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瘋魔
“祁山北從德一府回到皇宮裏獻上了項士傑的頭顱, 深得陛下歡心, 陛下大喜恩賞萬兩。之後的日子裏, 峻南國遺落皇族盤踞德一府屯兵造反一事, 在朝堂裏已經鬧得人心惶惶。遲遲未出兵鎮壓,是因為陛下一直在增數皇城護衛軍。
再後來陛下欲想祁山北接替泫冀的職位統管護衛軍, 又深知泫冀比曲純質更懂北疆事态,所以陛下下旨要求泫冀前往北疆接替曲純質盡快收複失地。泫冀不甘自己再次被發往邊疆, 于是抗旨拒絕領命, 終是撕破臉皮, 直接派兵軟禁了陛下乃至整個皇宮,最終延伸到了皇城都是泫冀的人。再後來就是關押了祁家兄妹, 追殺我...”
“所以, 你是來報信的,對麽?”
我冷然的看着南宮沐春,她很堅定的朝我點了點頭, 我便了然的笑了起來:“既然皇宮事态我已知曉,那麽, 南宮教督, 你也可以走了。”
轉身準備離開時, 南宮沐春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她帶着哭腔凄慘的嘶吼:“季思捷!你不是這種人,你不會把我一個人丢在荒郊野嶺然後任由泫冀的人處置我。看在陛下的份兒上...”
聽到南宮沐春欲要搬出澹臺沁當救兵,我擡腳将她踹開, 她匍匐在草地上聲嘶力竭:“嗚...嗚嗚..我知道你在恨我們,所以你現在變成了殺人狂魔...求求你,救救我...我贖罪,我願意贖罪!”
我頓下腳步回過身子盯着毫無尊嚴的南宮沐春:“贖罪?怎麽贖?骁兒的命你賠得起嗎?要不是你自以為是的謀反計劃,我現在會落得這般下場嗎?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時,許陽炎騎着馬飛奔而來,他看清匍匐在地上的女人是南宮沐春時亦是驚異片刻:“南宮..教督?”
南宮沐春瞧見許陽炎的出現急忙轉移了陣腳,她緊緊的抓住許陽炎的衣擺,凄凄哎哎的求着:“許陽炎,求求你,替我說說情好麽?救救我,我不能待在外面,到處都是泫冀的人,我被抓住了一定是死命一條!”
我嗤笑着走到南宮沐春面前蹲下了身子:“難道你就不怕我也要你的命嗎?”
“好了,思捷,不要吓她了。趕緊跟我回去,墨絮的狀态很不好,跟瘋了一樣,守着四公主不許任何人靠近,郎中束手無策連屋子的門都跨不進去,箭還沒拔出來,時間拖不得!”
聽到情況不妙我急忙跨上馬背側頭看着許陽炎:“把這女人帶回去關起來。”
......
回到堡壘後,我沒有第一時間趕去墨絮那裏一探漾兒的究竟,而是直奔修子真的住處,當我推門而入時,修子真閑适自得的模樣讓我很是反感,他的神情似乎在告訴我,他已經等了我好一會兒。我別開頭看向了阿金:
“你對我有隐瞞。”
阿金眯了眯眼睛笑了起來:“季隊是說關于情蠱的事情麽?”
“不然呢?”
“是的,我的确隐瞞了季隊。”
“我給你三句話的時間,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阿金替我到了一杯茶,依舊是笑眯眯的盯着我:“季隊勿要生氣,這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的。當雌蠱宿體出現生命危機時,雄蠱就會發作,使得宿體發瘋,這是基于本能的保護意識。換句話說,四公主受傷了,墨堂主就會發狂,直到四公主傷愈。”
“那麽雌蠱宿體死掉了,雄蠱宿體會出現什麽症狀?”
“像殉情一樣的死掉咯。”
修子真以為我會因為這樣的結果而發怒,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我笑了起來:“這蠱下的很絕妙,牽制住墨絮,真是不費功夫。不過,小心謹慎點兒更好,現在她們還不能死,四公主的傷還是得治,這堂主正在屋子裏發狂呢,有什麽辦法可以抑制住?”
