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溫柔主編022
“別、別擔心。”
溫暖幹燥的手想要幫田歌拭去臉上的血, 孟景連咳好幾聲,聲音斷斷續續的“咳咳咳咳, 我、我沒、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
那麽多的血。
好多好多的血
田歌眼睛一熱,眼淚即将奪眶而出。可她一咬牙, 又把眼淚憋回去,唯恐哭出來會穿到民國。
“你不要說話, 不要說話了。”她死死咬緊牙關, “沒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傻姑娘。”視線逐漸模糊, 孟景的眼皮漸漸落下來, 他輕笑一聲,聲音逐漸低下去,“若、若不、不說話,你會、會擔心”
話沒說完,他徹底陷入了昏迷。
田歌現在看不清, 不知道孟景傷到哪裏,只知道他已經暈過去了,也不敢亂碰他,只用盡力氣大喊“沒有人嗎求求你們, 救救他,救救孟景, 快叫救護車”
她這一喊, 那些或在拍照搶頭條的, 或被瞬間變故驚呆的衆人總算反應過來,有人打急救電話,有人扶孟景。
很快,森林公園的工作人員從醫務室拿來簡易擔架,擡着孟景往外走。
另一邊。
林靜蘭從幕後跑上臺,急急去扶楚硯溪,秀美的臉擔心得煞白“楚少爺、楚少爺你怎麽樣”
楚硯溪被單反砸中額頭,雖沒流血,卻有些頭暈眼花,因此沒注意到林靜蘭的稱呼,只一把推開她,眯着眼睛找了一圈,見田歌已經随着人群往外跑,他立即捂着額頭去追她“田歌,田歌”
咔。
咔咔。
混亂的發布會現場,被推到一旁的林靜蘭看着跟着擔架走遠的田歌,以及明明受傷,卻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楚硯溪,垂着的手逐漸緊握成拳。
田歌。
田歌
醫院裏,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紅紅的,刺得田歌眼睛生疼。
孟景被圓球砸中的是後腦勺。
如果如果
不會的。
孟景是那麽好的人,他絕對不會出事
她拼命搖着頭,
就在這時,一抹溫熱貼上她冰涼的臉頰,是一盒加熱的純牛奶。楚硯溪看着她紅着眼眶,卻強忍着不哭的模樣,心髒有點疼“你站了三個小時了,喝點東西吧。”
“我不要”田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術室,一手揮開臉上的牛奶。
咚。
牛奶飛到不遠處。
走廊瞬間安靜,楚硯溪走過去彎身撿起牛奶,用手輕輕拍了拍盒面,又回到田歌旁邊,溫聲道“那我先幫你拿着。”
他受的傷不重,但額頭也包紮了好幾層紗布,甚至不聽醫生的話在病房裏靜養,陪田歌等在手術室外面。
靜默幾秒。
田歌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我一時沒控制住脾氣,我爸爸媽媽平時都很寵我,所以我的脾氣有點不好。”
“你不用道歉,如果現在裏面做手術的是你,我也和你一樣。”楚硯溪靠在牆壁上,薄唇微彎,“而且你這樣對我,我很開心。”
“”
“證明你沒把我當一個陌生人,而是可以發小脾氣的朋友,或者親人”楚硯溪眨眨眼。
其實。
他們真的是親人。
田歌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我現在想喝牛奶了。”
楚硯溪撕開吸管,插好遞給她。她接過牛奶,低頭喝了一口,暖暖的,溫溫的,安撫了她不安的情緒“謝謝。”
“你”楚硯溪突然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不用擔心,他會沒事的。”停頓片刻,他認真道,“我相信,為了你,他不會讓自己出事。”
在晨曦劃破黑暗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
孟景的手術很成功,在昏睡一天一夜以後,在第二日的清晨,他終于醒了。掀開沉重的眼皮,首先闖入眼中的是一張又廋了一圈的瓜子臉。
少女趴在床邊,眼睛下是兩團濃濃的青紫,似乎是剛剛睡過去,睡得極不安穩,眉心緊緊皺成一團。
一定很擔心他吧。
孟景困難撐起身,先是拿了條薄毯給她蓋上,然後輕輕撫平她的眉心,眸底滿是深情的溫柔“好好睡吧。”
“孟景”下一刻,田歌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見孟景是真的醒了,不是夢。她一下彈起來,吐瓜子皮一樣說出一連串不停頓的話語“還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了嗎想吃什麽我馬上去買啊我先給你倒杯水”
