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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治河

小家夥越說越委屈, 跟個怨婦似的, 不過這全是我的問題。這段日子, 心思都放在了澹臺沁的事情上, 差點兒把自己的主要目的給忘了,骁兒突然的出現提醒了我。我盯着他的脖子思忖了一會:

“骁兒, 你信不信哥哥?”

“當然!哥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當然相信季哥哥。”

“那你把這東西給我。”

我指了指他頸間的玉佩, 小家夥詫異的愣了神, 似乎有些不情願。我很明白, 這塊玉佩對他來講是天地獨此一件的無價之寶,于是安慰着緊緊的抱住他:

“我答應了你娘親, 要幫你找到爹。這塊玉佩對你來說很重要, 但是只有靠它才能找到你的父親。相信哥哥不會弄掉的。”

骁兒愛惜的摸摸自己的玉佩,一咬牙,還是取了下來套在了我的脖子上:“那你千萬要好好保管哦!”

“放心!哥哥會很小心的戴着, 直到幫你找到親爹!”

“哥哥,其實………我可以不用找爹爹的, 跟你在一起我很快樂, 我們就這樣過日子, 不是很好麽?”

我擡起手指彈了彈他的小腦門,小鬼抱着腦袋往我懷裏縮了縮,我很認真的教育着:

“不可以有這樣的想法,我答應了菡萏,做人要講誠信, 知道嗎?承諾之所以無價,正是因為履行時一定要做到的那一股勁。再說了,找到你爹也是你娘親的遺願,你我都要好好遵從,這樣她才能得以安息。”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一定要把我的玉佩保管好哦!”

小鬼再三強調着,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知道啦!婆婆媽媽的,一點兒都不爺們兒。想你娘親嗎?”

“想。”

“那就好好活着,學很多東西,看盡人間美景,吃遍所有美食,認識有趣的夥伴。待到這一世終了,去到她身邊把所有樂趣一并講給她聽。幾十年的光景,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們要好好珍惜眼下的時光。”

.....

自從入了創工閣,大部分時間我都暫住在公主府,畢竟離皇宮近,我又不像祁山北會騎馬,無法自如的往返上下城,實在有些吃力。一大早被思骁這麽一鬧騰,我險些遲到,要知道在宮規裏,也是有按時打卡上下班一說的,要是誤了時辰,供官員進出的皇宮角門,把守的侍衛不僅會盤查還會留下缺勤記錄,上交到督吏閣那就不好辦了。

一路催促着車夫快馬加鞭,最終我連跑帶喘的沖到了侍衛的面前,伸手将腰牌扔給了他,一陣檢查後,我方才松懈了一口氣。疾步走進創工閣,子匠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計劃,其實我感到有些奇怪,不是北疆青龍軍叛亂了麽,為何衆人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

不過,敏感時期敏感話題,還是不說為妙。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桌上的一疊圖紙,今天似乎還要去後宮修繕房屋。

雖然電視劇裏總愛把後宮佳麗勾心鬥角描繪的淋漓盡致,但是真讓你去了那塊地,你反倒很無感,因為,妃子們沒有電視裏那麽漂亮,更甚的是,她們的眼裏,你是看不出誰善誰惡。至少,迄今為止,我尚未遇到那種頤指氣使,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妃嫔。

正當我神游之際,天降滂沱大雨,身旁的子匠擡頭朝屋外望去,嘴裏不禁呢喃着:“這天跟漏了似的,雨下得沒完沒了,再這樣下去,下城可就真要遭殃了。”

我不解的側頭盯着他,最後還是好奇的詢問:“下城為何要遭殃?”

身旁的家夥被突然的提問打斷了呢喃,他笑着擡手整理面前的卷宗,一邊解釋着:“皇城地勢由上而下,再加上軒舜河攔腰穿過将皇城一分為二,所以有了上下城,其中緣由也正因如此。已經有些年月沒見着這般大雨,一連下了快十天,根本不見停的意思,再這麽下去,軒舜河一旦泛濫,下城就會被淹沒。”

“明知道有這樣的風險,為什麽不早做預防?”

