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看到面前突然出現的慘白面孔,劉亞楠吓得咬緊牙關,猛吸一口涼氣!
面前的秦瑞慘白一張臉,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在他的臉上,暗紅色的血跡,詭異的順着他的腥紅的眼角滴落,順着他慘白的臉頰,劃出兩道血痕。
慘不忍睹的可怖模樣,讓劉亞楠看過一眼之後,忍不住開始嘔吐。
劉亞楠捂着胸口,喉間一陣一陣泛酸,大腦瞬間滿滿的堆滿了恐懼,此時他終于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他驚恐的彎下腰,不敢去看身後。
他清楚的知道背後的東西是人是鬼,兩年過去,這人就算死了,屍體也已經化成灰了,為什麽還要來找他!
秦瑞面無表情,冷眼看着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忽然牽唇冷笑,原來這個人渣竟也有害怕的時候。
秦瑞早就沒有了投胎下一世做人的準備,這一世他慘死于他人之手,就是眼前的人,害得他原本的家庭支離破碎!
這些恨伴随他兩年,每一夜他都從噩夢中驚醒!即使成了植物,但他依然在噩夢中被人拳打腳踢,直至死亡,他發誓,如果能重來一次,讓他站在這人渣的面前,他定要将劉亞楠生吞活剝,讓他不得好死!
傅承君看了眼化形後的男孩,不知他為何要以死前的模樣現身,畢竟這樣看着,有點吓人。
想了想,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陸苗。
秦瑞自然沒想到,傅承君居然會出現在這裏,畢竟此人是上一任結界官,若是現在殺了劉亞楠,必然會讓陸苗陷入兩難的境地,沉思片刻,秦瑞心裏有了打算。
冷冷看着那人一眼,面前的蒼白身影忽然消失。
只剩癱坐在地上的劉亞楠,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整個人就像剛跑完一千米長跑似的,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的額頭滲出。
陸苗鄙夷看着這家夥,從那張油膩的臉上看到驚恐的神色真是難得。
不過陸苗這才想起來,傅承君怎麽知道她在這?
陸苗抱起角落裏的野鴉椿,不管他是怎麽找來的,眼下看到他,心裏自然是再欣喜不過。
傅承君看了眼,已經自個慢慢爬起來的劉亞楠,繼而淡淡收回了目光,為了讓人懷疑,他隐去了兩人的身形。
“以後跟人幹架的事,交給我來就好。”
傅承君忽然想到陸苗剛才撸袖子的樣子,忍不住勾唇微笑,還好今天遇到的只是個小年輕,以後要是遇到個膽肥的,難不成這丫頭也要像剛才這樣,撸起袖子直接上?
傅承君搖搖頭,覺得太危險。
一聽傅承君不準自己打架,陸苗無奈的攤手,她也不能看人被欺負了,站在旁邊圍觀吧,尤其是像劉亞楠這樣,專挑弱小的人欺負的!
陸苗氣呼呼的叉腰,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傅承君寵溺的看着她,清隽的容顏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以後打架鬥毆的事讓我來。”
“你負責貌美如花就好。”
聞言,陸苗不知為何,瓷白的小臉漸漸浮上一抹粉暈,傅承君說的話,總讓她...無言以對。
地上的那人已經溜了,雖然被傅承君一腳踢斷了小腿骨,但逃跑的速度還不是一般的快。
陸苗思索着要不要繼續跟着,但看花盆裏的野鴉椿,好像心情已經恢複了平靜,不像剛才那麽激動。
“陸大人,我想去見見我的父母......”
野鴉椿忽然開口,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陸苗點點頭,繼而揚起小臉對身邊的男子說:“既然來了,能不能送我們一程啊?”
傅承君的空間瞬移可比那些交通工具快多了!
傅承君微笑,當然樂意效勞了,畢竟這個時候,是吃豆腐的最佳時機。
陸苗将野鴉椿放在腳邊,傅承君向她伸出懷抱,但笑不語的看着她。
兩人也算正常的男女朋友了,這種親密的動作,陸苗還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她上前,同樣伸出雙臂環抱住了他,柔軟的臉頰貼着他的胸膛,陸苗這才覺得身前的這人硬得跟石頭一樣,說不定,還有腹肌......
