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從植物管理員那得知,結界官和高航外出,食人花将淼淼帶在身邊,準備逃出去。
植物大棚裏,看到行為詭異的食人花,縮在角落裏的一株鳳仙目光炯炯,斟酌之後忽然開口:“你該不會還想着逃出去吧?”
這道蒼老的聲音自淼淼的腦袋後面響起,語氣沉沉,喉間像含了砂礫,接着又是許久未說話。
聞言,身旁的食人花臉色微變,轉過身看向那株即将枯萎的鳳仙,聲音也漸漸冷下去:“難道像你一樣遙遙無期地等下去?”
他們用精魂與結界官做了交易,為的是請他幫忙完成生前的遺願,如今精魂被齊遠生拿走,但他的承諾卻遲遲不肯兌現,植物沒了精魂,一直這樣等下去,遲早會枯死。
鳳仙沒有再說話,她當然知道等下去的結果是什麽,但也清楚硬闖出結界的代價,與其為此殒命,還不如抱着一絲希望繼續等。
一旁的淼淼聽着她們兩人的對話,還未明白怎麽回事,身旁的食人花,對她溫和的開口:“你是不是很想出去?想的話,我帶你走。”
淼淼點頭,忽然覺得大媽此刻流露出的神情說不出的悲戚。
大棚裏的植物無聲地看着食人花破開結界的動作,卻無一人敢邁出去,結界官設下的靈力圈又怎會那麽輕松被迫開,肯定是要被反噬的。
過了許久,強大的結界終于露出狹小的一角,食人花忍住周身不斷傳來的刺痛,朝面前的女孩伸出手:“我帶你走。”
以她的靈力能支撐的時間并不長,帶着火龍果逃出來,大棚外面沒有人把手,淼淼和食人花輕輕松松地逃出來。
直到真正逃出植物園,淼淼才覺得自己無處可去,那日在園裏看到的男子,她甚至沒有問他是誰,如今瞞着結界官逃出來,想必再也回不去了。
一旁的食人花看到女孩耷拉下的腦袋,忍下渾身的不适,憐愛地摸了摸淼淼毛茸茸的腦袋,柔聲安慰道:“孩子,既然出來了,你便去見你想見的人。”
想見的人?
淼淼垂眸,腦中僅有的記憶全都是關于植物園和結界官的,而她想見的人她卻并不知道姓名,更別說準确的地址。
面前的女孩許久未說話,看到她這個樣子,食人花便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兒,她當初離開的時候,她的女孩還是襁褓中小小的嬰兒,如今十多年過去,是不是也同眼前的這株火龍果一般大小?
思索之後,食人花帶着淼淼一起離開。
兩人來到琳市一片高級住宅區,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走到熟悉的那棟別墅前,人形的食人花站在大門外,看着周圍大改的環境卻不敢進去。
食人花離世已有十多年,而她現在看到的這棟別墅,正是被外界傳言許久的一棟兇宅。
因為這裏發生過殺人案,那天地板上的鮮血像小河一樣流淌,染紅了純白的窗簾,那血液也澆灌了土壤中的金錢樹,房子的男主人被分屍,頭顱被埋在那個不大不小的雕藍花盆裏。
回憶往事歷歷在目,似乎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大嬸,你怎麽不進去?”面前的人神情不太對勁,像是回憶到極其痛苦的事情,淼淼看着她,卻見婦人眉梢緊鎖,蒼白的唇都在顫抖。
食人花捂着胸口,那裏傳來灼燒的刺痛,破開結界的代價還有面目全非的故居。
強忍着內心的不适,食人花與淼淼一同隐去身形,借着別墅旁那顆高高的樹,她們用藤蔓慢慢爬上去,視線目睹二樓裏的一切,食人花的眼底滿是震驚,不可置信的搖頭。
她以為她的哥哥嫂嫂會帶着她的女兒,一同生活在這裏,但當她看清裏面的陌生人時,才意識到什麽。
食人花原叫林霜,十二年前嫁給追求自己多年的外商,原以為自己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直到婚後,她的丈夫對她頻頻家暴,更是在她懷胎十月時,當着她的面帶着第三者登堂入室。
後來林霜生下女兒,她以為自己灰暗的世界再次迎來了生的希望,于是她将心思全部放在女兒身上。
那是女兒剛滿一百天的晚上,丈夫酗酒歸家,通紅着臉對她拳打腳踢,當目睹嬰兒床上的孩子時,男人醉醺醺的眼,布滿腥紅的血絲,他搖搖晃晃地走向女兒的床。
目睹丈夫的手一把提起女兒的衣襟,林霜驚恐萬分,發了瘋似的撲過去,男子已将女兒高高舉起,似乎他手中抱着的不像是個孩子,而是某個物件,只要他松開手,就能四分五裂。
“你瘋了嗎!她是你的女兒!”
林霜惶恐地跪倒在丈夫腳邊,臉上的淚痕已經幹涸,渾身都在顫抖!
“什麽女兒,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男子滿口噴人的酒氣,身體站都站不穩,提着孩子的手時不時搖晃。
房間裏,響起嬰兒聲嘶力竭的啼哭,每一聲都仿佛要将林霜的心撕碎。
男子一手提着孩子,一手指着她的鼻子,蠻不講理的破口大罵:“你跟我之前,是不是還跟野.男人在一塊!”