“先皇在位時格外癡迷天命一說,身旁常伴一位不知出處的神算子,那算卦的非說軒舜河動不得,說那條河是國之根基,要是動了,國就會不穩。先皇信以為真,所以不管軒舜河如何泛濫禍及下城,朝裏堅持不做改道治理。”

這軒國的先皇怕不是跟胡耀耀一樣,喝了六個核桃變成了傻子吧,江湖騙子的話也信,大概也聰明不到哪裏去了。(六個核桃梗,傻子胡微博可見)

我翻翻白眼,最怕的就是迷信,這種洗腦式的信仰簡直就是人類愚蠢的污點。還國之根基,都尼瑪快淹到家門口了,這個根基有屁用?吐槽能量爆發吧,我能噴死這些無作為的統治者!

就在我們整理好工具,披上蓑衣準備朝後宮出發時,一位穿着宮仆制衣的男子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他捏着嗓子焦急的呼喊着:“李工督,李工督?”

工督詢聲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定睛看清了來者,急忙畢恭畢敬的打着官腔:“周公公,這般着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來來來,先喝口茶歇歇。”

“可愁死我了,哪兒還有時間喝茶啊。陛下急宣創工閣所有官吏進殿議事,等不得半分啊!”

尊皇突然急招,難不成跟叛軍的事情有關?不會是要我們這些人去當工兵挖戰壕,那這劇情就大發了…李工督領頭走到我們一衆人面前嚴肅的安排着:“都把手頭上的事情放放整理一下穿戴,準備進殿參見陛下。都給我安分點兒,別惹什麽岔子出來。”

.....

“參見尊皇陛下!”

“都起來吧。”

我們浩浩蕩蕩一群人急匆匆的走進議事大殿,見到這樣的大人物,廢話不多先跪了再說。拜見得令,我們又紛紛站了起來,尊皇依坐在雕龍鑲金榻椅上,單手撐着太陽xue,一副徹夜未眠的傷神模樣。不用想,一定是北疆軍叛亂惹來的禍。

知道什麽叫道貌岸然嗎?

龍坐下方是一坡矮矮的臺階,臺階下矗立着一位身穿黑領官服,鬓發斑白的老者,他捋着胡子将目光投向我們創工閣的一衆人。

李工督瞧見老者的注視,便也順道作揖行禮,這就是仲伯公?一副天知一半地知一半的模樣,眼神透着不怒而威的震懾光芒,如果不從澹臺沁口中得知其野心勃勃,大概第一眼的錯覺,會讓我認為此人一定是個在世諸葛。

我等小吏,沒什麽地位,全當領導開會,職員洗耳恭聽就是,所以,我低順的垂頭盯着地,顧不上觀望大殿裏的華貴裝飾。

殿內鋪設的不是木地板,而是官窯精制的亮瓷地磚,伴有祥雲繞龍的圖騰,每一塊都有種價值連城的感覺,老實話,天天都要上朝議政的高官,這地磚跪着,膝蓋遲早會廢的,特別是冬天,為什麽我的關注點有點兒不對勁。

“李工督,尊問你,這軒舜河,到底當治不當治?”

尊皇一發問,李工督急忙跪在地上:“這………臣不敢妄言。畢竟…先皇遺诏曾特意囑咐…”

“我只問你當治不當治?”

尊皇面無表情的開口再次詢問,李工督佝着腦袋不敢發話,我以為他是被吓到了,直到仲伯公開口要求:“李工督,但說無妨。”

他直勾勾的盯着李工督,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仲伯公想要的是什麽答案,也真是難為了李工督夾在中間,得罪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臣認為不當治。”

我微微蹙眉,感到不可思議。寧願得罪尊皇也要讨好仲伯公,這官官抱團抱的真是一黑黑一窩。

尊皇的火氣來得特別突然,他坐直了身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力道很大,在空空的大殿裏惹來回想。

這九五至尊一怒,我們又得跟着一起跪下,仲伯公雙手舉至齊眉,背挺得格外直,毫無懼怕的神色:

“陛下,臣認為這軒舜河治不得。自打朝裏提議治渠改道一說,天災人禍就沒消停過,前有暴雨難歇,後有北疆軍叛亂。先皇再三叮囑,此河不可動,動了,國之根基就會不穩。眼下內憂外患并起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還請陛下三思。”

卧槽,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妖言惑衆的

技能,滿級了吧!?十八到二十世紀所有傑出科學家均均哭昏死在棺材裏。

仲伯公的語氣簡直可以用理直氣壯來形容,根本就沒有懼怕的意思。高堂之上的尊皇緊皺了眉頭,作勢要站起身,可是…誰都沒有動,不見硝煙的争鬥在無形之中博弈,我也總算是看明白了,尊皇,正慢慢被臺階下的亂臣架空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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