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豪門狼狗004
半睡半醒間,孟景突然嗅到一股濃郁的飯菜香。
咕嚕, 咕嚕。
破天荒的, 許久不曾感受過饑餓席卷全身, 有一種想要吃東西的渴望。
他掀開羽絨被下床走到門邊。他扭了下門把手,“吱呀”一聲,門緩緩打開。走廊裏很是安靜, 只隐隐有着微弱的呼吸聲。
呼吸聲
他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在看到門邊靠着的女孩時, 頓時愣住了。
只見田歌靜靜靠着牆, 頭一點一點的,睡得正熟。淡橘色的廊燈籠罩在她臉上, 能清楚看見她微微顫動着的長睫。
食物的香味是從放在地毯的托盤裏發出的。
她是做好飯在等他
孟景沉默了。
半晌後, 他并沒有出聲喊醒田歌,而是左膝微曲,半跪在她旁邊, 右手輕輕穿過她的後背,左手穿過她曲起的膝蓋,想抱她去客房休息。
窸窣窸窣。
這時田歌長睫撲閃,緩緩掀開了眼簾, 不甚清晰的視線裏, 是孟景有點惱怒,有點臉紅, 有點無措的臉。
見田歌醒了, 孟景尴尬地僵在原地, 過了幾秒,他輕咳一聲別過臉“我只是”
“噓。”田歌迷迷糊糊打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嘟囔着,“小孟景真可愛,讓姐姐摸摸。”
小、小孟景
孟景臉色紅了白,白了青,最後一臉黑線收回手,起身道“既然醒了,就不要在我門口睡覺。”
醒了
對,孟景醒了
混沌的意識瞬間清明,田歌倏地擡頭凝視着孟景,溫暖的笑意似逐漸盛開的蓮花般在她漆黑的眸底一點一點散開。
旋即她唇角微彎,輕聲道“孟景,粥煮好啦。”
那一刻。
砰,砰,砰。
寂靜的夜裏,看着女孩溫暖得猶如春日暖陽的笑容,少年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
進到房間,田歌咽着口水,迫不及待盛了兩碗粥,擺放好勺子和筷子,眼巴巴盯着熱氣騰騰的粥道“可以吃了,雖然用保溫盒裝着,但是過了三個小時,不知道還夠不夠熱。”
“為什麽不叫醒我”孟景沒有動,神色複雜地看着她。
田歌莞爾“有保溫盒,粥不會涼。”
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孟景繼續重複“為什麽不叫醒我”
真是倔強的少年。
田歌深吸口氣,老老實實道“你睡着了。”
是了,她之前敲了幾次門,房間裏都沒有反應。她猜測孟景的藥裏可能有安眠成分,在等她的時候睡着了,所以沒有叫他,而是盤腿靜靜等在門外,托腮看着托盤裏的肉末粥流口水,然後慢慢睡了過去。
空氣安靜了幾秒,孟景驀地坐到田歌旁邊,微涼的手拍了拍她的頭,薄唇微勾“嗯,吃飯。”
田歌完全被“吃飯”兩個字吸引住了,沒有注意到孟景的動作,忙不疊點頭“好的”
第一口。
香糯。
第二口。
鹹香。
第三口。
田歌覺得她還能再吃十碗。她食量不大,平時再喜歡的菜也只是兩碗飯量,但今天的肉末粥,她不是自誇,天上都不一定能吃到
這個金手指,真的不差
不過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呢
田歌吞下最後一勺粥,在盛第二碗粥的時候,終于後知後覺地望向孟景。孟景單手撐在桌面,歪着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前的粥一點兒沒動。
“你怎麽不吃”她默默把滿滿當當的粥勺放了回去,粥是給孟景煮的,現在她吃得一碗接一碗,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
孟景眨眨眼,薄唇輕啓“喂我。”
“哦,那就”
等等
話說一半,田歌嘴巴倏地長得老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景,磕磕巴巴道“抱歉,你、你剛才說什麽”
