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栀看他一會兒, 避而不答:“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他又要說話, 程栀打斷他:“不哭了?不哭就坐好。”
他不說話了, 還是靠在她身上不起來, 甚至還把淚濕的臉往她脖子上蹭了蹭,程栀想掐他一把,手到了臉邊卻只是給他擦了擦淚。
“休息一會兒吧。”
他輕輕應了一聲, 閉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程栀垂眸看了他好一會兒,發現他臉頰有點紅,懷疑他是生病,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體溫正常,大概只是哭過的潮紅。
次日,趙佳華下葬,葬禮結束,程栀要回上海,許璨也要回劇組, 雖然周格森表示許璨還可以休息一兩天,但作為主演,不能耽誤太久消耗經費。
他們在機場道別, 許璨說:“我下個月有兩天假期,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程栀沒立刻答他,她的工作堆積了太多,下個月不一定有空, 想了想說:“到時候再說吧。”
許璨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來,因為昨天哭得太多,眼睛還有一點腫,他用這雙腫眼定定看着程栀,說:“那我昨天的提議,你考慮好了嗎?”
“……還沒。”
許璨有點失望,低頭看看腳尖,然後又擡起頭來,鼓起了勇氣問她:“當初為什麽要分開?”
他們明明那麽要好,怎麽可以吵一架就要分手。
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各種聲波交彙碰撞,但面前這人的聲音依舊清晰。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委屈,有點好奇,還有更多的難過。
看她不說話,許璨又忐忑起來,有點局促地看她一眼,固執道:“你肯定是喜歡我的,我知道。你來貴州就是來看我的,不要再騙我了。”
他說話聲音小小的,語速很快,好像害怕程栀又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但程栀此刻不會再說氣話了,她被激怒時習慣性地挑人痛點,極盡刻薄,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無論如何,她不該提出要給他分手費的話。這不僅是對許璨的侮辱,也是對她的侮辱。
這時程栀的飛機到點,該登機了。
她嘆了口氣,在嘈雜的腳步以及提示聲中,對面前的少年說:“我承認,我是喜歡你,但是只喜歡有什麽用?我跟你在一起時除了要和異性保持距離連酒都不能喝,不然你就要生氣。我這是找男朋友還是找媽?這樣還不如早點分了。”
她說完就要走,可許璨突然瞪大眼睛,握住她的手,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我說不如早點分了。”
“不是,第一句。”
“……”程栀啞然。
他不甘心地追問:“你說你喜歡我?真的嗎?”
程栀沒想到他會抓着這句不放,無奈道:“但是喜歡有個——”屁用。
她話還沒說話,身子已經被許璨抱起來轉了兩圈,程栀頭暈眼花,還沒站定就被他扣住後腦,狠狠吻住。
溫熱柔軟的唇瓣相碰,唇齒交纏間闊別半年之久的氣息終于再次交彙。
這種場景在機場是司空見慣,行人只是回頭看兩眼并不受幹擾,但一直在遠處觀察的周格森卻急的直跳腳,“口罩啊口罩!怎麽能摘下來!”
程栀用力推開他,快速把他的口罩拉上去,“你瘋了?”
瘋子的眼睛裏是怎麽也遮擋不住的喜悅。
“你喜歡我?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你怎麽可能不喜歡我?”
他興奮得要手舞足蹈,好像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一般,在她面前來回踱步,然後握住她的肩膀,期待道:“你早就喜歡我了,對不對?對不對?”
程栀說不出反駁的話,既然已經開了口,又何必再否認,幹脆坦然承認。
“是,我是喜歡你。”她停頓了下,說:“可我們性格上可能不太合适。”
聽到這句話,他突然安靜下來,眼眶迅速地紅了,握住她一只手,捏了捏。
“你喜歡我就夠了,真的。只要你喜歡我,我什麽缺點都能改,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他聲音軟軟的,眼睛也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愛極了,讓人有種摸摸他頭頂的沖動。
程栀硬生生忍下了,板着臉說:“………你不要給我裝可愛。”
某人迅速接道:“因為你喜歡我,才覺得我可愛。”
“……”
程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甩開他,“讓我再考慮考慮,我先走了。”
說罷,疾行而去,連許璨都沒追上她。
人走了,看了一集偶像劇的周格森走過來拍拍許璨的肩膀,“不是要去看什麽高奶奶嗎?還不去?”
許璨的視線還停留在登機口,聞言轉過頭來對周格森笑了笑,說:“好啊,走吧。”
周格森:“……”剛剛是發生了什麽?許璨居然對他笑了?
許璨人高腿長,等周格森從那晃眼的笑容裏醒過神來時,他已經走的老遠了。
陪許璨看過住在鎮上的高奶奶,周格森和許璨回了內蒙古。
登機前,許璨給程栀發微信,“到上海了嗎?”
