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焦躁不安的男人
薛湛然死活都沒想到,第二次獲得“進入江之濑公寓”的權利,會是因為徐梓希。
然而時至今日,他除了淡淡的無奈,什麽也沒多想。他既不嫉妒羨慕徐梓希的特權,也沒覺得自己工具人的宿命有點可憐——大概是他已經習慣了。
江之濑的鑰匙串就和他人一樣,幹淨得過分,什麽吊飾也沒有。
薛湛然開車直奔珊瑚館,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車停在公寓下面,他還在想着四個人之間零零碎碎的那些事。
尤其是……那天晚上的不歡而散後,林光夏再沒找過他,仿佛接受了他的說辭,并且打算結束他們之間的床伴關系。
啊,不知道為什麽一到了珊瑚館,腦子裏就全是林光夏的臉。
薛湛然垂着頭,拿江之濑鑰匙上刮得門禁牌,匆忙進了樓道裏。
他進電梯按下樓層,滿腦子的林光夏就像詛咒,他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點進了他和林光夏的短信記錄裏。記錄還停留在上次林光夏讓他陪着去家居城挑東西,往上翻不了幾下,就能看到那句萬惡之源的“安全套要什麽味道”。
“哎……”他沉沉嘆了口氣,電梯剛好“叮”地打開門。
——要不然等會兒,幫江江确認情況後,去看看林光夏吧?
——不不不,上次都那麽說了,現在去找他太奇怪了吧?
薛湛然在這兩個想法中反複橫跳,腳步格外沉重地穿過走廊,在某間門口停下,再有氣無力地敲了敲門:“……在不在家啊?”
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隔着門板傳出來,還沒等薛湛然敲一下,門便打開了。
這不是在家裏嗎……“你怎麽不接……呃……”薛湛然的話還沒說完,就尴尬地住了嘴。
門裏根本不是徐梓希,而是穿着睡衣的林光夏。
夭壽啦!!徐梓希出軌啦!!!
薛湛然吓得眼睛瞪圓,林光夏手裏還拿着盒裝的冰淇淋,一邊吃一邊道:“幹嘛突然來我家?”
“……你家?”男人這才回過神來,伸着脖子往屋裏看了看——還真是林光夏家。
因為只去過一次江之濑那裏,反而是短短幾天之內不知來過林光夏的公寓多少次,他不小心就走岔了。
反應過來的薛湛然立刻漲紅了臉:“啊,啊,我……我……”
林光夏不爽地別開目光,小聲道:“不是不幫我了嗎……”
“是,是……”薛湛然的語言系統完全失靈,半晌才擠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我說我走錯門了你信嗎……”
“哦,你說是走錯了那就是走錯了吧。”
“完全不信是嗎……”
林光夏說:“那……進來嗎?吃冰激淩?”
“啊好……”薛湛然下意識地應聲,剛說完又猛然回過神,“啊不是不是,我真的是走錯了,我還有點事……”
“什麽事啊。”
“江江讓我看看徐梓希在不在家。”
“那打個電話不就好了嗎。”林光夏一邊說,一邊轉頭三兩步走回客廳裏,拿了手機便撥號邊走過來,“我幫你打好了。”
他把冰激淩順勢塞進了薛湛然手裏,手機放到了耳邊,等着徐梓希接通:“你吃一口?這個還挺好吃。”
“哦……”薛湛然腦子一懵,什麽也沒想地拿勺子,嘗了一大口。
……等等,直接用同一個勺子不就是間接接吻嗎?!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親過多少次了。
這種親昵不同于肢體間的接觸,像是熟悉感培養出來的随意,林光夏不介意他用自己的勺子,而他也不介意用對方的……就好像是戀愛已久的情人。
這對薛湛然來說,可比在床上這樣那樣更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接下來的發展就更暧昧了。
“奇了怪了,徐希希居然還會關機……”林光夏皺起眉,轉而手機拿眼前,點進了微訊界面給徐梓希發消息;他自然而然地往薛湛然那邊靠了靠,男人也不知怎麽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舀起一勺冰激淩遞往他嘴邊。
林光夏張嘴全吃掉,又說:“微訊也沒回,不像呼叫轉移……那你去看看呗。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就兩步路。”薛湛然說,“那我先走了。”
“等下!”
“啊?”薛湛然剛準備離開,林光夏忽然叫住了他。
這一秒他心跳微妙地加快——他竟然有點期待林光夏會說什麽。
答案很快便揭曉:“冰激淩你拿走啊?”