說完,她手忙腳亂跑到桌邊,倒了杯一直備着的溫開水,然後蹬蹬蹬跑回病床旁,小心翼翼喂孟景喝水“你不要動,我喂你。”
孟景依言張嘴。
喝了幾口,他眨眨眼,田歌馬上意會把水杯放到旁邊的床頭,問“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油膩的食物,給你買堅果粥可以嗎堅果粥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水果粥,或者小米粥。”
孟景拉住她的手,搖頭“我不餓。”
“一天兩夜沒吃東西,你”倏地想到孟景昏迷時輸了營養液,田歌默默咽下剩下的話,在旁邊坐下。
她眼睛一刻不離看着孟景,小小聲吸了吸鼻子,開口說“既然不吃東西,那聽我道歉吧。”
孟景失笑“道什麽歉”
田歌歉疚地低下頭“對不起,都是為了保護我,你才會受傷。不然現在躺在這兒受罪的應該是我。”
孟景理順她有些炸毛的頭頂,聲音裏滿是笑意“我沒有受罪,看到你安然無恙,反而很感激躺在這兒的是我。”
田歌咬住下唇“可是如果我機靈一點,動作快一點,我們都不用受傷。”
“你已經反應很快了,是椅子質量不好。”想到發布會現場莫名裂開的椅子,孟景眼眸暗了暗。
椅子
之前事發突然,田歌倒是沒有注意她坐裂的椅子,不過她沒有細問,繼續道歉“還有要不是我執意要參加發布會,你也不會跟着去,然後受傷。”
“你是為了查出真相,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自願。”孟景眼眸微彎,“你沒有任何錯,不要難過。”
他
為什麽那麽好
明明受傷的是他,竟然還反過來安慰她。
田歌鼻頭一酸,這次,她沒有再忍,豆大的淚珠砸在手背上,她哭成聲“嗚嗚嗚,孟景,我我、我舍不得你。我不要走了,我不要做任務了”
轟隆。
與此同時,陽光普照的窗外霎時烏雲遮日,電閃雷鳴,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舍不得就記住我。”孟景突然低頭在她頭頂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随即眸底閃過一抹嘆息,“但是不可以留在這兒。”
田歌淚眼朦胧擡頭“你、你不願意我留下來嗎”
孟景聲音輕輕的“不願意。”
田歌不解“為什麽你、你不是”她厚着臉皮,“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不留你,和喜歡你并不矛盾。”孟景頓了頓,倏地話鋒一轉,“你,難道想當一輩子的鬼”
“”田歌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我忘了。”
“還有你的父母,你舍得離開他們嗎”
田歌搖頭,哭得一抽一抽的“不舍得。”
“所以你必須回去。”孟景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唇角漾起溫暖的笑意,“不用擔心我,知道你曾經出現過,我已經很開心。”
“孟”
轟隆,轟隆,轟隆。
田歌才說出一個字,窗外倏地接連幾聲驚雷,一陣耀眼金光閃過,傾盆大雨打開了另一個時空。
民國,也下雨了。
電光火石之間,再回神,田歌已經身處一個老式醫院,大雨沖刷着天地,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急匆匆跑了進去。
黃子蓮
田歌眼皮一跳,來不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黃子蓮進了三樓盡頭的302病房,田歌走過去,隔着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往裏一看,只見裏面放着四張病床,不過病人不多,只住了一個人。
一個
渾身都是傷的中年女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看就知是專業打手打的。
病房內,看到黃子蓮,女人當場破口大罵“你這不要臉狐貍精,騷蹄子,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黃子蓮把雞湯放到床頭,彎腰賠着笑臉“姐姐,你不要生氣。”
“我呸誰是你姐姐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女人冷笑一聲,端起雞湯開始喝,“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進我家門。”
黃子蓮沉默了,片刻,她道“如果我帶着一百萬銀元的嫁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