陸苗在心裏悄咪咪地想着,耳畔忽然響起一道低沉魅惑的聲音,“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溫熱的氣息暧昧的萦繞在她脖頸,兩人的姿勢暧昧,關鍵是她的腳邊還放着一盆花,野鴉椿說到底還是個未成年啊!
傅承君這家夥,是想讓這孩子長針眼嗎?
陸苗的臉一紅,這個時候跟她提條件,這家夥準沒安好心。
果然,身旁的男子壓低了聲音,對她說:“以後你要每天都給我抱。”
“答應我,我現在就帶你走。”
陸苗小聲嗫嚅了幾句,最終重重的點了點頭,這個乘人之危的家夥。
“麻溜的,趕緊飛起來。”
傅承君沉沉一笑,伸出手将她的腦袋護在胸前,不多時,兩人帶着那盆花消失在昏暗的小巷中。
秦瑞的家一直還在那個城南的弄堂裏,而兩年過去,這裏變得破舊不堪,很多水泥牆壁上寫着紅色的“拆”字。
這一帶很多人已經搬出去了,依然還住在這裏的人,要麽是一些釘子戶,要麽還有一些別的原因。
當三人到了這裏以後,野鴉椿在無人的角落裏變化出自己正常的形态,但只有傅承君和陸苗能看見他。
看着面前的建築,他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走了幾步竟然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
看着他哭,陸苗也跟着難受,但她卻無法安慰他,并不是每一個植物的遭遇,都是她能感同身受到的。
傅承君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涼的聲音淡淡開口:“你的時間不多,該做些什麽你只管去做,我不會攔你。”
聞言,野鴉椿忽然擡起頭,通紅的眼眶中還有晶瑩的淚水,他看向面前的結界官,忽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陸苗只負責度化你,但選擇權在于你自己。”
說完,便見男子又恢複了以往的清冷神色,倨傲冷淡的掃了他一眼,看向身旁的女孩時,深谙的眼底才浮現溫柔之色。
早在看到劉亞楠的第一眼,野鴉椿就暗暗做了決定。
沉思片刻,野鴉椿終于向陸苗和傅承君道別,除了感謝陸苗這兩年來的悉心照顧,還感謝了傅承君。
陸苗疑惑,野鴉椿和傅承君什麽時候混得這麽熟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告別兩人以後,秦瑞尋着記憶中的印象,找到了弄堂裏的家。
兩年過去,家裏的變化并不大,似乎一起都還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當他的魂魄輕易的穿過那扇門時,進屋的那一刻,他終于看見了自己的爸爸。
兩年前的秦陽精瘦幹練,三十幾歲的年紀但看上去精神煥發,如今眼前的人,就像是五六十歲的老人,頭上的白發讓人看了心驚。
秦瑞紅着眼,眼眶一陣酸澀,他甚至不敢确定,面前的這個“老人”是不是自己三十多歲的爸爸。
他跑過去擁抱秦陽,可透明的身體卻無法觸碰到他一絲一毫。
就在這時,秦瑞慢慢注意到自己卧室的動靜。
卧室的門是開着的,地板上背對着他坐了一個人,此時正靠着他的床。
婦女的頭發很短,即使背對着他,秦瑞依舊能看出她熟悉的輪廓。
是他的媽媽。
此時她手裏拿着他穿校服的照片,頭一點一點的,似乎在對照片裏的人說着話。
秦瑞的淚已經留幹了,即使見到了他的父母,可一顆心卻是空空落落的。
他将身體輕輕依偎在他母親肩頭,聽着她失了心智後的喃喃自語。
嘴裏一邊一邊重複呼喚的都是他的名字。
“媽媽,我好愛你們。”
秦瑞說完這句話時,看了眼準備晚飯,腳步不太利索的爸爸,最後他慢慢消失在昏暗的房間中。
秦媽媽手裏捧着照片,耳邊隐隐約約聽到兒子的聲音。
僅僅是一句話,但她聽得真真切切,那是她兒子的聲音!
