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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權鬥

一路瘋狂馳騁闖出宮門, 待到我們趕到工地時, 火勢已經被撲滅, 但烏煙還未散盡, 一開始大夥兒趕工修整的所有機關車,如今成了一堆炭灰, 被打傷的子匠和參與治河的百姓被安頓在一旁等着郎中前來診治。

“是誰幹的?”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場地質問着,卻沒有人應答, 于是我再一次怒吼:“打砸的那些人是誰?”

很快, 皇城護衛軍的人也趕了過來, 領隊的正是屈純質,一衆人馬浩浩蕩蕩的, 顯得整個場面混亂不堪!屈純質見我氣得幾乎是怒發沖冠, 急忙跳下馬想要探個究竟:“侯爺!這是怎麽回事兒....”

“來人!給我查清楚...前來搗亂的人究竟是從何而來?!”

“季侯爺..冷靜點兒...”

屈純質扶住我的胳膊,順勢看向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工地,他緊鎖眉頭沉默了...我看着受傷的人們, 側頭命令着:“你們愣着幹什麽?還不快把傷者送去治療!”

“此事重大,我得立馬回去禀報!”

屈純質返身準備重新上馬, 我失魂落魄的看着他:“仲伯公...一定是他安排的...”

見我呢喃, 屈純質急忙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湊近腦袋叮囑:“事情還未确鑿,侯爺勿要亂說...”

我一把揮開屈純質的手,咬牙切齒的說着:“他今天在議事大殿特意找我詢問治河進度,而且強調了工期...明擺了就是他幹的!”

“眼下無憑無據,侯爺勿要動怒, 我現在就回宮将此事禀報給公主殿下,她會為你主持的!若你不放心,随我一同前去也行!”

我平複着情緒,眼看着治河進入尾聲,鬧這麽一出戲無疑是想要将我陷入困境,置于死地。我看着護衛軍的人,即刻下令:“所有人聽着,先把傷者安頓好,然後清理現場,若發現什麽可疑之物立馬上交屈副将,上交線索者均有賞!”

....

進了皇宮,我們直奔澹臺沁的寝宮,跑進院子找了一圈卻不見她的身影,湊巧的遇到了玺兒,問了幾句,才得知她去了宮府,馬不停蹄的往宮府趕去,一進大門就發現了氣氛不對勁。

等我與屈純質喘着粗氣看清大院裏的人時,急忙紛紛拜見:“臣,季思捷參見皇後娘娘。”

“臣,屈純質參見皇後娘娘。”

“都免禮吧。”

皇後坐在特設的躺椅裏,身後的侍女那是跟了一大波,也不知道她這一趟是來幹嘛的。作陪的澹臺沁身穿一襲雲鶴官服,還未來得及褪去,看來離開議事大殿後,她就直接來了這裏。而另一邊的澹臺漾端坐着,似乎因為皇後的存在,整個人安分了許多。

骁兒則規規矩矩的站在皇後身旁,一只手被皇後握着,看上去很親近,但小臉蛋顯得格外緊張。最邊上站着的人是南宮沐春,她雙手正抱着幾疊書卷,應該是來陪骁兒學習功課的。

“今日天氣不錯,本宮心情也不錯,閑來無事便過來看看十皇子。”

皇後捏着嗓子慢慢的說着,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面上還是陪着笑:“入宮多時,還未向皇後娘娘請安,思捷過錯,還請皇後娘娘原諒。”

“罷了罷了,季侯爺心系朝堂,這能理解,我見南宮教督親自前來為皇子教學,一定是侯爺煞費苦心,這是好事兒。”

“尊皇陛下将皇子交給我,思捷定當竭盡全力輔導,這都是分內事。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仁心仁德,如此善解人意,思捷禮教不周,真是慚愧。”

“好了,不必虛禮。今兒,我特意讓人做了些糕點,既然二公主和四公主都在,侯爺也來了,不如坐下來嘗個鮮,喝喝茶,陪本宮聊聊天,消遣消遣。”

我特麽都要急死,跟你聊個屁呀!我欠着身子鞠躬回以婉拒:“禀皇後娘娘,創工閣出了一些狀況,這會兒回來是找二公主商議的,還請皇後娘娘恩準,讓我與公主借一步說話。”

皇後挑起眉梢定定的看着我,見我一臉焦灼便擡手揮了揮,澹臺漾急忙端起熱茶将話題岔開:“這上等的龍井味道最是醇香,配上皇後娘娘帶來的茶點,味道一定不錯,娘娘請用茶。”

趁着皇後接茶之時,澹臺漾側頭朝我使了使眼色,讓我們快些離開,我看了一眼澹臺沁便疾步朝門口走去。走出門外,澹臺沁端着架子冷冷的看着我:“創工閣出什麽事了?”

