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節
牽連,然而煙嬷嬷還是不放心,又去看蘇輕窈。
蘇輕窈知道她為了錢鬼迷心竅,也知道她跟着鄭婕妤一起陷害自己,要說不介意那是假的。若是旁人,定不樂意為陷害自己的人求情,然而蘇輕窈卻不這麽想。
反正她便是幫她說句話,煙嬷嬷這條命也活不到十一月,她又何苦放走鄭婕妤呢?陷害她的,一個都跑不了才好。
蘇輕窈想得很透,因此待煙嬷嬷看過來,她便輕輕點點頭:“你且說吧。”
煙嬷嬷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再也不複平日的端方周正。
“婕妤娘娘恐怕忘記了,當時她讓臣準備棗木和布料時,臣給她用的是尚宮局剛發下來的份例,因安嫔娘娘和賢妃娘娘管宮甚嚴,做完衣裳剩餘的布料都會收回,因此那一小塊紅綢是從婕妤娘娘的份例中出的,跟娘娘那件棗紅襖裙出于同一塊布料。”
“當時娘娘要的急,碧玺也一直來催,老臣便也就直接拿了婕妤娘娘用剩的衣裳料子,給娘娘的木偶做了件衣裳。”
煙嬷嬷邊說邊笑:“娘娘一定很喜歡那顏色,還特地給了老臣十兩銀子打賞,那些銀錢,老臣都放在一個盒子裏,一分都沒動過。”
鄭婕妤臉色陡然一變,她本人不喜歡棗紅色的衣裳,平日大的年節又不需要穿自家做的常服,這身衣裳做好後便放了起來,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為這這特殊的顏色,碧玺特地同尚宮局申請過料子,這件事是錯不了的。”
鄭婕妤萬萬想不到,煙嬷嬷卻是拿那布料做文章。
“你剛才也說了,賢妃娘娘和安嫔娘娘管宮甚嚴,因我手松一些,料子好得,”鄭婕妤飛快說,“誰又能知道,那料子是不是你偷的?顏色之類的怕都是你胡說的吧。”
煙嬷嬷笑笑:“請了碧玺姑娘過來,大家不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她話音剛落,鄭婕妤就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聲,她茫然回過頭去,就只見她身後的角房門口,兩個宮女站在那,面色慘白,進都不敢進。
婁渡洲當即便起身,領着兩個黃門往那邊行去。
不知道為何,蘇輕窈突然心中一跳,有了一個糟糕的猜測。
就看婁渡洲走到角房門口,往裏看了一眼,當即便沉下臉來。
待他回頭時,蘇輕窈就聽他沉聲道:“娘娘,碧玺……上吊了。”
婁渡洲這一句話,在整個後院掀起巨大的恐慌。
蘇輕窈只是皺起眉頭,鄭婕妤卻是終于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可能,”鄭婕妤都有些語無倫次,“早上碧玺還好好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往身邊看去,卻只看珍珠臉上一片蒼白,失神站在那,仿佛傻了一般。
“珍珠,早上碧玺是否還是好好的?她還伺候我用過早膳,是也不是?”鄭婕妤急切地說。
碧玺若無事,她還不一定會有事。但碧玺這麽一死,鄭婕妤就無論如何也說不清了。
這麽一連串打擊下來,鄭婕妤慌了神,見珍珠根本不理自己,她也管不了那麽多,直接往角房那跑過去。
蘇輕窈就看她慌慌張張跑到門口,往裏那麽看了一眼,便大喊一聲,白着臉往後退。
“鬼啊……”鄭婕妤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徹底失了神智,“鬼啊……”
婁渡洲對身後的兩個黃門揮手,讓他們進去檢查碧玺的遺體,一邊又叫來兩個黃門,攙扶起鄭婕妤,把她送回椅子上。
鄭婕妤呆呆坐在那,什麽話都沒了。
不光是她,她宮裏的所有宮女都吓得不清,站在她身後瑟瑟發抖,人人恐懼至極。
難道鄭婕妤就只做過這一件壞事?她們每人的手都不幹淨,今天死的是碧玺,明天呢?
