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1章 條件

第61章 條件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她不确定燕墨是醒着的還是睡着的,她也不确定他會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可看着他,她越來越感覺自己的直覺一定很準很正确。

聽了她的話,落在她腰上的手倏的收緊,燕墨的臉逼`近了她的,兩個人離得是那麽的近,這樣的近距離讓她甚至感覺到了他身前抵在她身上的那一處硬硬的凸起。

天,夕沫一動也不敢動了。

黑暗中,她的臉紅如胭脂一樣。

他沒睡,一定是沒睡。

可他,就是不出聲。

“燕墨,你告訴我是不是?”她要證實她自己的猜測,如果她的孩子真的只是一道餌,那麽,她必須要早做打算,她要保護她的孩子,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來換。

孩子在,她在。

孩子不在,她便不在。

生與死,都與孩子綁在了一起。

想到這些,她忽的松了一口氣,輕輕的嘆息聲響在床帳中,“你不說我也知道了,我就是一個餌,呵呵,可我真傻真笨,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我為什麽會成了你手上的一個餌呢?”

夜色裏,她的聲音飄渺無依,就仿如置身在夢中一樣的不真實。

漸漸的,她微微的看到了燕墨的臉的輪廓,她開始習慣了在這黑暗中窺探到所有。

“燕墨,你為什麽不說話?燕墨,我說對了是不是?”她追着問他,心裏,是幾多的不甘呀。

“好,別胡思亂想了,睡吧。”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燕墨只是勸着她睡,他的聲音真好聽,如果不是記得他從前對她做過的殘忍的一切,她真的會醉死在他的溫柔之中。

張張唇,所有的話都被他的又一句‘睡吧’而徹底的掩回去了。

什麽也沒有說,她還是面對着他,那一夜,她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睡的什麽時候醒的,也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甚至連他醒時穿衣的窸窣聲都聽得清楚。

看着他系好了腰上的璎珞,床帳外忽而飄來燕墨的聲音,“你一夜沒睡了,白天,補個覺吧,不必起來,哪也不必去,不過,你要動動心思想一想過幾天要送什麽生辰禮物給皇上了,想好了告訴我,我差人去買。”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她沒有睡了,他真是好心呀,還勸她補眠,可是住在這樣一個時時都有可能被人謀殺了她的孩子的地方,她真的睡不着也睡不踏實。

“燕墨,那個人,如果抓到了,你會不會放過我的孩子?”這個問題已經擾了她一整夜了,她很難逃出他的手掌心,所以,她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問題,許多事,憋在心裏越久越難受,索性,她就說出來,她倒要看看燕墨會怎麽回答她。

燕墨的身形一頓,他停下了理衣的動作,夕沫的目光緊盯着床帳外他高大的身形,她知道如果不是為了讓她多躺一會兒多睡一會兒,這個時候應該是她起身為他理衣的,她還是他的婢呢,可他,并沒有叫她起來,而是自己親力親為。

似乎是想了又想,燕墨終于說道:“你真能抓到那個人?”他抓了五年也抓不到的人,他不相信憑夕沫自己的力量就能抓到那個人,不過,他對那個人非常的感興趣,之所以要帶夕沫入宮,也是要印證他想到的那個可能。

只是不相信,不相信呀。

總是不相信會是那個人……

可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

看過了太多的醜陋,于是,一切就都有了可能。

“阿墨,如果我真的替你查出了那個人,你放過我與孩子,好不好?”心思一轉,她早就被燕墨置身在風口浪尖上了,可她,既便是身處于危險狀況中,她也依然想着要離開燕墨離開這逍遙王府。

“你要我放你離開逍遙王府嗎?”燕墨頗有些詫異的問道,似乎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是的。”毫不遲疑的,她就是想要離開這逍遙王府也離開他。

“藍夕沫,你覺得離開了我這世上還有男人敢要你嗎?”他的語氣微微的帶着一點嘲諷和不屑。

她輕笑,倔強的對着他颀長的身形道:“我只要我的孩子就好。”還要什麽男人,她不要了,有一個燕墨就寫就了她所有的噩夢。

想想栖江裏她被浸豬籠時的慘狀,這一生,那是她最難堪的時候了吧。

而這一番談話也讓她明白了,其實燕墨早就知道有一個人要殺死她腹中的胎兒,想起小乖,從那一只貓起,燕墨就開始在小心翼翼的保護她了。

心裏,不由得一暖,其實,他也不是全都一無是處的。

略略的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沉聲道:“好,如果你真的幫我抓住了那個人,我放你與孩子離開。”

