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矛盾的男人
A大最漂亮的那條路擺了兩條攤位出來,都是學生臨時擺的,奶茶小吃應有盡有,熱鬧得不行。
林光夏拖着薛湛然一言不發地在這條道上走着,看上去對攤位上賣的、玩的也沒太大興趣。
薛湛然走在他身後,盯着他連帽衫上的印花看,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明明在咖啡廳的時候,氣氛不是挺融洽的嗎;和江之濑他們一分手,林光夏突然開始爆發沉默,走了許久都沒說一句話。
這可讓陪他逛學校的薛湛然頭疼,他一面小心翼翼地觀察林光夏的狀況,一面仔細思考要說點什麽才能打破這一刻的尴尬。
他們從街頭一直逛到街尾,從熱鬧非凡的校區逛到白天沒什麽人走動的情人湖,林光夏才終于自言自語地說了句:“這算什麽事啊……”
“嗯?诶?什麽?”薛湛然茫然道。
林光夏轉過頭來,噘着嘴說:“為什麽我喜歡的人和‘很可能是我親人’的人在一起了啊……”
“我也覺得這事情很離奇啊!!”薛湛然忍不住驚呼道,“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然而林光夏根本不是對他說,完全無視了他的話:“徐希希絕對還喜歡我,所以才找了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吧?!”
“……我還以為你看到江江之後,就放棄了呢。”薛湛然小聲道。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沒什麽……”
果然,事情雖然離奇,但依然尴尬。
薛湛然靠上脫漆的木欄杆,看着湖裏的偶爾露出點影子的鯉魚,轉移話題道:“我還以為,你和江江一見……一見就那什麽……”
“一見如故?”
“對,就是這個,一見如故。”薛湛然道,“剛看你們聊得那麽順暢,不是還約周末去驗DNA嗎……想想你們還真是,有種迷之相似。”
“有嗎?”林光夏也靠上來,和他正相反的背靠欄杆,點了根煙,“除了長相,還有哪裏相似?”
薛湛然用餘光看他——頂着那種無欲無求的長相,一副痞子氣的抽煙,反倒更欲了:“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都不會像你們那樣一拍即合,馬上決定去檢驗吧?!就沒有一點心理障礙?”
“江之濑是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領養兒的吧?”
“是啊因為……”
“那不就是了,我也是一早就知道,有什麽心理障礙呀。”林光夏說着,側過臉看他,“抽嗎?”
“不了不了……”薛湛然不動聲色地錯開視線,繼續看情人湖裏自由自在的鯉魚,“那你怎麽想,算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麽算了。”林光夏道,“就算他是我弟弟或者我哥哥,那喜歡這個事情要講道理啊,要講先來後到啊……”
“哪有什麽先來後到,要說先來後到那我還,我還五歲就認識江江了呢。”
“就是說啊!”林光夏重重地點了點頭,舊欄杆都跟着晃動兩下,落下不少灰塵,“我特地回來,連告白的機會都還沒找到,就直接被宣告死刑了……我不服氣!”
林光夏意外的很幼稚。
薛湛然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來,但他并不覺得這種幼稚可笑,反倒有種說不出的可愛。他正想回答這話,青年抽着煙又補了一句重重地嘆息:“甚至想去搞破壞了……啊!”
他話還沒說完,木欄杆突然冒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斷裂音。
薛湛然倉皇轉過頭,就看見年久失修的欄杆斷裂往下掉;林光夏背靠着它,霎時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眼見就要載進去。
林光夏怪叫着,表情變得很無助失措。
——其實也沒有那麽像,至少在這感官被拉長的瞬間,薛湛然一點也沒覺得身旁這個即将摔進湖裏的人是江之濑。
這念頭匆匆在他腦子裏閃過,薛湛然下意識地拽住了林光夏的手腕,拼盡全力地想将他拽回來:“喂!!”
電光石火間,薛湛然自己也顧不上抓住什麽東西借力,只顧着把林光夏拽住,不讓他掉下去。
“撲通——!!”
青年倒是被他拽回來了,只是和他位置互換了一把,換成他掉去了。
微涼的湖水将他淹沒,薛湛然下意識屏息閉眼,在水裏撲騰了幾下。岸上林光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夾雜在水花中,不外乎是“救命”“有人落水了”之類的話。
在周圍路過的學生趕來圍觀前,薛湛然s-hi漉漉地在水裏站起來,只露出個腦袋,一邊抹掉臉上的水,一邊說:“……別喊了,沒事……”
——
校慶期間,學生宿舍裏幾乎沒幾個人在。對校慶沒興趣的幹脆當做五一假期的延長,索性不回學校;對校慶有興趣的現在都在學校裏和到處玩。
因此林光夏陪着s-hi漉漉的薛湛然回宿舍時,他們宿舍一個人都沒有。
“你随便坐吧,我室友都沒回來……”薛湛然嗅着自己身上那股湖水的怪味,面部表情扭曲地去拿衣服和毛巾,“我先去洗個澡……”
“你三個室友都不沒回來?”