程栀在飛機上幹坐了兩個多小時,本來想休息但一閉上眼就是他的聲音,他的笑容,甚至他的氣息,怎麽也睡不着,想用手機處理工作,但卻點進了許璨的朋友圈。
在她記憶裏,許璨是很少發動态的,但這次卻發現許璨的動态已經更新了幾十條,幾乎一周一條的頻率,不過日期都在上半年。那時候他們還沒分手。
他從不發自拍,私下裏也很拍照,但很喜歡攝影,總是留意身邊微小事物變化的瞬間,譬如雨滴與湖面交彙的姿态,麻雀展翅飛過天空的倒影,簇簇花朵倒映在地面的陰涼……
程栀往下翻,發現他還發了許多食物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他做的,也有她偶爾興起時做的小菜,還有幾張程栀沒見過的,應該是有幾次她加班忘記通知他,而他燒好了一桌菜卻沒等到她回來。
程栀一條一條翻過去,發現他竟然發了倆人一起泡腳的照片,一大一小的腳丫并排放在泡腳盆裏,他左腳的大腳趾還翹起來,仿佛是對着鏡頭點贊。
這條朋友圈下沒有人贊也沒有人評論,應該是設置了僅她可見,可程栀卻沒看到。
程栀笑了笑,覺得他好像小女生,小心思還挺多。
飛機剛落地,許璨的消息就來了。
她回:“剛到,你幾點的飛機?”
“要登機了。”他說。
程栀上了車,對等候在外的司機說:“去公司。”在緩緩開動的車子裏,程栀手指輕點屏幕。
“注意安全。”
“好的,你也是。”
11小時的飛行,周格森和許璨抵達了內蒙古片場。
半個月時光轉瞬即逝。
期間程栀和許璨保持着每天一次通話或是視頻,都是許璨主動打過來的,程栀想過拒接,但每一次都鬼使神差般的接通了。
第一周時程栀忙于處理被擱置退後的工作,許璨也在加急拍攝,所以經常會聊着聊着就有一方睡着了,睡着的人多數是程栀,許璨也不會叫醒她,只是安靜地看着她的睡顏,輕聲道:“晚安。”然後伴随着她淺淺的呼吸聲,在遙遠的赤峰山腳下慢慢入睡。
許璨終于有了假期,乘坐飛機回到了上海,他落地後直接去了公司,此時程栀正在開會,會議結束後萬鷹說:“周哥和小璨來了,坐在休息室呢。”
程栀去了休息室,周格森不知道跑去哪裏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半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程栀放慢了腳步,把手裏的ipad放在桌上,半蹲着打量他。
他瘦了很多,比在視頻中黑了一點,起伏的胸膛肌肉輪廓明顯,看得出平時在堅持鍛煉,比以前少了些柔軟,多了點獨屬于男性的成熟魅力。
程栀想找個毯子給他蓋上,但休息室并沒有放置這些東西,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粉紫色西裝,蓋到他身上也不像話。
她打算起身去找毯子,腿彎還沒伸直原本安睡的人卻突然睜開眼,拉住她的領口,飛快地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他笑嘻嘻的,那點成熟一掃而去,像個淘氣的孩子。
“你偷看我。”
“……誰偷看你了,你現在這個醜樣子,給我看我也不要看。”
程栀直起身,把ipad也拿上準備回辦公室,許璨拽住她胳膊,從身後抱住她,呼吸的熱氣撲打在她耳蝸,“趙華烨說女人都是口是心非,你說我醜,就是說我帥,你說沒偷看,就是偷看了。”
提起趙華烨,程栀又想生氣,說:“你不是說我看上了趙華烨嗎?怎麽總是在我面前提他,你什麽意思?”
許璨理虧,聲音弱弱地說:“我那是在說氣話你聽不出來嗎?”
程栀當時确實沒聽出來,所以才被氣得要分手。
休息室外開始有人路過,程栀掙開他的手,拉開一點距離,冷冷道:“氣話就能那樣說?我在你眼裏就是那種人嗎?”
“當然不是。”許璨搖頭否認,也有點委屈,說:“我受傷了你不來看我,但是對趙華烨就有說有笑,你還誇他長得帥,我當然生氣了。”
程栀:“……”
那時候他受傷,心裏一直期盼等着她過來看看他,可他從醫院回來卻看到她和趙華烨一塊說說笑笑,又心酸又難受,等晚上燒烤時她終于主動找自己搭話,聽她關心自己,明明開心的要翹尾巴了,可還是壓抑不住心底的怒意,說了氣話。
程栀早忘了自己到底有沒有誇趙華烨長得帥了,只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去看你?”
周格森後來又去看了那個不平坦的斜坡,搞不懂程栀是怎麽做到穿高跟鞋還能快速滑下,跑向出事地點的。
許璨愣住了,“你去了?我沒看到你。”
程栀冷哼一聲,“你忙着英雄救美,當然看不到別人了。”
這話音剛落,程栀就抿緊唇,可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許璨已經聽到了。
他前進一步貼近她,低聲問:“程栀姐,你是不是也生氣了?”
也?
你忙着英雄救美,她轉頭誇別人帥氣。
其實那不是生氣,是吃醋。
說出來的不是氣話,是酸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倆人都算是第一次戀愛,(程總以前那都不是戀愛)彼此沒有經驗,磨合很正常,分不出什麽對錯來。許璨就是缺點“她也喜歡我”的自信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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