他的聲音輕輕的,飄渺的,可她聽着卻是欣喜萬分,他的話已證明他要放過她也放過她的孩子了,“阿墨,謝謝你。”

如果用那個人來換得她與孩子的自由,她寧願冒這個險,即使是身死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自由就好。

燕墨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大步離開了她的房間,輕紗帷幄,輕輕拂動,所有,都在晨曦的景致裏那麽的新鮮和生動。

她望着他離去的身影,為着自己猜對了一切而暗自傷感。

他的答應就證明是真的有一個人要加害她的孩子。

孩子,他真的只是一個餌,她可憐的孩子呀。

手撫向小腹,心疼的撫過每一寸,她要給自己,也給寶貝加油。

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與琴為伍,似乎只有琴聲才可以撫去她紊亂的心緒,可是心,竟還是怎麽也無法平複下來。

“小主子,吃點東西吧。”清雪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來勸着夕沫了,可夕沫就仿佛沒聽見似的還是繼續撫琴。

“唉……”眼看着夕沫不理她,清雪嘆息着,她已猜到了什麽,“小主子,對不起,我本不想說的,可是當我拿着相公子的信趕回來的時候,王爺就站在門前。”

清雪的聲音越說越小,可夕沫依然沒有反應,仿佛,清雪說的話都與她無關似的。

琴上,是清雪微微晃動的影子,夕沫看見了,可她,真的不想說話,昨夜裏還有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讓她只覺得累,心,很累,可她,卻無從消解。

一個連燕墨也不知道的人正在她的周遭虎視眈眈的盯視着她,而且,随時都有可能撲上來結束了她腹中胎兒的性命,想一想,就是心驚。

清雪又站了良久,她越來越忐忑不安了,“小主子,你若是怪我,就罵我幾句吧,別在彈了,你瞧,你的手指都彈出血來了。”

清雪這一說,夕沫才感覺到手上的痛,也才發現她的手真的流血了,正要停下來,突然間,一根琴弦斷,讓那始終萦繞在周遭的琴曲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只餘音袅袅,揮散不去。

都說,琴弦斷了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看着那斷了的琴弦,夕沫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手落向小腹,千萬不要是她的孩子呀。

她怕極了。

她不怕自己受苦,可她怕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小主子,我去拿藥給你。”琴聲終于停了,清雪眼看着夕沫流着血的手,這才反應過來要及時為她上藥。

“去拿玉香膏吧。”那藥,上次她用了不止是一點疤痕也沒有留下,而且,好的很快,一上了藥傷處就會結痂,那種小的傷只需幾個時辰就可以好了。

“好的。”清雪轉身就去取了。

夕沫這才扶着琴緩緩站起來,她的腿有些麻,這一站就有如萬千只螞蟻在腿上爬着一樣,那麻痛讓她才想到她是坐得時間太久了。

不敢動,也不能動,腿上那麻麻的感覺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消失的,皺着眉頭,她難過極了。

“小主子,藥來了。”清雪已經取了玉香膏飛跑回來,看到夕沫的表情,她吓壞了,“小主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去叫相大夫?”

夕沫搖搖頭,“沒事,我只是坐得久了腿麻了罷了,等過一會兒也就好了,藥給我吧。”她伸手去接,就趁着腿不能動的時候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清雪,我彈琴彈了多久?”

“幾個時辰了,小主子,你不知道呢,好幾個主子都派了人過來問,問這是誰在彈琴,居然彈了幾個時辰都不停。”

“呵呵,是嗎,我都不知道我彈了那麽久,那他們,是不是嫌我的琴聲太吵了?”

“不是的,她們都說小主子彈的好呢。”

她的琴彈得一點也不好,心浮氣躁之下彈出來的琴怎麽可能會好聽呢,悶悶的看了一眼那琴,那斷了的琴弦刺眼在眸中,仿佛在預示着會有什麽禍事要發生似的。

看着琴,她才想到今天并沒有蕭聲在和着她的琴曲了,“清雪,我想去一次飄渺宮,你跟我說實話,我能不能去?”手指上已經擦好了藥膏,她的眸光犀利的射向清雪,她知道清雪是燕墨派在她身邊的人,所以,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了更省事,免得麻麻煩煩的。

“這……”清雪猶疑了一下,竟是沒有立刻回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