“這間就住了兩個人。”薛湛然說,“我和他把剩下的床位也買了……”
“可以抽煙嗎?”
薛湛然轉頭進了洗澡間,揚聲道:“随便的!”
沒隔多久便有水聲傳出來,林光夏在宿舍裏來回打量了一陣,有些好奇地坐在薛湛然的書桌前。
男大學生的标配,電腦,耳機,游戲機都有,牆上還假模假式地放了一排教科書。林光夏的大學就是在國外念的,獨居,沒有住過宿舍,像這樣的場景他只在國內的校園題材電視電影裏看過,一時間居然還覺得有點新奇。
教科書中間還c-h-a着一本薄薄的草稿本,因為放得太草率,邊角翹出來,特別的顯眼。
林光夏嘴角一勾,往洗澡間那邊瞄了眼後,将它抽了出來。
最新一頁上歪七扭八地寫了許多字,但都被雙線劃掉了。
——江江生日、蛋糕、告白、情書……
看不出來,薛湛然一副傻兮兮的樣子,竟還真很細致認真地在策劃要怎麽和喜歡的人表白。最開始的字跡還算能看,寫到後面已經潦草得不行,雙線也逐漸變成了胡亂重疊的圓。
他和薛湛然該說是同病相憐呢,還是同一戰線的戰友呢?
林光夏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來了——他也曾這麽在心裏列出過一個一個的步驟,細想過用什麽方式才能若無其事地回歸徐梓希的生活,最後再被自己草率粗暴的否決。
要是那時候他戳穿了,或者徐梓希戳穿了,也不會有後面這些苦惱了。
林光夏這麽想過許多次,但一想到就算高中時代他們都足夠勇敢,也不會改變他出國求學的事實,也許劇情會變得更加苦情……比如他們受不了異地戀而分開,連朋友都沒得做。
即便用再陽光開朗的态度去面對這件事,還是會在某個突然的瞬間開始覺得心隐隐作痛,是種說不出來但确鑿的疼痛。然而這到底是愛而不得所帶來的,還是執念無法達成才導致的,林光夏根本分不清楚。
大概薛湛然也是一樣的。
“……啊你怎麽翻我的東西,”林光夏發着呆,身後突然傳來薛湛然的聲音,“算了,也沒什麽,反正你都知道。”
他扭過頭,就看見薛湛然赤着上身,只穿了條運動褲站在他身後擡手擦頭發。
林光夏突然抿着嘴笑起來,伸手勾住他運動褲的松緊帶:“之前就想說了,你身材蠻好的嘛。”
薛湛然“噌”地紅了臉,擦頭發的手都僵了僵:“……你也好,你也好。”
“害羞什麽啊,”青年勾着他的運動褲站起來,“來一發?”
“……”薛湛然拒絕不了。
——
雖然每次完事之後,薛湛然都在接受良心的責問;可做的時候他真的什麽都思考不了,簡直中了林光夏r_ou_體的毒。
青年懶散地靠在他手臂上玩手機,他的下巴就抵在對方的額頭,這動作看起來和一般的情侶真的沒什麽分別,還是感情特別好的那種。
“我想了想,我覺得我們可以這樣。”林光夏的聲音透着情事後獨特的沙啞,性感極了,随随便便就能勾得薛湛然又回憶起剛才的餘味,“找個機會,我們四個人出去,然後你和江之濑獨處,我和徐梓希獨處,大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都挑明了……你覺得怎麽樣?”
“……你說得跟尋仇似的……”
“就是個比喻。”林光夏說,“你難道不打算告白了?”
“……”他不知道。
薛湛然是真不知道。
不都說喜歡一個人,就是希望看着他幸福嗎?要是江之濑真的和徐梓希互相喜歡,他根本沒有立場搞破壞。
他垂着眼,偷偷看着林光夏。
對方雖然是在和他說話,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機屏幕,好像在刷什麽社交網站。
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林光夏成功了,和徐梓希那個混賬重歸于好……他那副攝人心魂的模樣,以後就只有徐梓希能看見了。
男人莫名其妙地心口發悶。
林光夏又說:“說話呀,你不想嗎?”
“……不是很想。”
“那你就當協助一下我,怎麽樣?”林光夏道。
“非要告白嗎,萬一慘遭拒絕呢?”
“不試試怎麽知道,總不能還沒同臺競技,就直接認輸吧?”
薛湛然嘆了口氣:“……随便你吧,但我不想告白了。”
【作者有話說:薛湛然:我不是世界上第一個喜歡上炮友的男人吧QAQ
林光夏:雖然我心裏還有徐希希那個混賬,但我真的很喜歡和然然滾床單-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