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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鴿子和決鬥

譚知風和徐玕跟在陳青身後, 随着他朝麥稭巷外走去。徐玕一路警惕的四下看着,譚知風也小心的聚集着自己的靈力感知這周圍的動靜,但走了好一陣子, 路上還算安靜, 他們并沒有遇到什麽熟悉的人。

譚知風他們已經跟着陳青穿過了幾條街巷, 最終來到了一個僻靜但卻看上去十分寬敞、雅致的院落前。兩扇大門緊緊閉着院門緊鎖, 水磨青磚上卻沒什麽灰塵,看樣子一直有人管理, 只是已經無人居住了。陳青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将鎖打開,然後帶着兩人走進了院子。

“這……這是什麽地方?”院子不大,但亭臺錯落,看上去布置起來頗費了些心思。譚知風一下子明白了什麽, 他看了一眼陳青,只見他眼神複雜的審視着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他回過頭來對譚知風笑了笑:“這……這是以前我爹安排給我和我娘住的地方……為了買這宅子, 桑似君和我爹……唉,不說也罷。”

譚知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陳青笑了笑,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澀,他走向回廊, 沒有進屋, 卻往後院繞去。譚知風也來到後面往院子裏一瞧,只見院牆的一側,有一排突出來的磚砌的圍籠,上面蓋着一層厚厚的氈布, 譚知風納悶的走過去掀開那氈布一瞧, 只見裏面方方正正隔了四五個小格子,每個小格裏面都養着一只鴿子, 看見譚知風瞧着它們,它們頓時也警惕的一起扭過頭來,盯着譚知風認真看着。

“這是我娘養的鴿子。”陳青打開中間那個籠子,拿出一只來給譚知風和徐玕看:“從我小時候起,她時不時就寫封信——像我給你們看的那樣,然後裝在竹管裏,讓鴿子帶走。大部分時候,我也不知道她在寫什麽。她說這些鴿子會飛回她的家鄉,再帶來家鄉的消息。她還說……”

“她還說有一天她也會回去?”徐玕在後面問了一句。

“沒錯。”陳青苦笑了一聲:“但是每次她這麽說,我就求她不要走,可最後一次她說:’不行了,青兒,我必須得回去。如果你以後想來找我那麽就來找我吧,如果你喜歡留在這裏就留下,不管怎樣,你都要好好的。‘”

譚知風接過那只鴿子仔細看着,開封賣鴿子的不少,鹑兔鸠鴿各種野味應有盡有,但這只鴿子在譚知風看來可和那些等待宰殺的肉鴿不太一樣。它并不肥碩,脖頸略短,前胸挺起,幾片尾羽稍稍翹起,緊密的收着。

徐玕用手稍稍逗弄了一下鴿子的喙,鴿子轉過頭來,徐玕低聲對譚知風道:“看它的眼睛。”

譚知風定睛一看,那鴿子眼睛非常明亮,在這昏暗的小院裏爍爍發光,譚知風心下了然,對徐玕道:“這……是一只信鴿。”

“不錯,”徐玕點頭道,“而且不是中原的信鴿。前朝宮裏也養了信鴿,多半是灰色的。”

“你……你怎麽知道前朝的事?”陳青納悶的問道,“還有知風你怎麽知道它是信鴿?”

譚知風笑了笑,剛想回答陳青,但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念頭頓時讓他心跳加速,喃喃道:“淩兒,我要把這鴿子拿回去給淩兒看看。”

“這是為何?”陳青更加不解。譚知風卻沒有再跟他說什麽,而是抱緊那鴿子,朝門外跑去。

他一出院子就愣住了,還是徐玕走過來拉着他的手道:“回家?跟着我。”

徐玕邁開兩條長腿走在前面,譚知風一手被他拉着,一手抱着鴿子,在後面催促道:“快點、快點,這一定要讓展大哥和白大哥知道。”徐玕馬上加快了腳步,陳青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等等我!”

徐玕和譚知風并沒有停留,他們很快就回到了麥稭巷裏。他們打開房門的那一剎譚知風才想到:“文惠不在,怎麽辦?”

徐玕走到院裏輕輕擡起手臂,他微一使力,指尖冒出了淡淡一縷墨青色的輕煙,他撚了個指訣,那輕煙瞬間變作一只小小的飛龍展翼而去,剩下譚知風和陳青兩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好了,進屋吧。”徐玕若無其事的轉身走進屋子,譚知風和陳青也跟了進去。裳裳聽見動靜,睡眼惺忪的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知風哥哥,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咦,鴿子?”

旁邊的淩兒翻了個身,也很快就坐了起來,他感覺到屋裏的氣氛不太尋常,剛想開口問,外面忽然傳來文惠的聲音:“大晚上的,你們最好真的有要緊事才找我來。”

陳青又被吓了一跳,他回過頭去,只見外面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一抹青色的影子閃過,文惠長衫飄飄走進了本來就有些擁擠的小屋,“這孩子不會又出什麽事了吧?”