這麽想着,小宮人們便開始哭起來。
而說要請碧玺過來的煙嬷嬷,卻一點都不見慌亂,少了一個證人,煙嬷嬷卻仿佛不在意了,坐在冰冷的青石磚上,悠然自得看着鄭婕妤。
鄭婕妤到底還是年輕,死個宮人就吓成這樣,若是她剛才撐住了,今日說不得還有翻盤的可能。
現在看來,她算是徹底完了。
煙嬷嬷慣會落井下石,這時候突然開口:“其實啊……碧玺不在了也無妨,也不知是自盡還是他殺,總歸今日早早走了,也免了日後受苦。”
她每說一句話,就往珍珠那看一眼,陰森森冰冷冷的目光吓得珍珠直哆嗦,站在鄭婕妤身後小臉刷白。
婁渡洲這會兒也回到院中,自顧自坐下道:“煙嬷嬷,有什麽直說吧,這天氣越發寒冷,可別凍壞了娘娘才是。”
這一連串事件看似複雜,實際上才過去小半個時辰,婁渡洲自是沒什麽耐心,蘇輕窈一直抱着暖手,所以不覺得冷,一聽婁渡洲這話,就知道婁渡洲乾元宮還有事,沒有太多時間在緋煙宮耽擱。
煙嬷嬷倒是很聽話,婁渡洲一催,她就道:“碧玺不在了,老臣也就少個人證,不過不要緊,勤淑姑姑可以查查冬日緋煙宮的份例,婕妤娘娘那是否有一匹棗紅綢布是特地換的,因安嫔娘娘和賢妃娘娘都用不着,這匹布也算是獨一份。”
勤淑道:“不用查,今冬緋煙宮這一匹紅綢,是我親自行的印,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鄭婕妤娘娘的份例。”
鄭婕妤已經沉浸在碧玺上吊自盡的恐慌中,便是聽了煙嬷嬷這句話,也沒怎麽反應過來,依舊一聲不吭。
煙嬷嬷掃了一眼珍珠,繼續又說:“剛才婕妤娘娘不認這事,硬說是老臣偷的,這也無可厚非,可是娘娘卻不能忘記,為了讓老臣塞這個人偶,提前給了老臣什麽實惠了吧?”
鄭婕妤突然想起這事,不由一抖。
她在緋煙宮住了三年,自是知道煙嬷嬷是什麽人,進了她手的東西,就再沒出來過。當時她許諾煙嬷嬷事成給她百兩金,煙嬷嬷卻是不肯幹,非要她給個信物才方便行動。因為知道煙嬷嬷手很緊,藏東西也厲害,所以鄭婕妤也沒多想,就直接就讓碧玺拿了一對簪子給她。
這事是碧玺辦的,簪子也是碧玺挑的。
想到這裏,鄭婕妤突然一個激靈,碧玺今日上吊,絕對不是害怕……她肯定是被人殺人滅口。
可……又是誰要害她呢?
鄭婕妤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以為自己無縫,卻不料身後還有個黃雀虎視眈眈。碧玺跟在她身邊三年,一千個日夜,到頭來還是背叛了她。
鄭婕妤突然笑起來,似乎因天氣太過寒冷,眼淚從眼角淌出,順着臉頰滴落膝上。
見她如此,煙嬷嬷終于開懷了。
她咧嘴一笑,那笑容卻是扭曲至極。
只看她在袖中一陣摸索,最後摸出一對簪子,她雙手捧着,對婁渡洲道:“大伴請看。”
婁渡洲命人取來簪子,也讓人把那沾了血的人偶撿起來,一并拿過來查看。
這對簪子一看就不是新的,也不是宮中制式,應該是鄭婕妤從娘家帶來的。因為是舊物,這三年她戴過很多次,許多人都是有印象的。這都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簪柄上特地刻了一個鄭字,拿在手裏一轉就看到了。
最近入冬,這簪子不配冬日厚重的襖裙,鄭婕妤就沒讓人找出來戴,卻不料被碧玺當成是信物,給了煙嬷嬷。
若說碧玺不是故意的,誰都不信。
但人死如燈滅,碧玺已經開不了口。她到底為何這麽做,是不是有另外的人指使她,也無從問起,就只能費心思查了。
婁渡洲看過簪子,又讓柳沁接過去,給蘇輕窈看。
蘇輕窈對這簪子居然還有印象,前世每到夏日鄭婕妤就會拿出來戴,因為戴的次數多,蘇輕窈還問過。
她當時說:“進宮前母親特地讓人做的,說是希望她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蘇輕窈擡頭看向鄭婕妤:“這把四季花簪寓意四季平安,倒是沒想到讓你如此用了。”
鄭婕妤被她這句直刺心底,卻是咬牙沒吭聲。
事到臨頭,她說一句錯一句,已經由不得她辯解。
陷害宮妃雖也是大罪,可也沒有巫蠱之術來得嚴重,頭一件落實,她頂多被消去婕妤位,若是第二件……鄭婕妤哆嗦一下,想都不敢深想。
她當時以此構陷蘇輕窈,不就是安的要她必死的心嗎?
然而鄭婕妤太天真了,她拒絕煙嬷嬷一次,煙嬷嬷就不會再放過她。便是兩個人一起死,煙嬷嬷都痛快。
煙嬷嬷得意看她一眼,指着那個人偶道:“大伴可看看,這人偶……婕妤娘娘可是當真用過的。”
鄭婕妤擡起頭,難以置信看向煙嬷嬷。
她又是承諾又是信物,不就為了煙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