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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篡權

南宮沐春的語氣帶着一抹小小的嘲笑, 我陰郁的沉下臉色, 悠然的盯着她:“我笑的很假麽?如果南宮教督還念舊情, 就請把我放了吧。你知道的, 我跟澹臺沁沒完。”

叫我如何屈服?搖尾乞憐着走出這大牢,然後心甘情願的當條走狗?我做不到, 可是我又必須得出去,我要帶骁兒和漾兒逃出已是水深火熱的皇宮, 擺脫澹臺沁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南宮沐春站起身, 躊躇着來回踱步, 最後她停了下來很認真的看着我:

“季思捷,不要硬碰硬, 她已是坐上王位的統治者, 而不是當初的那個公主,你與她鬥,一敗塗地的人只會是你, 為了骁兒和四公主的安危,你也該懂得如何權衡。”

“所以呢,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嗎?不管是屈純質祁山北還是許陽炎還是你, 你們都是我放在心口上在乎的朋友知己, 可你們都幹了什麽?昨夜的饕餮堂,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伴君如伴虎,太過殘暴的澹臺沁,太過無情的你們, 如此的陌生。我不想同這樣的你們為伴,我不想。”

說着說着,我艱難的哽咽最後還是哭了起來,要問我為什麽,或許我自己都給不出一個确切的答案,當歌舞升平變成一片紅煞時,這一些殘像注定了會成為我無法擺脫的夢魇。是的,我沒有殺一個人,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在身上,可時局走到今天,那個推波助瀾的人一直是我。

南宮沐春緘默的垂下頭,伸手從袖兜裏取出了一條白色的絲絹,她輕輕的替我拭去眼淚久久無言。盡管我被騙得如此很徹底,可沉重的負罪感還是一波一波的侵襲着我。直到門口的侍衛打破了眼下的沉寂:“女皇陛下!”

南宮沐春詢聲急忙站了起來,轉身拜見:“參加女皇陛下。”

“沐春,你先出去吧。”

“是,陛下。”

目送了南宮教督離開,多看澹臺沁一眼的想法都沒有,我倔強的別開了頭,如今的窘迫和狼狽讓我感到了可笑,而關押我的人是曾經将我一路推往巅峰的始作俑者。澹臺沁傾身彎腰伸手勾住了我的下巴,強勢的用力扭正我的頭,使得我們彼此四目相對。

她的臉色很不好,但語氣軟了幾分:“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呵...在你眼裏,我的所作所為,只是無理取鬧麽?”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們共同期許的,所有人都在為之努力。如今我終于稱皇,可為什麽你不能為這般成功感到高興?”

“高興?呵...高興...該死的死了,可不該死的也死了...良心的譴責叫我笑不出聲。尊敬的女皇陛下,我很抱歉,跟你分享喜悅的人裏面沒有季思捷。”

我帶着莫大的諷刺嗤笑着,這樣的頑固讓澹臺沁失去了耐心,見我如此不服軟,她站直了身靜靜的俯看着我,那是屹立在金字塔頂端勝出者的氣魄,帶着藐視和漠然;“季思捷,不要浪費我對你的期待。只要你不服我,你永遠都別想從這裏出去,也別想見到思骁和澹臺漾。”

澹臺沁放出狠話,揮舞着廣袖不再多說,帶着一陣寒風和絕情闊步離開,徒留下的是那一股曾經讓我安心甚至怦然的熟悉香氣。終于,我們成了兩個世界水火不容的人。

大軒舜德年,尊皇澹臺氏諱澤彧,受奸臣仲伯公與亂賊應天送迫害,駕崩于隆和宮饕餮堂內,生前立诏書繼位于監國公主--澹臺沁,享年五十一歲,尊皇身前治國有方國泰民安,女皇為其追加谥號軒明宗,皇宮白绫綢緞布飾不得有紅物裝扮,百姓披麻戴孝哭喪三日,

....

“起來起來起來...”

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進食的我筋疲力竭,渾渾噩噩之中被走進牢房的侍衛用水潑醒,冰涼的濕潤撲面而來,瞬時間神特麽的精神氣爽。

“你們要幹嘛?”

我虛弱的詢問着,其中一名侍衛抱着一套新的官服,直接一股腦的扔在了我的頭上:“今天是女皇陛下登基之日,趕緊把衣服穿上,跟我們走!”

