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後知後覺的男人們
他當然知道,現在在親吻他的人是林光夏。
幾乎在對方貼上來的瞬間,他就下意識地摟住對方的腰,迎接這個突兀的吻。
黑暗中,林光夏的手逐漸移向他的後頸,吻越漸放肆灼熱。兩人淩亂的呼吸聲成了房間裏唯一的動靜,夾雜在林光夏氣息裏甜膩的哼唧更是讓薛湛然腦子一陣陣發熱。
要說林光夏和江之濑最大的區別,那就是……林光夏太色了!
即便他什麽都看不真切,他卻依然能透過親吻完全想象出對方此時的神情。
他在床上看過數次,那副模樣真是讓人難耐極了。
事情的流向不難預判——他們大概在這個綿長又激烈的吻之後,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替對方替自己寬衣解帶,然後滾到床上,該幹什麽幹什麽,別浪費了難得的旅行之夜。
可也就在這刻,薛湛然忽地一震,腦子清醒過來。
不是,他不是和林光夏出來炮友旅行的。
這場旅行的終極目的,其實是要制造出一個機會,好讓林光夏順利告白。為此他不惜偷偷換了房間的門牌號,不惜讓薛湛然去拖住徐梓希的腳步。
林光夏的執着,甚至讓薛湛然覺得可怕。
但盤踞在他胸口裏波濤洶湧的情緒,遠遠不止可怕這一種。還有憤怒,還有被當成替代品、工具人的煩躁不甘……還有不知何時就已經勢不可擋的、對林光夏的喜歡。
親吻愈演愈烈,青年的手落在他腰腹處,不安分地在褲子邊沿摸索。
頭腦清醒了以後,現在的場面究竟是什麽意思,并不能判斷——
出于什麽意外原因,徐梓希并沒有走進這間房;然而林光夏早就已經關了燈,打算在對方進來後直接獻吻表态……可進來的是他。
林光夏大概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吻錯了人。
而青年現如今的勢頭和動作,無一不在表明,他真會兌現之前那句“霸王硬上弓”。
思緒奔走至這點上,薛湛然倏地抓住了正在往下放肆的手。
“……?”青年顯而易見地茫然。
“……唔!”
他緊緊捏着林光夏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了林光夏的肩膀,一反平時好說話的态度,強硬地将青年推開,結束掉這個令雙方都悸動不已的親吻。
薛湛然大口喘着氣,抓着青年的手也沒來得及放開,聲音低沉卻像野獸在咆哮:“我不是徐梓希!!”
“我……”林光夏大抵想說什麽,可他并不想聽。
至少現在他什麽都不想聽,只想把自己心裏壓抑多時的話說出來。
再不說的話,他肯定會憋到原地炸成煙花。
“我是薛湛然!!”他根本看不清楚林光夏此刻的表情,不過他相信,他們倆現在的臉色一樣難看,“你搞錯人了!!”
“我知……”
“你的告白就是這樣?把徐梓希拐進房間裏,然後就親他跟他上床嗎?”薛湛然質問道。
不知是因為兩次開口都被打斷,還是被這樣強勢的薛湛然怔住了,林光夏就那麽看着他,甚至沒想過先把手抽走。
“你真的覺得好嗎?!”薛湛然說,“他要是喜歡你,他怎麽會和江江在一起;你喜歡他也沒用,我知道你們倆以前互相有好感,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非要一個人活在過去麽?”
“……”
“就算他真的沒抗住誘惑,和你上床了,那能代表他喜歡你嗎?那只能代表你們倆都是人渣!是敗類!”
“……”
“你為什麽就不能,算了呢……”接連着的質問過後,薛湛然像是用盡了力氣,口吻弱了下去,“全世界又不是只有徐梓希一個男人,幹嘛非要喜歡他呢。”
“……”
這瞬間,林光夏有種薛湛然哭了的錯覺。
男人聲音沙啞,話像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幹嘛不能喜歡我呢?”
“薛然然……”
“我知道這很特麽蠢,說好的炮友,動感情就你媽離譜,”薛湛然小聲罵着,竟開始委屈了起來,“但我也沒辦法啊,從跟你莫名其妙在酒店床上醒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沒辦法再繼續喜歡江江了;一開始我也在想,反正你們長得很像,要不然就這樣當炮友,安慰下自己算了。”
“……”
“但我根本沒辦法把你當成江江,你們倆一點都不像……”
男人說得有些失控,像是在逃避此刻的羞赧般,将青年拽進懷裏,狠狠抱住:“你現在開始喜歡我,行不行。”
青年茫然地任由他抱着,下巴就抵在男人肩膀上。
老實說,他和江之濑好歹是雙胞胎,即便後天沒在一起生活過,性格也不那麽相似,可至少身形五官是像的;可薛湛然和徐梓希,真的從頭到尾找不出哪點相像。
薛湛然頂着一個纨绔子弟的身份,本質卻是個老好人,又溫柔又體貼;徐梓希就截然不同,家庭尴尬不說,人也油腔滑調痞裏痞氣的。
可有的時候,也許這些那些的外在表現從來就不重要。
人和人之間大約真的有電波存在,那些互相喜歡卻沒能告白、沒能在一起的人,一定是電波沒能在正确的時間對上。而電波對上的人們,即便發展得再離奇,也終究會奔往愛。
林光夏淺淺嘆了口氣:“……你真的不太聰明,難怪成績差。”
“……跟那個沒關系吧……”
剛才的硬氣就好像是昙花一現,他們在房間門口擁抱着,薛湛然弱氣又小聲地回應着他的話。
“啊——啊,你真是,太笨了。”林光夏感嘆着,忽地将重心前傾,壓着薛湛然不得不後退支撐。可他身後就是緊鎖的房門,“啪”地一聲薛湛然就撞到了門板上。
林光夏的手撐在他脖頸旁,抵着門。
青年擡起頭,有些嚣張又有些色的看着他,唇邊的笑容壞極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打算等徐梓希進來直接把他強〇了吧?”
