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三章

周舟将一個大信封套拿給孟黎,臉上冷若冰霜:“這是拍到的昨晚的照片。你幫我看一下。”

孟黎接過來,看了周舟一眼:“你還沒看?”

周舟突然冷笑一聲:“我以後還要見趙誠。我怕我看了這些照片忍不住血刃了那兩個賤人!”

孟黎的手指有點僵硬,打開信封套之後,快速地瞄幾眼照片。又重新放回信封裏。

尺度很大,而且很清晰。全裸的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有趙誠的正臉、側臉以及許諾的躶*體。像發情的不知羞恥的動物。

她輕輕嘆一口氣,将信封遞回給周舟,說:“如果鬧到魚死網破,這些照片足以毀了趙誠一輩子。”

周舟拿接過來,嘴角勾起讓人冷入骨髓的笑容。

孟黎不禁看得渾身一激靈。她想不出一句話來勸慰周舟。因為周舟的做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能夠痛快離婚,徹底離開顧容。周舟卻不能不為女兒考慮。盡管這個家已然分崩離析,周舟卻仍舊要撐起架子,只為給女兒一個完滿的童年。

人說:“女人雖弱,為母則強。”孟黎仿佛看見周舟身上長出尖牙利齒,為了保護女兒,她不惜向丈夫布下陰謀,伸出利爪!

可是這個因為母性而變得無所不能的周舟,其實也只是一個受了傷的女人。而背叛是無法撫慰,也無法宣洩的的傷痛。不管離婚還是不離婚,不管是不是徹底鬥倒小三,将丈夫再次置于掌握之中。注定兩敗俱傷。

——————

趙誠本來打算去機場接周舟,沒想到她已經自己先回到家。于是下班後如往常般回到家裏,開了門,卻沒看見一個人。

他脫了外套,放下包,一邊往書房走,一邊問:“周舟,到家了麽?”說着,推開書房門,看見周舟正坐在書桌的電腦前——開的是他的電腦。

他還沒在意,提高了音調,略有點詫異地問:“不接昕昕回來?”

周舟淡定地放下鼠标,掃了趙誠一眼。平靜地說:“有些東西給你看,你過來。”

趙誠覺得今天的周舟格外奇怪,看上去很平靜,可是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一邊過去,一邊說:“怎麽……”

話只說到一半,瞥見電腦屏幕上自己私下的一個賬本往來,立刻噤聲。啪一聲迅速阖上電腦,怒氣沖沖到:“你幹什麽随便翻我東西!”

周舟輕輕一笑:“不看就不看,反正我已經都拷下來了。不過不會告訴你放在哪裏。”

趙誠大吃一驚:“你今天吃錯什麽藥!發什麽瘋?!”

周舟不理他,直接說:“我還有你和許諾的照片。高清的,三點全露,你要看看嗎?”

趙誠聞言,全身僵直,後背上迅速爬上一層冷汗,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你到底想幹什麽?”這一瞬間,他甚至懷疑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的老婆周舟。而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自從和許諾在一起後,他不是沒有設想過被周舟知道以後的情形。想過一萬種可能,卻沒有想到居然是現在這樣。

在他的想象裏,周舟應該大哭大鬧,最後哀求他,要他回頭。他也知道他肯定會回頭。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離婚。他們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更何況沒有人比周舟更适合做老婆。

周舟性格簡單,又盲目天真,是一個十足的小女人。結婚以前,依賴父母。結婚以後,則完全依賴他。他一直覺得周舟就是一個被慣壞的小姐,不知社會險惡,也不知人間疾苦。

所以他從來沒想過要防備周舟。一些不能為人所知的經濟往來全部記在家裏這臺電腦中。哪裏想過有一天周舟會用這些來威脅自己!

趙誠覺得像在一場荒誕的夢裏。

周舟卻将他迅速扯進現實。她拿起桌上早就放好的一疊資料,遞給趙誠:“你給許諾,告訴她你不想再見她。讓她去學校交了這些材料,滾回去休學兩年。”

趙誠瞥了一眼,那些材料都是已經填好的:有休學申請表,甚至還有醫院開具的生病證明。

“還有,四季小區二單元1701室,房子要轉到昕昕名下。”

趙誠突然感到每一個毛孔都在發顫。

眼前這個真的是周舟?她真的能夠在知曉一切後,不哭不鬧,不意氣用事。不動聲色,蟄伏幾天,只為布一個天網恢恢的局?!

周舟見他半天沒動,一把将所有資料往他身上一拍,強行塞入:“拿你的手機出來,就在我面前打!”

“趙誠,你別跟我說你還舍不得許諾。”她叩叩電腦:“這些東西只要我一發出去,你這輩子可就玩完了!”