泛黃的照片上,不知何時落了一滴水滴,秦媽媽激動的攥緊手中的照片,猛地站起身,瘋了似的,開始朝四周呼喊秦瑞的名字!
她剛剛真的聽到兒子的聲音了,她聽到他說話了!
秦媽媽不顧一切的大聲呼喊,客廳裏的秦爸爸一驚,以為妻子又受了刺激,畢竟這種失控的情況,每個月都會發生一兩次。
就像現在,他也以為妻子是間接性神經失常。
“秦陽!我聽到兒子的聲音了,我真的聽到他的聲音了!”
“他還叫我媽媽,叫我媽媽呀......”
被丈夫一把抱住的秦媽媽,在找尋無果之後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她的兒子啊,為什麽連見她一面都不肯啊。
“我會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忽然,秦媽媽擦幹了眼淚,失了神的喃喃自語,她慢慢看向丈夫,一臉心痛的說:“兒子讓我們好好活下去......”
“對,我們要好好活下去。”
秦爸爸看着妻子的模樣,心猛得一揪緊,伸出手替她擦幹臉上的淚水,他開始相信,兒子剛才或許真的來過。
長安區的別墅區內,劉家就坐落在其中。
秦瑞能找到這裏,是因為傅承君早就料到他會找劉亞楠報仇,便直接将劉亞楠的地址告訴了他。
按他的話來說,有些人遲早是要遭到報應的,而這些欠下的賬,就讓秦瑞自己來算。
今天晚上,從兒子一進家門,張春彩就發現兒子有些不對勁。
平日裏這混小子,進門可是從來不跟人打聲招呼的,直接都是踢了鞋子進門,不跟任何人說話。
今天劉亞楠一進門,胖乎乎的臉不僅一片慘白,而且還大汗淋漓,像是一路跑回家的。
張春彩本來還想數落他,明明讓司機去接他,他非不要,現在累死累活的跑回來。
沒等張春彩開口,劉亞楠喘着氣,聲音打顫叫她:“媽......”
張春彩正在沙發上敷面膜,聽到兒子主動叫她媽,頓時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于是她陰陽怪氣的打趣:“今天可真是稀奇,頭一次聽見你叫我媽。”
沒多久,便見兒子拖着一條腿,以十分怪異的姿勢朝她走了過來,張春彩這才發現兒子的情況不對勁!
她焦急的從沙發上爬起來,連忙走過去扶住劉亞楠:“兒子,兒子你怎麽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哪個不長眼的把你弄成這樣的!”
張春彩掀起劉亞楠的校服褲,本來就粗的腿,此時竟然紫了一大片,腫得老高。
這一看都骨折了呀!
張春彩氣得身體都在抖,她一把扯下臉上的黑面膜,露出那張跟劉亞楠十分相似的臉,罵罵咧咧的高聲嚷嚷:“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哪家的小雜種把你傷成這樣了?”
劉亞楠慘白着臉就是不肯說話。
張春彩氣得直跳腳,“你倒是說話呀,媽給你出頭!”
張春彩的樣子,現在活像一只好鬥的公雞,看到兒子被人傷成這樣,第一個反應竟是找人算賬,而不是送他去醫院。
平日裏劉亞楠就跟個小霸王似的,沒人敢招惹,現在張春彩這樣問他,他卻一句話也不說,問了半天啥也沒問出來,張春彩氣得跳腳,又舍不得罵他。
沉默許久,劉亞楠終于開口說了話:“我看到秦瑞了。”
什麽秦瑞?張春彩看他古怪的神色,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媽,我看到秦瑞了......”
秦瑞當時就站在自己面前,他還是死前的那副樣子,可他明明已經死了啊!
劉亞楠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中,他的眼神空洞,此時嘴裏不斷重複着同一句話:“我看到秦瑞了。”
張春彩被兒子反常的舉動吓了一大跳,聽到秦瑞這兩個字,她的腦海中開始有點印象了。
那個叫秦瑞的男孩,兩年前不是已經死了嗎?
