了以後,肯定會碎碎念。加上她這次還不打招呼一聲就跑去魔族,失蹤這麽久時間。
徐春深知道對楊三來說,打直球是适合的方式。他直截了當問道:“你不介意魔王說的那番話?”
楊三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了燦爛的笑,眼角眉梢的笑意不帶半點的陰霾,“哼,那位魔王居心不良,想要挑撥離間,我才不會傻乎乎跳坑,如他所願呢。”
“我自小就是師傅撫養的,師傅待我如何,其中是否真心假意,我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我的內丹真被師傅拿了給肉包,那肯定也是為了我好。”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所以她還真沒将魔王說的那些話放心上。
楊三性格一向如此,相信一個人,便毫無保留。
徐春深,很喜歡這樣的楊三。純粹、自信,如同一塊不需要雕琢的寶石,散發着獨屬于她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無法忘記。
下一秒,楊三鼻子微微皺起,“不過師傅在這件事上很不應該。他要是直接和我說的話,只要給我兩個人參果,我內丹肯定會給他的,他何必偷偷摸摸呢。”
如果說生氣的話,那就是因為這一點。
徐春深回憶起鎮元子這段時間沒少給他的追求之路添堵,決定禮尚往來一把,“也許他是為了省那兩個人參果。”
楊三聽了這話,頓時好氣哦。師傅可是說了,徐春深前世是他至交好友,對他肯定十分了解。徐春深都這樣說了,原因就八-九不離十。
真的過分了!她平時吃個人參果都得鬥智鬥勇,十分不容易,師傅還想扣她的口糧。
“不行!我要報複回去!”她擲地有聲,轉頭看向徐春深,“你會幫我嗎?”
心上人的溫軟的請求,又有誰能夠拒絕?
徐春深當然是選擇幫忙挖坑了。
……
鎮元子在家中喝茶,平日最喜歡的香茗入口,卻令人食之無味。
他心中微微嘆氣:雖然三兒的修為一日千裏,即使入魔界,要全身而退也問題不大。但做師傅的還是會忍不住操心起來。說起來他所有的徒弟加起來,還沒楊三一個人令人操心。
當感應到了楊三的氣息由遠及近靠近時,鎮元子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放下了胸口的大石頭。
等聽到開門聲響起,他板起臉,語氣威嚴,“你還知道要回來。”
進門的楊三,卻低垂着頭不語。
鎮元子不由望向弟子,卻看到晶瑩的淚珠掉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鎮元子維持不住之前的淡定,焦急問道:“受傷了嗎?還是誰欺負你了?”後面一句話,帶出了怒氣,顯然只要楊三說出名字,他就要為自己的徒弟讨回公道。
楊三抽了抽鼻子,擡起頭,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是師傅欺負我的。”她語氣凄婉,“我都知道了,師傅不用隐瞞我了。”
“我知道其實肉包不是我弟弟,他其實是師傅你的私生子。”
“你取走了我的內丹,為了讓他能夠成功出世。因為融合了我的內丹,他才能表現出建木的特征。”
她聲音越發委屈,“從頭到尾,我只是一個替身。當肉包醒來後,我就該功成身退了,我都懂的。難怪師傅你一貫遠離俗世,卻親自入凡間,都是為了他。”
咦,那句替身的臺詞好像不是用在這個地方的?算了,将錯就錯吧。楊三心中感慨徐春深不愧是當演員的,編起故事來一套一套的。有理有據,自有一套邏輯,她都要信了。
鎮元子差點沒吐血:是哪個混蛋颠倒黑白的?不知道她單純,最容易被洗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