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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宮時不也是選侍嗎?這麽多年,也慢慢熬到了嫔位。在旁人看來她已經過得相當如意,可她心裏知道,她只有這嫔娘娘的面子,裏子卻什麽都沒有。

趙家如今是體面,可又比蘇家好多少呢?

惠嫔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到底還是意難平。

“走吧。”

今日本是宜妃請她去吃茶聽曲,正好,她也有許多話要對宜妃姐姐講。

這邊蘇輕窈回了碧雲宮,也不用再叫洗漱,換了裏衣便躺到床上,末了還吩咐柳葉:“你柳沁姐姐忙了一夜沒合眼,一會兒你守門,等午膳時再叫起。”

柳葉見到她這一侍寝,帶回來這麽多賞賜,态度立即就好轉許多,圍着那幾匹绫羅瞧了半天,才聽到蘇輕窈的吩咐:“奴婢知道了,小主放心。”

瞧她那笑容,可是頭一回那麽甜。

蘇輕窈對柳沁就溫柔了:“你快去歇着,聽話。”

柳沁伺候她睡下,這才出了卧房:“勞你辛苦了,仔細着些,若有人來就說小主睡下了。”

吩咐完,她雖還是不能放心,卻無奈實在太困,只得回去歇下。

這一覺就睡到了中午,柳葉先叫醒了柳沁,柳沁才過來叫的她。

“小主且醒醒,先起來醒醒盹,一會兒好用午膳。”

蘇輕窈突然年輕幾十歲,睡眠比以前好許多,每次睡覺都覺得特別幸福,雖只睡了短短兩個時辰,卻也覺得分外滿足。

柳沁看她臉蛋都睡紅了,不由笑道:“小主可是高興?”

蘇輕窈坐在那想了想,她高興嗎?确實是高興的。

以前古人感嘆“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又或“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滿”,眼下由古做今,蘇輕窈卻真實感受到了青春的美好。

從前不珍惜的,現在也都異常珍惜。

她想了想,認真點頭:“如今無論日子怎樣,我都很高興。”

人要知道惜福,才能有福,這話是她曾經老了以後總對小宮人們講的,現在也對她自己講。

柳沁見她高興,自己也很開心,不多時柳葉取了午膳回來,瞧那菜色都跟往常不同。

原蘇輕窈喜歡吃些南邊菜,無奈老要使銀子才能吃上,時間長了她就舍不得錢,便也沒再單點。今日她自己沒說,禦膳房倒是懂事起來,不僅給特地添了一盅蘿蔔排骨湯,還有一道南陽那邊的名吃,蘇輕窈以前最喜點的魚香茄子煲。

瞧柳葉高興那樣子,就知道禦膳房肯定也是熱絡得很。

柳葉原本還想訓斥她幾句,叫她不要得意忘形,蘇輕窈卻對她搖了搖頭,等柳葉出去洗碗,她才道:“過兩天陛下不翻我的牌子,禦膳房就不會再如此,她是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不用管她。”

之所以留着柳葉,不過就想讓她給柳沁分擔一二。在她還沒升位前,一切都是未知,反正柳葉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不如先留着使喚,她也不虧。

用完午膳,蘇輕窈在房間裏溜達了幾十圈,這才午歇。而後殿中,惠嫔卻是怎麽也無法安寝。

她想起剛才在宜妃錦繡宮的那一場談話,不由眯起眼睛。

宜妃年紀比她還要小上一歲,卻因出身早早封了妃,她是宮中唯一一個貴胄之後,曾祖父是當朝唯一的異姓王駱郡王,不過因不是世襲罔替,到了她父親那就已經降成了忠勇伯。

她父親沒什麽本事,只靠着蔭封和祖輩基業過活,唯一能叫人津津樂道的就是膝下兒女成群,有多少呢?兒子足足有十個,女兒更多,有十二個。

這麽多孩子,母親出身參差不齊,養起來就沒那麽經心了。

宜妃運氣不好,她母親只是個婢女,作為忠勇伯的庶女,她最好的命也不過就是找個小官之後做正房太太,可不知怎麽的,建元元年選秀卻把她選入宮中,直接封了熙嫔。

或許是看在她祖上的面子,才直接封的主位,即便如此宜妃也不計較,她高興着呢。

不過教養不夠卻獲封高位,眼看着到了宜妃卻無法再上一步,後頭新進宮的秀女們卻又各個水靈,她不着急才怪。

惠嫔垂下眼眸,想着剛才宜妃聽聞蘇選侍“操勞一夜”的眼神,輕聲笑了笑。

自己宮裏頭的人她不好親自出手,若是出了事還要找她麻煩。

但有的人,卻不是能坐得住的。

後宮如何,楚少淵是一點都不操心的。

他這邊三言兩句結束早朝,直接就回了乾元宮。

奏折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每天兩三個時辰的光景,他有大把時間悠閑度日,不由就動了些別的心思。

他剛讀了一本農經,轉頭就對婁渡洲道:“明日叫李繁春、周培明進宮,順便再把瑜王叔請來。”

李繁春是工部尚書,周培明是工部右侍郎,兩個人都是才被提拔上來的心腹,很能堪用。

而瑜王叔,則是如今跟他血緣最近的一位堂叔。

婁渡洲記下差事,瞧他這會兒心情不錯,忙問:“陛下今日可要翻牌子?”