而且那件事情跟他的兒子可一點關系都沒有!全是那個叫程宏的不學無術的壞小子教唆的!
可這件事已經過去兩年了,那個男孩早就化成灰了,兒子怎麽可能還會看到他。
肯定是出現幻覺了。
張春彩無奈的嘆了口氣,一邊安慰着寶貝兒子別怕,一邊打電話給老張,待會送兩人去醫院。
“這件事都過去這麽久了,誰還記得那小子啊,你別自己吓自己。”
張春彩這樣安慰他,自以為只是一件小事,于是只想知道他這傷是怎麽來的。
誰知劉亞楠聽了她的話以後,情緒更加反常,低吼道:“我真的看見他了!他剛剛就站在我面前!”
張春彩被兒子的聲音吓得一愣一愣的,忽然也感覺到一陣惱火,這個世界難不成還會鬧鬼!
說出去誰信!都是個死人了,還怕他做什麽!
“你要是腿不疼,就給我回房間,別使力氣在我這嚷嚷!”
張春彩也怒了,吼完一嗓子,幹脆回卧室,不打算跟這蠻小子繼續叫板。
母親的不理解,讓劉亞楠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他現在甚至不敢閉眼睛,眼前一黑腦,海中馬上就會浮現出,秦瑞那張面目全非的可怖面容。
劉亞楠現在說不怕是假的,他繃緊了神經下意識看向窗外,高大的落地窗外面,是自己的小花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靜谧。
劉亞楠卻絲毫不這麽覺得,他忍着痛,拖着骨折的小腿走到窗前,試圖把窗簾全部拉上,可當他剛摸上窗簾時,窗外忽然出現一道白色的身影!
劉亞楠吓得手一哆嗦,一眨眼後那抹身影又不見了,他飛快的用力扯過窗簾,臉色鐵青的拖着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向自己的卧室快步走去。
當回到卧室,他卸下所有的防備,終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忽然他想到了什麽,立馬跑到窗前将所有的窗簾用力的拉上!
所有的一切,這才算真正的與外界隔絕了,劉亞楠頹然的癱倒在地,有氣無力的靠着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頭一次他覺得這麽狼狽。
也是今天,他才知道害怕的感覺。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劉亞楠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當年那場校園暴力事件的始作俑者,雖然他的家人一致認為錯不在他,是程宏幾個人下手太狠,才會讓秦瑞喪命。
他們都這樣安慰着自己,時間一長,劉亞楠竟真的覺得,自己是幹淨的,自己從未參與過這件事情。
程宏他們幾個都還少年管教所沒出來,自己完全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可今天秦瑞的出現,完全打破了這一切的假象!
他真的找來了。
就在劉亞楠失神的時候,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的腦內頓時警鈴大作,周圍一動一靜,都能讓他神經緊繃!
他不敢去接電話,而那陣勁爆的搖滾鈴聲卻不間斷的一直在耳邊回響。
劉亞楠終于大着膽子,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他暗暗松了口氣。
是他媽張春彩打來的。
“兒子,你的腿還疼不疼,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電話那頭的張春彩還在擔心他的腿傷,剛才還氣呼呼的,現在已經完全消了。
因為剛才的緊張感,劉亞楠現在對于他媽的關懷表現的極為不耐煩。
他暗罵一聲,氣急敗壞的叫出聲:“老子不用你管!”
明明是在關心他,這小子居然是這個死相,張春彩頓時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好歹自己是他媽,居然對她這副語氣!
張春彩氣急,幹脆手機一扔不理他了。
剛挂斷電話,劉亞楠正準備将手機扔在床上,忽然聽見震動的聲音,屏幕提示,收到一條短信。
劉亞楠又以為是張春彩,直接伸手一劃,點開看到信息內容時,頓時四四方方的臉一陣抽搐,唰的一下面如死灰!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連載中的新文:山神跟我回村吧,日更哦~
還有一更,不要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