“喂我。”孟景空着的手拿起勺子遞到她面前。
有手有腳的
田歌試圖講道理“不知道國外有沒有,反正在我們國家有很多身殘志堅的同胞,沒有雙手,他們用腳都能寫字吃飯。”
孟景毫無波動“喂我。”
好吧
誰讓相思子的世界,她是大幾歲的姐姐呢。
田歌接過勺子,小心翼翼舀了一勺粥,像田媽媽小時候給她喂飯那樣,輕輕吹了吹,才喂到孟景嘴邊“小心燙。”
聽她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孟景眸底笑意閃過,他乖乖張開嘴“嗯。”
她喂一勺,他吃一勺,很快一碗粥見了底,田歌還要給孟景盛第二碗的時候,他按住她的手,附身湊到她耳畔“飽了。”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手一抖,握着的勺子驀地落回碗裏,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田歌覺得臉有熱,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碗筷“哦哦,飽了就不用吃了”
“你怎麽了”孟景卻又跟了過來,仿佛一只純真無辜的小綿羊,薄唇微啓,輕聲道,“嫂子。”
砰
下一瞬,毫無防備的孟景被田歌推倒在沙發上,田歌揪着他的睡衣領子,頂着一張紅透的番茄臉,揮着毫無殺傷力的拳頭威脅道“再亂喊,小心我揍你”
“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麽要嫁給他”孟景沒有動,仰視着田歌,一雙眼眸仿佛盛滿了大海星辰,深邃又神秘。
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系統的腦子塞滿了狗血。
田歌想這麽說,話到嘴邊卻變成“小孩子懂什麽你只要記住,我和孟澤以前,現在,未來都沒有任何關系就行。好了,聽姐姐的話,乖乖睡覺,不要踢被子。”
說完她松開孟景,随手幫他理好衣領,端着收拾好的托盤出去,輕輕拉上房間的門,在房門合上時,輕輕說了聲“孟景,晚安。”
房間再次變得安靜。
不知躺了多久,孟景低笑一聲“晚安,曲項向天歌。”
翌日,泛着花香的風吹開了三樓客房的窗簾,溫暖的金色陽光穿過陽臺,穿過窗簾,撒在田歌的臉上。
陽光有些刺眼,她無意識擡手遮住眼睛,大腿卷住棉被翻了個身。
咚。
額頭碰到了一個硬硬的物體,田歌一下醒了。
是什麽
她捂着額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逐漸清晰的視野裏,是一張放大無數倍的美顏,吹彈可破的肌膚白得像剛剛剝殼的雞蛋,毫無瑕疵,沒有一個毛孔,濃密卷翹的睫毛仿佛兩扇黑翼,唇色極淺的薄唇散發着盈潤的光澤,比櫻花果凍看着還q彈。
這個男人真是太好看了。
田歌眨眨眼,以為還在夢中,甜甜閉上眼。
做夢真好,随便夢一個美男都長着孟景的臉。
等等
不對
田歌唰地睜開眼,盯着眼前的盛世美顏足足看了三分鐘,然後受了驚吓一般,尖叫一聲往後退去“你、你、你怎麽會在我床上”
她昨天把托盤拿下去後,回到三樓找了一間閑置的客房休息,她用她的廚藝保證,她絕對沒有進錯孟景的房間
孟景迷糊地睜開眼,看了田歌一眼“幾點了”
幾點
田歌下意識看向床頭櫃的鬧鐘,老老實實道“六點半。”
“哦,再睡半個小時。”孟景又閉上眼。
不對啊,這不是重點
田歌爬過來,推了推他“孟景,你醒醒,快回答我,你為什麽在我床上”
不醒。
孟景皺眉,拉過羽絨被緊緊蓋住臉,不想聽噪音。
“你醒醒,快醒醒。”田歌不依不饒,和他展開拔河比賽,也去拉羽絨被。“不要睡,快醒醒”
真是吵啊。
嘩啦
孟景睜眼一下掀開羽絨被,身子微傾,堵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一瞬間,世界安靜了。他滿意了,又直直躺下去。