“诶?”
“我根本就沒換門牌,你進來的時候沒看嗎?”
“……沒有……”
薛湛然茫然極了,一時間轉不過彎,沒能完全讀懂林光夏的話。
“薛然然,我們交往吧。”
但下一句話他聽明白了,不僅聽明白了,腦子還像被雷劈中一樣,在這剎那變得一片空白。
壞笑着的青年仿佛很得意于看到他這樣的反應,逐漸适應了黑暗後,他能看見林光夏的雙眼。和江之濑很相似的一雙眼,卻永遠閃着狡黠又誘人的光,總能惹得人心跳加速。
薛湛然遲疑着,心髒怦怦狂跳,喉嚨發緊:“……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林光夏說着,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上他的腰腹,一路緩緩地往上,劃過胸口,劃過喉結,最後抵住他的下巴,像小流氓調戲良家婦女似的強迫他仰起頭,“你要答應嗎。”
“……”
當然答應啊!必須答應啊!
薛湛然的心在咆哮,可話卻說不出來。
這種時候他大概更喜歡用行動表達自我。
男人驀地半蹲下身,将青年打橫了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往房間裏走。
——
這一場折騰得足夠久,到兩個人都攤在床上不想動彈時,已經深夜一點了。
足足四個小時,他們從床上玩到桌上,從桌上玩到洗浴間。林光夏身上不知被他啃出了多少印子,穿着浴衣都無法完全遮住。他倚着床頭半躺着,滿臉餍足地抽煙;薛湛然在他身邊窩着,生怕他突然跑路似的,一直抱着他的腰。
“……你怎麽又沒換門牌了……”薛湛然小聲問着。
“呼——”青年緩緩吐出一口煙,望着天花板,“我怎麽知道,就是突然不想換了。”
“你是喜歡我對吧?!不是只因為喜歡和我上床吧……”
“你怎麽跟小女孩似的!”
“……”薛湛然被噎得難為情,索性埋頭在他腰際不說話了。
但他沒發現,這動作看起來更像撒嬌的小女孩。
林光夏被弄得腰間發癢,想挪開些距離,反而被薛湛然摟得更緊了。
林光夏無奈道:“很癢啊……”
“那你又不說你是不是喜歡我……”薛湛然說,“我都說我喜歡你了。”
“你什麽時候說你喜歡我了,”青年笑眯眯道,“你不是一頓控訴我人渣嗎,還讓我喜歡你,根本沒說你喜歡我。”
“我明明……”
“嗯?”
薛湛然想反駁,可轉念一想——他好像還真沒說。
青年看見他這副努力組織語言想反駁的模樣,反而被逗笑。他胡亂地揉了揉薛湛然的頭發:“我肯定喜歡你啊,別撒嬌了啊。”
“我有撒嬌嗎?”
“你沒有嗎?”
“……”薛湛然臉色發紅,“你還是沒說你為什麽突然又不換門牌了。”
“因為在你說之前,我就察覺自己還是喜歡你多一點,行不行。”
林光夏沒說的是,他站在兩間房門口,看着被調換的門牌時,腦子裏沒有一點即将要告白的激動。他反而突然覺得很空虛,一直以來被刻意忽略的問題本質終于還是梗在了他面前——告白,真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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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喜歡徐梓希嗎。
其實挑個話頭,嚴肅認真一點地約徐梓希出來就可以達成告白,但他一直沒這麽做,只是像玩兒似的等待機會。
他沒有那麽喜歡徐梓希,如果有,當初也不會毅然決然的出國,什麽都沒有戳破。
思緒抵達這一點後,林光夏便利索地把門牌換了回來。
比起已經有主的徐梓希,薛湛然要可愛多了。
薛湛然:“……我怎麽覺得你在玩我啊?”
“還撒嬌?”林光夏驀地将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縮下去抱着薛湛然,在他額頭上親吻着道,“j-i,ng神這麽好,那再來一次。”
“……你果然還是把我當炮友……”“嘴巴沒事做的話,可以吃點該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