“大師,咱們得讓淩兒看看,這是不是他瞧見的那種鴿子。”譚知風把手中的鴿子往文惠面前一伸,鴿子脖子往後縮去,然後又猛地探出頭來啄了文惠的手兩下。

“哎喲,這是從哪兒來的?”文惠縮回手:“還很厲害呢,竟然……敢啄我?好了好了,今天我不和你計較,來,看來今天又要耗損我不少功力啦。”

淩兒懂事的靠着裳裳一動不動,譚知風抓着他的小手,和裳裳兩個人一起用自己的靈力幫他支撐着。文惠手中再次燃起火焰湊到淩兒眼前,然後把那鴿子遞了過去。

“是……是的。”淩兒忍住不适,斷斷續續的說:“就是這樣的鴿子、打開的鐵箱……還有那些人……”

文惠收回手,神色肅然的望着譚知風和徐玕:“這種鴿子,我以前在開封沒有見過,是從哪兒來的?”

“快快快,寫封信,待會兒讓白大哥他們路上看吧,可能來不及當面相告了!”譚知風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糟了,他們已經來了,怎麽辦?”譚知風着急的問。

“你去寫信,我出去看看。”徐玕鎮定的站起身:“其他人,在屋裏待着。”

文惠瞧瞧譚知風,又看看徐玕,一副等着看好戲的神情。他們不知,在院外,展昭剛剛勒住了馬,有些猶豫的看着白玉堂:“玉堂,你想好了麽?”

“怎麽?你怕我打輸?”白玉堂從馬上縱身跳下,“那你和我一起打啊?”

展昭還沒來得及回話,白玉堂卻對他輕輕一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把巨闕借我一用!”

展昭毫不猶豫解下劍遞了過去,白玉堂拿劍在手,正想伸手推門,忽然院門打開,徐玕走了出來。

徐玕手中提着他那把鈍而無光的昆吾寶劍,面無表情的看着白玉堂,對他說道:“我正想找你。”

“彼此彼此。”白玉堂道,“你想在哪裏比試?”

徐玕仍然站在院門口,沉聲說了一句:“展昭也未必能夠贏我。”

白玉堂仰頭笑了起來,笑過之後道:“他也贏不了我,所以徐賢弟,到底你與我誰更厲害,不打一場是不能夠見分曉的了。”

展昭把馬遠遠拴好,再回頭看時,只見白玉堂已經淩空躍起,巨闕劍寒光閃閃出了鞘,直劈向徐玕頸邊,徐玕則迅速朝右方斜斜一閃,避開了巨闕劍的鋒芒,同時擡起昆吾從下挑住巨闕一格。白玉堂見沒有搶到先機,一擰腰搶步掠過徐玕身側,巨闕劍再次朝他後心刺來。

旁邊一戶人家聽見動靜開門往外一瞧,見巷尾一片白光紛飛,兩把神劍铮铮蹡蹡響個不停,不僅場面令人害怕,那不斷蔓延的殺氣更是讓他打了個哆嗦。待他半天回過神來,頓時大喊一聲:“打、打起來了!官兵……官兵在哪兒?”

展昭回頭一看,卻沒有制止他,任由他朝外跑去,夜晚巡城的兵士這會兒也發現這邊出了事,一齊朝這兒跑來,但他們一進巷子,便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只有領頭的還壯着膽子喊了幾聲:“開封府有令!不許私藏兵器,不許械鬥,你二人是誰,快、快束手就擒吧……”

展昭轉身走過去,對那領頭的人道:“得罪了。”那人還未看清展昭的面貌,手中短刀已經被他奪走,展昭将刀一橫:“衆位兄弟不要管這裏的事情,去別處巡邏吧。”

“這不是展侍衛嗎?”探頭出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忍不住議論紛紛:“這是怎麽了,展侍衛怎麽跟這些官兵打起來了。”

他們還沒來的及仔細瞧瞧,巷尾處白玉堂已經翻身躍上了巷尾的矮牆,他站在那裏對徐玕道:“徐玕!你恨我殺了阿元嗎?阿元不是我殺的,但我知道他是誰,我曾經想過他應該死,你也應該和他一樣。我堂堂大宋,萬裏江山,豈容你們這些心懷叵測的人觊觎!告訴你,咱們的恩怨現在就可以了解了,看着!”

說罷,他手腕一翻,巨闕絞住了徐玕手中那黯然無光的昆吾神劍,兩把劍同時發出了震天的鳴聲,尤其是巨闕,格格作響,不停顫動。徐玕一側身,卻未完全躲開,昆吾一脫手飛出了幾步之外,巨闕在他胸前劃出了一道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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