“”
唇上殘留着熟悉的橘子清香,田歌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每一個孟景都那麽喜歡橘子味牙膏嗎
半小時後,孟景在七點準時醒了。
一睜眼,他就被站在床邊,一臉面癱的田歌吓到了。他下意識裹緊羽絨被,只露出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無辜眨了眨“你看我睡覺做什麽”
“不是很重要的事。”田歌微笑,“有件事想問你。”
孟景點頭“問。”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田歌頓了頓,“為什麽你會從盡頭的客房一夜睡到第一間的客房”
“我會夢游。”孟景淡定自若。
“我反鎖門了,夢游不能穿牆吧”
“可是夢游可以開門。”孟景拿起床頭櫃上估計有上百把鑰匙的鑰匙圈晃了晃,“三樓客房所有備用鑰匙都在我住的那間客房裏。”
“”
咚咚。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扣門聲,一道疑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田,你在裏面嗎”
是白慶蘭,孟家的大管家,也是孟家當家主母,孟老太太的遠方外甥女。她因為家裏條件不好,從小被孟老太太接來孟家養,所有一切和孟天誠兄妹一樣,吃最好的東西,穿最好的一副,念最好的學校。
她感恩孟老太太的養育之恩,雖然嫁了一個有錢敦厚的男人,卻沒有在家裏當富家太太,依然每天到孟家服侍孟老太太。
此時田歌穿戴整齊,可床上的孟景卻有些衣衫不整,怎麽看怎麽看旖旎。
她無聲問“現在怎麽辦”
雖說她和孟澤的關系是系統設定的,她以後也會想辦法解除,但至少現在她還頂着孟家少奶奶的名號,要是被看見和孟景共處一室,那就從豪門狗血劇變成家庭倫理劇了
另一邊,孟景雲淡風輕地拿起鑰匙圈走到陽臺,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在田歌驚掉下巴的注視下,輕松攀到旁邊的陽臺,進了隔壁房間。
田歌“”
一分鐘後,她打開了門,禮貌微笑“白姨,您來了。”
“今天老太太回來,所以早點來準備。”白慶蘭沒有問田歌為什麽不住主卧,而是在三樓客房,只淡淡提醒道,“大哥和大嫂馬上起床,你收拾好就一起下去吧。”
老太太是誰
田歌剛一疑惑,系統005馬上跳出來解惑“孟老太太本名白音秋,今年六十八歲。早年和丈夫一起在商海打拼,後懷孕退居幕後。但十五年前,在她丈夫去世後,又複出一手撐起暗流洶湧的孟氏,并且再次擴充了版圖,到現在孟家大部分財産還掌控在她手裏。”
原來是女強人。
聽完田歌莫名對素未謀面的孟老太太有了好感,她問白慶蘭“白姨,孟老奶奶去哪兒了”
按理說孟澤結婚也算孟家一件大事,可昨天無論是教堂,還是婚宴,她都沒見過孟老太太。
白慶蘭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去看小景了。”
孟老太太打心底厭惡孟澤和他那個媽,只喜歡孟景,奈何徐婉晴不争氣,什麽都不争,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經常被氣得卧病在床,沒想到在她生病住院時,孟天誠先斬後奏把孟景送出了國。
她氣得半年沒有理孟天誠。
可沒有辦法,徐婉晴還幫着孟天誠求情。
這個月孟澤結婚,孟家上下都在操辦他的婚禮,孟老太太看着實在心煩,索性悄悄一張機票,飛到大洋彼岸去看她的寶貝孫子。
卻沒料到陰差陽錯,她一下飛機就接到孟景回國的消息,都沒有休息片刻,立即連夜趕回國,唯恐她的寶貝孫子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