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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後福

第298章 後福

“好吧,那我們先去鳳央宮。”知夏一揮手,就示意太監們繼續趕路。

宮裏,那唢吶聲愈發的響亮了,離得她這一條路似乎挺近的,她的眸光向着那個方向望過去,一瞬間,心跳得突然間的快了起來,那個方向,分明就是清心閣的方向。

那是燕墨從前在宮裏一直住着的地方,她也曾住過,那裏,也還埋藏着她與燕墨的第一個孩子,那個還不成形的小胎兒。

“停下。”她低吼,隐隐的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對。

“小姐,怎麽了?”眼看着夕沫的神情變了,知夏關切的問道。

“清心閣裏是誰在大婚?”夕沫劈頭問過去,心,卻一直一直的在顫抖着。

知夏垂下了頭,不說話了。

夕沫指着面前離她最近的一個小太監說道:“你說,是誰在大婚?”

“回禀藍小姐,是六王爺和鳳婉兒姑娘。”

舉着的手指輕輕落下,那麽的輕,那麽的輕。

原來,他真的回來了。

原來,他真的娶了婉兒了。

淚水,頃刻間溢滿了眼眶,眸中,再也看不清楚那遙遠的清心閣,此一刻,她只想安靜的離去,來保有她自己的尊嚴。

遠處,菊花在夜色中悄悄的凋殘着,過了秋,很快就是冬了,那麽的嚴寒凜冽,就仿佛她此刻的心,只剩下了冰冷,再也沒有了溫暖。

不知道望了多久,卻知道她永遠也望不回那個男人了。

他救了她,也便免去了她對他所有的恨,他愛婉兒,蓮花宴上他看着婉兒的眼神就讓她知道他有多愛婉兒了。

其實,她真的不該怪他的,婉兒是他的初戀,更是他的最愛。

秋風拂在身上,泛着濃濃的涼意,讓她禁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伸手抹去眸中的淚,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也把清心閣永遠的埋藏在自己的心裏,從此,再也不會去,她的寶貝,好好的安眠吧,她會記着在那寂寥的角落裏曾經有一個小生命存在過,雖然很短暫,可卻給她帶來了希望,一如現在的小珍兒。

“知夏,走吧。”她輕聲語,語氣中已經無波無瀾,這樣也好,這樣把什麽都看開了,然後安靜的離開,多好。

“小姐……”知夏有些哽咽,淚水流着的比小溪流的水還快,“小姐,你要是不開心就哭吧,知夏陪着你。”隐忍不住的是知夏,拿起夕沫的手緊緊的握着,“小姐,知夏一輩子都會陪着你的。”

她輕笑,眸中只剩下了些許的潮意,什麽都看得淡了,“知夏總要嫁人的,到時候,就給小珍兒生個妹妹或者弟弟喲,這樣,她就不會孤單了。”想起燕墨曾經說過他想要一個小西兒,如今,那已經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了。

他娶了婉兒了,他的眼裏心裏也便只會有婉兒了。

不去嫉妒,不去怨,因為,婉兒原本就是屬于他的最初的愛。

擡擔架的四個漢子徐徐起步,步履緩慢的走向鳳央宮,想到要看到娘了,她的心裏多少有了些期待,還有相錦臣,她是真的很想念他們。

風真好,吹幹了她的淚,也讓夜色漸漸的深沉了起來。

蘭婷還是卧在床上,她傷得她自己太重了,看到擔架上的夕沫,蘭婷的唇一直的蠕動着,卻還是說不出半個字了。

“娘,夕沫來看你了。”她的眸中都是笑,只把所有的不開心都壓在了心底,“娘,小珍兒也來了,知夏,快把珍兒抱給娘看看。”

才睡醒的小家夥一放在蘭婷的身邊,立刻就踢開了小被子,那小胳膊小腿撒歡的動作着,大眼睛一會兒看看夕沫,一會兒看看蘭婷,讓人想要忽略她都不能夠。

蘭婷費力的擡起手,手指撫摸着小珍兒的小臉,愛不釋手的不想移開。

夕沫讓人把擔架放在了床邊上才放好的兩個凳子上,離着蘭婷和女兒是那麽的近,她壓低了聲音道:“娘,過幾天夕沫好些了就帶你和小珍兒一起離開,娘,你想去哪兒?”