當吊着左手的鐵鏈被解開時,胳膊瞬時垂了下來,鑽心的酸痛讓我一下子趴在地上嘶啞着嗓子哀嚎,差不多我的手是廢了。侍衛哪兒會可憐我呢,一言不合擡腳就踹在了我的身上:“裝什麽裝呢,趕緊的,子卿大人還在外面等着呢。”

催促着讓我穿上官服後,侍衛便推推搡搡着把我帶到了大牢外。許陽炎依靠在一輛馬車邊,他換上了一身漂亮的官服,黑底白鶴圖騰由紫領傍身,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許陽炎的臉上浮起一絲溫柔的微笑:“在裏面受苦了吧?走,大典就要開始了,就缺你了呢。”

我依舊沒有理會他,坐進了馬車盯着窗外的蕭瑟景象,有些昏昏欲睡。許陽炎試圖找一些話題,可終是擱淺在我的沉默裏。一陣颠簸後,馬車停在了隆和宮的空地上,許陽炎心也是大,轉身叮囑我不要離開後,他一溜煙的自己跑掉了。

我是真的很累很餓,普普通通站立的姿勢都很是費力,我嘗試着擡起自己的左手,發現稍稍動彈一下都是要命的疼,于是只好席地而坐,等着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沒一會兒,我被籠罩在一片影子下,随即身後被人輕輕踢了踢:

“喂,你就這樣坐着幹嘛,也不怕把官服弄髒了。”

我轉過頭疑惑的看着身後的人,是玺兒,她還是老樣子,一驚一乍的。我靠着右手吃力撐着身子站起:“大典不是要開始了麽?帶我走吧。”

“你不用跟那些官臣站在一起,陛下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更棒的位置。跟我來吧。”

隆和宮通往議事大殿的路,我是頭一次走,沿途全是白绫纏繞,可想而知,還在服喪期間澹臺沁就已經按耐不住的要舉辦這場登基大典。穿過一條細長的石廊,議事大殿外的空地卻是另一番景象,重新甄選而出的官臣矗立在原地,四處都是護衛軍嚴密把守,四軍主副将均悉數到場,皇族出面的人除了三皇子,竟然連皇後娘娘也被人要挾着出現。

我所站的位置很尴尬,玺兒指了指擺在高臺正中的龍椅,她努了努嘴:“喏,你站在龍椅旁便是了。”

這死丫頭說話就說話,還動手動腳的推了推我的左胳膊,我倒吸一口氣:“嘶...”

“你的手怎麽了?”

玺兒見我反應這麽大,便關心着想要看看我的胳膊,我擡起右手将她推開:“我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不明白澹臺沁的想法,我的官服依舊是黃領工督,幹嘛要我站在這麽一個紮眼的地方呢?很快,正前方的宮門口傳來周公公的宣召:“女皇陛下駕到!!!”

旁側禮樂司儀鳴號奏樂,我随着衆人一起跪地拜見,澹臺沁穿着一襲臨地皇袍,胸前延綿一條飛龍纏繞着展翅鳳凰,長發盤于腦後,妝容很濃,加之面色本就冷然,不得不嘆服她的氣場很強,的确有着王者的魄勢。

“女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高呼聲響徹在天地間,這條通往龍椅的大道鋪設着鮮紅的地毯,她款步前行目不斜視,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四目相交之後我垂下了頭,心是麻木的,所以我沒有參帶絲毫感情在裏面。直到她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一個灑脫的轉身面向了群臣,展開雙臂廣袖随風浮擺:

“衆愛卿平身。”

衆人嘩啦啦的帶着響動站起,我亦是吃力的站了起來,有點兒頭暈目眩的趔趄了幾步。這時澹臺沁側頭看向了我,她豔動的模樣的确很美,卻多生出幾分反派的尖刻,眉眼間全是陰狠的笑意,狂妄而大肆:“很久以前,我們暢想的一切,今日終是如願以償。季思捷,尊的天下有你的功勞,看看這些俯首稱臣的人,難道你沒有點兒感觸嗎?”

語閉,她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肆意,她終于,将大軒收入囊中,從此能夠呼風喚雨。她想把這些自認為的美好強加在我的身上,而我,除了緘默并不能拍着馬屁連連稱好。澹臺沁伸手拉起我的胳膊,我一時間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能反抗。

只好任由了她拉着手朝前走了幾步,澹臺沁是前所未有的喜悅,她沒有吝啬自己的笑顏,她看着眼下的一切,她在炫耀什麽,想要把什麽樣的心緒傳達給我,我都沒有感應。

“我說過,要麽榮華富貴,要麽萬劫不複,你,一日為我賢臣終身為我賢臣。”

她仰頭對天大笑,接着轉身揮起長袍坐進了龍椅裏。

大軒舜德年,尊皇軒明宗駕崩第五天,軒國第一位女皇登基繼位,尊號軒錦宗,這個架空的國度開始了新的篇章。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篡權篇章落下帷幕

接下來,感情線即将開始

你們知道的,虐是我的拿手好戲

如果我虐得有點兒脫了

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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