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高冷特警019
孟景系好睡衣的扣子, 走到玄關開門。
門外。
推車花車的兩個少年看到孟景, 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職業的禮貌笑容, 元氣滿滿道:“您好,您是孟先生吧?我們是陽光花園的員工,是來送花的。”
花?
孟景視線落在花車,只見足足有五層的花車滿是姹紫嫣紅的花卉, 有粉菊、金盞菊、百日菊、波斯菊、石竹、茉莉、天竺葵……甚至還有幾盆結滿黃燦燦小橘子的橘樹。
田歌想做什麽?
孟景側身讓兩個少年進來:“嗯。”
兩個少年辦事幹脆利落, 不一會兒就把幾十盆花搬到陽臺擺放整齊, 溫暖的金色陽光傾瀉下來, 一下讓孟景之前空曠的大陽臺生動起來。
在兩個少年離開時,見他們滿臉都是汗,孟景遞給包濕紙巾給他們, 其中一個少年比較活潑, 接過濕紙巾時笑着說了句:“孟先生你人真好,長得又帥氣, 剛剛第一眼看到您, 我還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呢!難怪孟太太指名要男性員工送花。”
聞言孟景眸底星光點點, 孟太太?田歌?
叮。
這時,不遠處的電梯打開,幾個男人擡着挂畫走出來,往前看了一眼, 直直走向孟景, 打頭的中年男人擡起袖子擦了擦汗, 對着孟景笑了笑:“您是孟先生吧?我是回夢畫廊的員工,今天早上您夫人——田歌女士在我們畫廊訂了一副夏夜星河圖,我們是來送貨的。”
夏夜星河圖,回夢畫廊最貴的一副絕版畫,價值五十萬人民幣,長十米,寬五米,正好能挂在孟景客廳那塊光禿禿的牆上。
然後,絡繹不絕的。
送沙發的,送電視的,送地毯的,送窗簾的,送燈具的,送粉嫩餐具的……甚至,還有送加了熱狗、油條、酸辣土豆絲的巨無霸煎餅果子的。
總之不到一個小時,孟景單調、冷清、空曠的房子被塞得滿滿當當,色彩缤紛。
等所有人離開之後,孟景在粉嫩嫩,還飄着櫻花瓣的懶人沙發坐下,靜靜看了一會兒手中溫熱的煎餅果子,低頭,認真咬了一口。
R香四溢,齒頰留香。
“味道不錯,謝謝。”
微信的聊天欄裏,剛剛輸入四個字,孟景又一一删除,令打一行字:“煎餅果子味道不錯,謝謝。”
只是點擊發送的瞬間,看着田歌的頭像——一盤燒糊的鹵豬蹄,他再次删除,手指在屏幕飛舞:“煎餅果子很好吃,你什麽時候回來?”
旋即,點擊發送。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有反應。
孟景盯着屏幕,半小時後,他把屏幕暗下去的手機放進口袋,拿起水壺起身去衛生間接水,接着走到陽臺給花澆水。
澆了半小時,等所有花卉都新鮮水靈,他放下水壺,摸出手機解鎖。
解鎖就是微信的聊天界面,孤零零的已發送下面,一片空白。
田歌,沒回。
噠噠噠。
窸窣的腳步聲響起,孟景回頭,入目是眼睛似張非張的田亞傑,他還沒睡醒,一副懵懂的模樣,兩邊頭發都翹着,看起來可愛極了。
他揉了揉眼睛,聲音脆脆的:“大哥哥,爸爸和甜甜姐姐呢?唔……”頓了頓,他想起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很是緊張,小跑過來抓住孟景的手晃了晃,仰頭看着他,“大哥哥,你不要生氣,爸爸他不是壞人!真的,他只是想帶我去好玩的地方玩。”
孟景眼眸一暖,大手拍了拍他的頭,點頭:“嗯,哥哥知道。”
田亞傑圓圓的大眼睛唰一下點亮:“真的嗎?”
“真的。”
“那……”田亞傑眼睛四處亂瞄,有些期待,有些激動,“爸爸呢?”
孟景神色不變,彎身抱田亞傑去衛生間洗漱,邊走邊說:“你爸爸有事要趕回家,他讓我轉告你,以後要多多吃飯,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他就會來看你。”
等他長大……
田亞傑垂下頭,濃濃的失落溢滿雙眸,他雙手絞着睡衣的衣角,聲音低低的:“大哥哥,我……明天能長大嗎?”
到了衛生間,孟景放他坐在洗漱臺,想了想,說:“我有個比你還小的朋友叫阿萊,你想不想和它玩?”
比大哥哥還小一歲的朋友?好神奇!
田亞傑瞬間被吸引,他擡頭看着孟景,好奇地瞪圓雙眼:“大哥哥,阿萊比我還小嗎?”
“嗯。”提起阿萊,孟景的神色越發溫柔,他在牙刷上擠好牙膏遞給田亞傑,“阿萊,比你小三歲。”
八減三,等于五。阿萊只有五歲!