“賤人,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他今天和一幫朋友一塊喝酒,有人可跟他說得一清二楚,林霜沒和他在一起之前,玩得野着呢,現在真把他當老實人對待了?
男子大聲嚷嚷,對跪地求饒的林霜視若無睹,一擡腳朝她的臉狠狠踢下去。
林霜一個不穩,被踢翻在地。
男子拎着孩子踉踉跄跄繼續向前,口中罵罵咧咧:“以為我是傻子,什麽都不知道是嗎?”
“別人可都跟我說了,你結婚之前就不檢點!”
“老子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我的種!”
眼見丈夫抱着孩子走向陽臺,耳邊響起女兒瘋狂嘶啞的啼哭,林霜驚恐的睜大眼睛,再也顧不得太多,她飛奔向廚房,拿起一把菜刀沖出來。
男子一腳踏上臺階,搖搖晃晃的拎着手中的孩子上了高臺。
靠近他的每一步,林霜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她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她目睹丈夫即将松開的手,緊要的牙關咯嘣作響,心一橫,移到砍向那人的脖頸。
一時間,紅色的鮮血順着那處傷口噴湧而出,就在男子轉過身的一瞬間,他也松開了手,林霜扔下滿是血跡的菜刀,奮不顧身地撲上去,堪堪接住女兒幼小的身軀。
觸摸到她幼小嬌軟的身體時,林霜緊繃的神經“啪”的一聲斷裂,布滿鮮血的手緊緊抱着女兒,終于顫抖着身體,不可抑制的嚎啕大哭起來。
懷中的孩子已經凍得嘴唇發紫,哭得聲嘶力竭的喉嚨幾度發不出聲音,林霜安撫着女兒回房間,空氣中彌漫着陣陣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血流成河。
那晚,林霜将孩子哄睡,一路踩着蔓延的血液走到陽臺,她神色平靜地看着躺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看他往日猙獰的面孔此刻歸于寧靜,唯有那一刻林霜終于覺得解脫。
她像個認真做工的伐木工人,将男子的屍體拖進了浴室,打開浴池的水龍頭,對準那張布滿血跡的臉沖刷,水流清洗了他的臉龐,也将那道裂開的傷口露出來,粉色的肉連着經脈,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林霜吃力地将他抱起來靠着浴缸,目光下移,停留在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多年來的感情煙消雲散,即使這一刻他了無生息,她心中滿腔的恨意,依舊停滞在胸口。
她拿着菜刀極認真的,沿着男子脖頸的線條,一刀一刀的割下去,血與骨分開,偶爾發出經脈斷裂的聲音。
菜刀砍斷他的四肢,就連刀鋒都磨平了,林霜看着浴池中七零八落的丈夫,無聲的笑了笑,她慢悠悠的走近廚房,沒有別的可用的工具,只好拿着那把水果刀。
分屍是一項艱難吃力的活,林霜不再執拗的銷毀他的一切,她用水果刀割斷他的頭顱,将其埋在客廳裏,那盆種着金錢樹的花盆裏,用他的血液澆灌土壤。
做完所有的一切,第二天,林霜抱着孩子去了郊區哥哥嫂嫂家,她跪在地上求他們,今後的日子裏能夠照看他的女兒,她名下所有的資産都會是他們的。
夫妻二人問她原因,她也不願意說,林毅是她的哥哥,為人老實憨厚,但妻子卻不是個省油的燈。
一聽林霜要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財産轉贈給他們,其中包括那套富人區的別墅。女人一聽,臉上的笑容已經止不住,連忙将林霜從地上拉起來。
“我們是你的哥哥嫂嫂,還跟我們客氣啥。”
“你要是出遠門,小孩我們幫你照看,你盡管放心。”
聽到這話,林霜蒼白虛弱的臉上終于有了一抹笑意,自以為安排好了一切,林霜将女兒交給他們,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一起駭人聽聞的殺夫碎屍案驚動了當時整個琳市,林霜犯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當警察整理出那些屍塊時,發現少了一顆頭顱,審訊林霜時,她卻閉口不答。
哥哥林毅得知這件事時,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兩人拿着別墅的鑰匙,當看到令人作嘔的兇案現場時,夫妻二人白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意識恢複清明時,林毅的妻子破口大罵,“看看你家林霜幹的好事,她居然殺人!”
“她丈夫給她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說說現在!”
“這都造的什麽孽啊!”
一想到那棟滿是血腥氣的別墅,林毅的妻子果斷拒絕住進去,這裏頭可死過人,而且林霜丈夫慘死的樣子,她光是聽警察描述,都覺得毛骨悚然。
于是夫妻二人合計,将這棟別墅低價賣出去,得來的一大筆錢還是他們的,完全可以換一套比那別墅更好的房子。
他們拿着林霜給的錢揮霍,卻沒有兌現承諾,善待她的女兒。
林餘五歲的時候因為打破林毅妻子的一只玉镯子,婦人直接将她送去了孤兒院,林毅為此大發雷霆,夫妻二人大吵一架,女人卻始終不肯告訴他那家孤兒院的具體地址。
最後誰也不提,林毅雖然自責,卻始終沒去找林餘。
林餘這個名字還是他這個做舅舅的取的,林家多餘出來的一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作者菌主動跪搓衣板,可能文風變成靈異文了o(╥﹏╥)o
PS:忘記劇情的小可愛,可以等我完結再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