“我們可是同床共枕的人。你傷我多深,我就能多深地捅回去!”

趙誠完全無法從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他愣愣地望着周舟,沒有動。

“打!”

一聲厲喝讓趙誠不禁一抖。他腦中飛快地盤算着。當然不能為了一個許諾搞得妻離子散,搞得身敗名裂!

他迅速拿出手機,打給許諾。

沒多久,電話那頭傳來哭天喊地的聲音。“是不是我姐知道了?她逼你的,對不對?我不走!我也不會離開你!”

周舟一手按着桌角,堅定而清晰地說:“明天!趙誠,明天她不滾,就你滾!”

趙誠緊張地握着手機,對那頭的許諾呵斥到:“跟你姐無關!是我想清楚了,不可能再跟你繼續下去!”

“不可能!你不可能這麽輕易就甩掉我!”

既然已經開頭,趙誠索性硬起心腸。他的腦袋開始轉動以後,自然不乏手段:“許諾,你別想鬧事!你一個大學生,要是真的鬧起來,搞到退學。你回家怎麽向你爸媽交代?而且一旦被你們家親戚知道,你還怎麽見人?沒有學位,沒有你大姨幫忙,你這輩子也就沒希望了!讓你休學兩年,是給你一個機會!”

周舟站在旁邊,冷眼看着趙誠的嘴臉。她完全無法想象,自己竟然跟一個這樣的人同床共枕這幾年!

等趙誠挂上電話,周舟微微昂起頭,問他:“趙誠,你是個男人嗎?”

——————

晚上,周舟把女兒接回家,卻不讓趙誠進卧室。她跟趙誠說:“趕走許諾,轉了房子,再談你和我。”

趙誠畢竟是公務員,有些門路,很快就将房子改了名字。不知道用什麽方法還将許諾真的勸得離開了帝都,回老家休學兩年。

趙誠灰溜溜地回到家,向周舟彙報成果。

周舟收起房産證,對趙誠說:“好,你願意回頭我們就還是一家人。所有東西我會小心收好,絕對不洩露。也希望你以後小心仔細,不要再行差踏錯。”

趙誠以為這個事情就此翻篇,正想說一番表明心意的話。不想周舟又說:“但是這個事情實在太惡心,你給我一個月時間,消化一下。這個月,你先住酒店。”

現在這種情況下,周舟說向東,趙誠是絕對不敢往西的。他溫言到:“好,只是我能不能回來看看昕昕?”

周舟笑吟吟的:“好啊,畢竟你們是父女嘛。”

——————

一個月,趙誠小心翼翼,就等着周舟一道赦令,讓他重新回家。

現在他已經分不清楚對周舟,是愛還是恐懼。他只是想盡一切努力重新回家,讓日子重新回到以前。他想,周舟這麽有城府有心計也是好的,畢竟自己以後走仕途,不少事情還能參考她的意見。

他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幸好周舟還願意讓他回家。

一個月後,趙誠沒有等來回家的消息,等來的是一紙離婚協議。

趙誠當然不同意。立刻打電話給周舟,目眦欲裂:“你這是幹什麽?”

“因為我後悔了。你對許諾的态度吓到我了。我不敢肯定有一天你是不是也會那樣對我!”

趙誠還沒拖夠一周,便收到法院傳票——周舟提出離婚訴訟。提出離婚的理由除了通奸之外,還有他這一個月以來不回家。

趙誠只覺得眼前有一個巨大的坑,是周舟親手挖來埋他的。

——————

一場離婚大戰似乎耗費了周舟所有心神。孟黎親眼看着她摧枯拉朽一般地改變。

離婚以後,周舟從單位辭職。

她告訴孟黎:“以前只想做個小女人,背靠着老公、父母,教好女兒,吃吃喝喝一輩子。現在才明白,最可靠的只有自己和父母。”

那時候,周舟剪了短發,穿一身armani的職業套裝,耳朵上戴一粒鑽的耳釘,幹練又利落。

受過的傷,流過的血,會成為女人成長的養分。

辭職以後,周舟進入父母的公司,從頭做起。以後打算接掌公司。

孟黎笑她:“真的變了,我的女強人。”

周舟也笑笑:“你呢,真的決定去網點?”

孟黎點點頭:“沒在基層做過業務,以後怎麽往上升?”讀書培訓的機會失去以後,孟黎一直在為工作做其他考慮。後來打通門路,去一個網點做副行長。

網點比機關辛苦是不用說的,還有存款、營銷壓力。孟黎抱着周舟一條胳膊:“土豪,以後你們公司的存款一定得走我們網點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