田亞傑咕嚕咕嚕漱口,吐出滿嘴的泡沫,等孟景給他擦掉臉上的泡沫,忙不疊開口:“大哥哥,你和阿萊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呢?”
“在——”眼前浮現小小一團,第一次睜開眼懵懂看着他的阿萊,孟景唇角上揚,“它出生的時候。”說着,他摸了摸田亞傑的小腦袋瓜嗎,“想聽阿萊的故事嗎?”
田亞傑點頭點得像在啄米的胖J仔:“想!”
“嗯,阿萊是……”
……
在孟景和田亞傑說阿萊的故事時,另一頭的田歌卻熱得滿頭冒汗,坐在流水潺潺、四面通風的茶舍,依然像在蒸桑拿。
田光耀放下茶杯,看着她,猶豫又猶豫,還是關心道:“小歌,你把安全帽取下來吧,看你熱得滿頭大汗,取下來會涼快一些。”
田光耀,田富民的第四個兒子,田歌的四叔,也是田家兒女裏最有出息的一個,是市裏排得上前三的有名律師。
而他出名,不僅因為他專業強,更因為他初出茅廬的第一仗。幫田氏的對手公司和田氏打官司,一舉打敗田氏旗下兩百個專業律師的律師軍團,一戰成名。
也正是如此,外界盛傳田光耀搬離田家,是田富民輸掉官司大怒,不認他這個兒子,連他的婚禮都不參加。
然而事實是——
田氏對手公司的案子,是田富民讓他接的。他搬離田家,是為住在律師行隔壁,早上可以睡懶覺。
至于婚禮,那一天田歌急性胃穿孔進手術室,田富民不放心,在手術室門口讓田光明給他視頻轉播。
總之。
除去田婉兮,田家是一片和諧。尤其田光耀和田富民一樣,極其寵愛田歌。他小時候田富民夫婦都忙于做生意應酬,基本都是田寧遠帶他,在他心裏,田寧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的女兒,也就是世上最好的侄女。
不過田歌卻不買他的帳。
按照系統005的科普,田歌小時候喜歡吃糖,但田光耀擔心她長蛀牙,每次都會趁她睡着的時候,從她的床頭,枕頭,芭比娃娃盒子,花盆底……總之所有田歌能藏糖果的地方,都被田光耀一掃光,連一片糖紙都不留。
然而馬有失蹄,有一次,終于被裝睡的田歌目睹“搜刮”現場,田歌就單方面結下“梁子”。
“再也不喜歡你了!”
想到小田歌眼淚漣漣的咆哮,田歌拉了拉頭上有些歪掉的安全帽,垂頭喪氣的。她也想取啊,戴着超厚安全帽,都快熱死了。
可她不敢。
就在商場遇到田光耀的前十分鐘,她頭頂已經天降十個花盆了。陽臺落的,花架落的,別人手裏提着的,最後……憑空從空中砸下來的。
不戴一個加強版安全帽,她的小命絕對不保。
她搖頭,為了不露餡,假裝之前田歌冷淡的語氣,幹巴巴回田光耀:“不取,不用你管。”
田光耀完全不在意,繼續勸她:“那把雨衣脫了?屋裏不會下雨。”
屋裏的确不會下雨,但會有熱油,熱湯。
畢竟,她走過一家現磨豆漿店,店主正在打豆漿的豆漿機都能準确飛向十米外,隔着一條步行街。
要不是系統005及時提醒她,她現在已經被砸死或者燙死,躺在太平間裏等田富民和孟景來收屍。
她撥浪鼓搖頭,磨着牙:“不脫!”接着怕田光耀要從頭問到腳,她又補充,“松糕雨鞋也不脫!”
避免踩到生鏽的釘子,被第五千五百五十五種死法——鐵鏽感染死。
田光耀沉默了。
片刻,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糖,漂亮的包裝紙上是不同國家的文字,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到一個國家,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買當地最好的糖果,一包給田歌,一包自己留下。
他想着,他的口袋裏一定要有糖。在田歌不高興的時候,他随時随地都能拿出一把糖哄她開心。
田光耀默默把糖果推到田歌面前,慈愛笑了笑:“好,只要你開心就好,好久不見你,這次四叔又多了幾種口味的糖,都是用鮮花做的,又甜又香,你試試喜不喜歡。”
這……
還要繼續演之前驕橫的田歌嗎?
田歌看着田光耀期待的眼神,遲疑了。最後,她幹巴巴咳了幾聲,拿起一顆玫瑰茉莉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香香的,甜甜的,一切都是恰到好處,多一分會甜到發膩,少一分會淡到無味。
小小一顆糖,卻是田光耀精挑細選的。
她問系統005:“我不想演之前的田歌了,可以嗎?”
系統005也學着她之前幹巴巴的笑聲笑了幾聲:“你……在孟景面前演過之前的田歌嗎?”
“……”
靜默幾秒。
田歌望向田光耀,調皮眨眨眼,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四叔,糖果我很喜歡,下次多給我帶一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