楚少淵摸着手裏那份儀鸾衛遞上來的折子,頓了頓道:“不了,近來……都不翻,停檔吧。”

婁渡洲微微一愣,他原本以為經過昨日蘇小主那一番用心,陛下也會給些臉面,倒是沒成想到了今天直接就停了檔,難道昨日那一番也不能打動陛下?

楚少淵掃他一眼,見他滿臉糾結,不由心中微暖:“只是暫時的,就看儀鸾衛得力不得力。”

陛下都這般說,婁渡洲只得退下辦事去了。

留下楚少淵一個人坐在書房裏,輕輕摸着那份奏折。

一道明媚的陽光灑在折子上,只看上面用端正的館閣體寫道:“臣聞西川靈隐寺住持淨塵大師近日雲游歸來,特去拜請,大師沒問其他,只道六月進京,讓施主不必焦急。”

儀鸾衛是皇家禁衛,只尊陛下一人令,他們去請淨塵大師,一定不會亮明身份。但看淨塵大師所言,卻仿佛早就了然于心,确實有其過人之處。

楚少淵垂下眼眸,輕嘆一聲。

希望,這一次不是空歡喜一場。

第 9 章

第 9 章

于是就在蘇輕窈侍寝之後,陛下不再召寝了。

頭三日禦膳房還給些面子,第四日開始又該如何如何,再也沒那口福好享。

蘇輕窈倒不是重口腹之欲,就是柳葉見她無用,便又跟以往那般敷衍。

不過蘇輕窈卻沒工夫關心她了,最近碧雲宮後殿的主位惠嫔也不知是不是太閑,每日早上都要叫她跟孫選侍一起去請安,晚了都不成。

原長信宮是沒有這等請早的規矩,便是太後還是皇後時,也沒見天叫妃嫔去坤和宮請安。惠嫔不過只是個嫔位,排場就這麽大,說出去都要叫人笑話。

但碧雲宮中的小主宮女卻沒人敢輕易得罪她,孫選侍和蘇輕窈都歸她管,只得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于是每日清晨天不亮,蘇輕窈就要揉着眼睛起床,簡單梳妝之後就去後殿門口等。孫選侍比她大幾個月,倒是顯得更為穩重,每日比她過來得還早,瞧着面上淡淡,好似沒什麽不滿。

蘇輕窈上輩子跟她一起住了兩年,知道她為人最是平和,後來兩人一起升了婕妤,各自搬走,也沒有斷了聯系。

不過孫選侍心思重,她時常思家,未及三十就早早去了,也是可憐。

這麽一想,蘇輕窈也添了兩分心事,等今日無聊又尴尬的請安結束,回去就跟孫選侍道:“下午午歇起來,姐姐過來我這裏吃茶吧?”

孫選侍脾氣好,聞言只笑:“好,下午去叨擾妹妹。”

等午歇起來,蘇輕窈吩咐柳葉準備茶點,自己則去對面親自請孫選侍。

平日裏若是沒什麽大事,兩邊是都不關門的,只在房門上挂着厚厚的紗簾,遮擋了兩邊的視線。蘇輕窈剛走到孫選侍門口,就見她已準備妥當,正要出門。

蘇輕窈微微一笑:“姐姐同我真是心有靈犀。”

孫選侍也笑,兩個人便也直接坐在廳堂裏,桌上擺了茶點,是蘇輕窈特地從禦膳房打點來的,一看就知用了心。

兩個人先是說了一會兒閑話,蘇輕窈就道:“搬進來兩月有餘,原也沒怎麽跟姐姐說過話,如今也算是熟悉了,才發覺姐姐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麽心事?”

孫選侍抿了抿嘴唇,沒有立即答話。

蘇輕窈便讓宮人們退出去,又道:“說來也不怕姐姐笑話,妹妹在家中也是嬌生慣養,如今進了宮,最是思念母親,總想着若是一直就在選侍上耗着,不知何年才能再見母親一面。”

孫選侍沒想到她自己先交了底,不由跟着紅了眼睛,都是一樣人,蘇輕窈簡單一句話,輕易就引起了她的共鳴。

“我也是,”孫選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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