“……給你。”薛湛然急忙把盒子塞回林光夏手裏,一溜煙像逃難似的跑了。
——
老男人的病沒有看起來那麽嚴重,最主要的還是他今後不能再偷吃那些不好消化的、刺激性的食品,就連煙和酒也必須“适量”。而這個“适量”在江總的眼裏,就等于戒掉。
晚飯後,江總便坐在病床旁一邊拿着平板電腦工作,一邊和老男人約法三章:“你不希望我請個秘書在家二十四小時監視你吧?”
“……不用這麽誇張吧。”
“那你就給我戒掉。”
“煙和酒都算了,火鍋不讓吃,泡面不讓吃……”老男人心虛地錯開目光,嘟着嘴超小聲道,“你想殺了我啊……”
江總瞟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大聲點。”
“……沒什麽。”
江總想了想,大約是覺得這事全靠自覺,而老男人根本沒有自覺可言。他猶豫着道:“要不然你還是來公司入職,就做我的私人秘書,以後我出差你跟着,這樣我比較放心。”
“我不要,我絕對不要,跟吃軟飯一樣,我不要面子的啊……”
“華謙,你搞搞清楚。”江總眉頭皺成“川”字,“那是你的公司,你是第一股東!”
“……”老男人仍舊一副不情不願地樣子,“我不想上班,我就是不想上班,我還有那麽多游戲沒通關,哪有時間上班……”
“廢物東西。”
“你罵我?!”
“是,廢物東西。”
老男人深吸一口氣,敢怒不敢言:“……罵得對。”
他的兩位父親從十年前吵嘴到現在都沒膩味,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厲害。
江之濑在病房的窗戶邊站着,背靠着牆,手裏捏着手機,從吃完飯後就一直發呆到天徹底黑透。
他在等薛湛然回電話。
見老男人認慫,江總有意無意地看了眼一直發呆的兒子——他們都是過來人,當然知道兒子如今這副反常的樣子是為什麽。他輕聲道:“濑濑。”
“嗯?”江之濑原本看着窗外,驀地回過頭。
“要是想去找他,你就回去看看。”江總說,“晚上再過來也不遲。”
“……也沒有那麽想去找他。”江之濑小聲道。
只是覺得不對勁兒,非常的不對勁兒……仿佛有什麽大事即将發生,可他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去判斷。徐梓希一向喜歡粘着他,信息秒回電話秒接都是通常c,ao作,這都兩天過去,手機依然保持關機狀态,很難讓人相信這沒什麽。
就在這時,薛湛然的電話終于來了。
手機震動起來的第一秒,江之濑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來:“喂,他在嗎。”
“沒人,”薛湛然說,“光夏說他可能回自己家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啊,你這麽着急。”
“沒……”
“要真的着急找他,我去他家看看也可以,光夏應該知道他家住在哪裏。”
“……再說吧。”江之濑猶豫了一會兒,“你進去看了嗎。”
“進了啊。”
“沒有留字條什麽的?”
“……還真沒,我看了。”
他整個人心情都沉了下來,薛湛然後面還說了幾句有的沒的,他只“嗯嗯”地敷衍了兩聲,便挂斷了電話。
這是什麽意思,忽然一聲不吭地玩消失?
不安感逐漸轉化成焦躁,他甚至有些生氣。如果有什麽事,應該告訴他一聲;如果沒什麽事就鬧失聯,那簡直就是在給他找不痛快。
可徐梓希真的是這種人嗎?江之濑潛意識裏覺得他不是。
男人是一身痞子氣,可在某些時候會意外的靠譜。就像那次成廣的事件,自己遲鈍到遇險了才發現事情不對,對方卻一早就看出來了不妥,不僅暗暗提醒過他,還在關鍵時刻出來救了他。
那樣一個心思細膩的人,會這麽不聲不響地消失嗎?
江之濑站在那兒咬着嘴唇思索良久,直到血的味道滲進嘴裏,他才松開。
這天晚上江之濑沒在病房裏陪護——江總不許他熬夜,一到點就讓人把他送回了自己家——可他依然失眠了。手機屏幕摁亮了又滅,滅了又摁亮,但卻等不到徐梓希一條新消息。
他将微訊的聊天記錄翻來覆去地看,幾乎把每一句話都倒背如流。
第一次感受到被另外一個人的所作所為牽動心緒,可這滋味實在不怎麽好受。它很微妙,既不會讓江之濑難受到無法忍耐,又讓他時時刻刻都不好過,找不到宣洩口。
早上五點多,江之濑才終于累到睡着;可還沒等他睡夠三小時,一直捏在手心裏的手機震動起來,直接把他從光怪陸離的夢裏驚醒。
他倏地睜開眼,有些驚慌地将手機拿到眼前,視線還帶着點模糊地點進新消息裏。
薛湛然:卧槽,你看到這個事了嗎?【網頁鏈接】
【作者有話說:小徐的生平要來了
感謝大家的評論!!雖然沒有逐一回複!!但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