“回禀殿下,治河工地被歹人作亂,機關車被燒了,連同子匠和動工的百姓也被打了,場面很糟糕。”

屈純質如實回答,澹臺沁的臉色依舊是雲淡風輕,似乎這一切都不算什麽事兒:“此等事情理應聯合你們護衛軍和政司閣的人前去辦案,找我有什麽用?”

澹臺沁的态度讓我感到了不可思議,我本以為她會熱心相助,至少作為監國,怎麽也該發話下令嚴查此事,然而得來的效果卻是這樣,我已經氣得牙癢癢:“一直都是走兩步看四步,防前顧後,算來算去還是掉以輕心了,你離開大殿後,仲伯公特意提及了工期,轉過頭來工地就出事了。”

“你的意思是,這是仲伯公的人在作亂?有依據麽?”

“難道你還不信我麽?”

我突然的咆哮引得澹臺沁怔了怔,屈純質急忙将我擋開:“侯爺,還請你顧及一下君臣有別!”

我使出所有的力氣将他推開,一個箭步沖到了澹臺沁的面前,我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在沸騰,直沖大腦,因為我的手已經麻木了:“現在機關車被燒毀了,動工的人被打了,工期将近,不是那仲伯公從中作梗,還會有誰?我就覺得奇怪了,一開始就攔着尊皇不要治河的人,怎麽突然對這事兒就銷聲匿跡了呢,原來是留有後手!我要的是你幫我,而不是落井下石!”

澹臺沁側頭瞄了一眼屈純質,語氣涼至極點:“去政司閣把今天的事兒報了,讓他們的人去工地,你帶着護衛軍守着,不得有差池。季思捷,随我到寝宮來。”

得令,屈純質便疾步離開了我們。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發呆,直到澹臺沁不耐煩的催促将我的思緒拉回:“還愣着幹什麽?”

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澹臺沁的身上,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是失态,所以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着随了她的步子朝寝宮走去,穿過大院直搗主房,只見澹臺沁推門而入後立馬轉身氣憤的瞪着我:

“季思捷,什麽時候你才能學會克制自己的情緒?別忘了,你大鬧公主府的罪,我還沒原諒你!這宮中大大小小的官臣哪個人見着我了不是畢恭畢敬的,就數你沒有一點兒分寸!別仗着我能容忍,就能得寸進尺,你知不知道,你這般惡劣的态度,被別人看到了,萬一傳出去,我不治罪于你,自然會有人找你的茬!”

我驚異的看着澹臺沁,她的憤怒落到最後竟是在擔心我的無禮會帶來治罪的麻煩,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澹臺沁因為生氣而漲紅了臉頰,語速随着怒斥變得很快,我吞了吞唾沫垂下了頭:“剛才...思捷太過心急無意冒犯...對不起...”

“知道錯了嗎?”

“知道錯了。”

我憋着嘴弱弱的承認錯誤,像個正被班主任批評的小學生,垂着的腦袋都快要掉到了地上,澹臺沁突然伸手托住了我的下巴往上擡了擡:“把頭擡起來。”

媽耶,這個動作很撩人的!至少,我是被她撩撥了,心也砰砰砰的猛跳,這個時候可不是調情的好時機呀,啊!my公主,我會臉紅的。澹臺沁被我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化開淡淡的微笑:“好了,你的定力太差,面對問題實在不夠冷靜。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急也沒用的,還是與我好好從長計議吧。機關車被燒後果到底有多嚴重?”

“我總算明白了,一開始仲伯公等人提議減少士卒就是為今天的事情埋下伏筆。當初分撥士卒人力本就少,更別提什麽護衛軍的保護,工地被毀簡直是輕而易舉。一臺機關車能抵掉好幾十人的人力,如今燒得一臺不剩,雪上加霜的是,本就不多的人還被打了,簡直是滅頂之災。”

澹臺沁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才發問:“所以,趕制一臺機關車最快要多久?”

我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不明白這女人的腦回路走的是哪條什麽道:“照現在子匠人手不齊的情況,衆人合力趕制一臺至少需要三四天,畢竟還得準備材料。”

“圖紙在你那裏吧?”

“難道你要我重新制造機關車?不行,來不及了,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面。”

“若你覺得不妥,那就只能靠人力解決,可你覺得照現在的情形,大皇子和仲伯公會給你分撥士卒麽?”

澹臺沁說的不無道理,眼下進退兩難的境地正是仲伯公想要看到,此時提議分撥士卒給我簡直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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