蘭婷一笑,只有開心卻沒什麽表示。

“娘,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到哪裏都好?只要離開這個皇宮就好?”她揣測着,這個宮真的不好,她不喜歡,而且,留給她的都會是太多的沉重了。

蘭婷點頭,笑得愈發的燦爛。

從嫁給先皇便在這宮裏,既便是這裏的風景再美麗也早就膩了吧,只因,這裏沒有快樂,沒有快樂的世界裏什麽都是灰暗的,就連陽光都是灰暗的。

“娘,你要好好的活着,咱們一定可以離開這個宮的。”就是要給娘信心,這樣,娘才能堅持着活下去,相錦逸,他害得娘好慘,記憶裏第一次見到的娘還是那麽的風華正茂,可如今,物是人非,什麽都變了,娘甚至已經無法說話無法行走了。

只是好在,她還活着,而且,随着相錦逸的被抓她也平複了心境。

陪着娘說着話,她說,蘭婷聽着,臉上都是滿足的表情,也漸漸的讓夕沫忘記了進來之前的悲傷,這世界,離了誰都一樣的活,她有小珍兒有娘,就知足了。

從娘的住處出來,又被擡着去了相錦臣的房間,她躺在擔架上輕敲着門,真是有些擔心他呀,對于相錦逸的被捉她也很痛心,可這世上,從來都是成王敗寇。

“請進。”房間裏,相錦臣的聲音低沉傳來,很是平靜。

她聽着,心底裏多少踏實了些,這樣就好。

卻不說話,又是敲了一下門,然後等着他有些不耐煩的走到門前,“讓你進來怎麽不進來呢?偏要我來開……”驀的,開了門的相錦臣頓住了,先是一瞬間的愣怔,随即咧開了唇角笑了開來,“夕沫,怎麽是你?”他有些意外她的到來。

夕沫示意四個漢子把她擡進房間裏,再把小珍兒放在床上就讓他們出去了,就連知夏也沒留下,看着還處于驚喜之中的相錦臣,她笑道,“怎麽,不歡迎我嗎?”

“不……不是,我去倒茶。”明顯的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所以,相錦臣象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了似的。

茶來了,他才發現讓她喝茶是多不容易的事,她現在連坐起來都難,就那麽極自然的坐在了她的身旁,“夕沫,我喂你吧。”

她點點頭,一路走過來,還真是有些口渴了,輕輕的擡起她的頭,然後靠在他的偉岸的胸前,他的茶杯落在了她的唇邊,“喝吧,我試過了,不燙。”

她輕輕的喝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氣息,那一瞬間心底裏都是感動,由頭至尾,他始終為得都是她,若不是相錦逸中了他給她的毒,只怕在之前受了傷的燕墨根本就不是相錦逸的對手,可是燕墨……

耳朵裏仿佛還飄着清心閣的唢吶聲,讓她的心也驟然紊亂,小口的喝着茶,半晌才道:“錦臣,他還好嗎?”

相錦臣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皇上答應過我這一兩天準我去看看他的。”

“那也是看你的面子,若不是你,這一次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錦臣,謝謝你。”

“那是因為你,是你的心腸太好,夕沫,過幾天,我想離開皇宮了。”他的眼神有些飄忽,看着夕沫的眸光裏也隐隐的有些不自在。

“嗯,離開好,走吧,我也要走了。”她輕聲語,心底裏都是一個亂。

“真的?你也要走嗎?”

“嗯,等我的身子好些了,能動了,我就想離開。”她的心事不知道要與誰說,娘太虛弱了,如今,除了相錦臣她似乎沒有第二個人選,就把他當成自己的親人一樣,從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是無私的對她的,讓她只想一想就是感動。

“夕沫,不如我們一起離開吧。”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擁着她讓她穩穩的靠在他的身上,就仿佛是她的靠山一樣。

心底裏的感動更多,他對她的好,她是一輩子也還不清的,可那些,她只能一一的記在心底裏了,她給不起他任何,她不想影響了他的一生,他也該得到屬于他的幸福的,“錦臣,什麽時候大婚呢,到時候,我要去喝你的喜酒呢。”

相錦臣的身子一滞,“夕沫,為什麽不給我給你一次機會呢?”

他的話告訴夕沫,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燕墨現在正在娶鳳婉兒,所以,他才會如此的勸着她吧,可她的一顆心在聽到唢吶聲響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的心死了,從此,再不想為誰而啓開心扉,搖搖頭,她輕聲語,“對不起,我要照顧珍兒。”

有些殘忍,可她,真的不想再讓相錦臣等她了,那不知道是多久的一個漫長的過程,只要她心底裏對燕墨與婉兒大婚的結一直沒有打開,她便再也無法接受任何人。

“傻瓜……”他輕語,卻不難為她,只道:“不管到哪裏,我都要有你的消息。”手輕握她的腰肢,“夕沫,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中了那麽多的傷,居然神奇般的沒有一處是致命的,可見,就連老天也要讓你好好的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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