阿金知道我還是會想法子救下墨絮,他也不做隐瞞,直接從衣兜裏取了一枚小瓶子遞給我,我本想打開看看是什麽,卻被阿金攔下了動作:“且慢!這瓶子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股我用藥材煉制的氣,你需要靠近墨堂主,再将氣體放出即可。”
“這樣墨絮就會停止發狂嗎?”
“只是暫時的恢複意識,趁着這個時間趕緊給公主療傷,晚上她還會繼續發狂的,症狀都是随着四公主的傷勢好轉而慢慢平息。”
我明白的點了點頭後拿着瓶子朝門外走去,剛剛跨過門檻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轉過身子看向修子真:“如果不出意外,墨絮的情況現在很不穩定,但是我會趁着她清醒的這會兒時間把進發皇城的時間敲定。圓通師父那邊,你自己看着辦吧。”
修子真明白的點了點後,不禁感嘆起來:“聽說那朝堂裏的教督都被逼得躲到了這裏,看來,皇城已是水深火熱了,也是時候該進發了。”
......
還沒走進墨絮的屋子,老遠就聽到了裏面打砸的劇烈響動,衛煌帶着手下守在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見我走來,他竟然示弱的湊到我的面前請求:“堂主在裏面快瘋了,東西都砸得一幹二淨,走進去的人都被她趕了出來,四公主再不救治,怕是...”
“別胡說八道,我進去試一試。”
我微微蹙眉擡手拍了拍衛煌的肩頭,他只好讓守在門口的夥計們讓出一條路來,我剛推開門一只杯子便朝我飛來,我眼疾手快的擡手一把揮開,眼前的一片狼藉着實吓了我一跳,除了澹臺漾躺在床榻上,胸前的箭紮進肉裏讓人觸目驚心,滲出的絲絲血跡侵染了一片。
“出去!給我滾出去!!!”
我剛剛把門合上,墨絮便像瘋狗一樣朝我撲身而來,我急忙掏出小瓶子,墨絮已經将我壓倒在地,她的雙手很不安分的想要卡住我的脖子,我拔開瓶塞剛好能讓墨絮嗅到瓶中的氣體。終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墨絮騎坐在我的身上,她的瞳孔渙散了片刻後慢慢的開始聚神,緊接着環顧了四周,看清了屋子裏一地破碎的渣滓,不可思議的追問着:“我...我這是怎麽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大概是因為漾兒受傷,你就魔怔了。”
墨絮急忙站起身朝澹臺漾跑去,她扒拉在床沿緊皺着眉頭,雙手握住澹臺漾的手:“郎中!快叫郎中來拔箭止血!”
我翻身站起推開了門,衛煌帶着兄弟們瞧着已經平息的墨絮,又轉過頭來看着我,大概這一刻,他們對我的摩拜已将升華到了神一樣的存在吧。我吩咐着:“讓修子真和他的徒弟阿水,帶着療傷的藥趕緊過來,事不宜遲。”
就在療傷的這個空隙裏,我拉住了墨絮想要把局勢和進軍時機給定下來:“墨絮,我們單獨聊聊吧。”
墨絮舍不得離開澹臺漾,但還是理智的點了點頭随我離開了房間,我走到堡壘頂處盯着山頭風光,墨絮也尾随而至催促着:“趕緊說吧,有什麽事兒?”
“南宮教督被一路追殺至此,正是因為祁山北和祁水南的身邊被人識破,他們已經被關押在大牢裏,時間拖不得,是時候進軍皇城了,你那邊的人如今安置如何?”
聽到祁山北被關押,墨絮驚異的瞪着我:“這些消息是否屬實?”
“別說祁山北了,就連澹臺沁都被軟禁了。南宮沐春被人追殺屬實,那麽其他事兒也都屬實。”
“我的人早就進了皇城,一直在等祁山北的消息,消息遲遲沒來,原來是因為他被困住了。”
說着墨絮将身上的一枚腰牌取了下來遞給我:“你帶着你的隊員還有衛煌的人先行離開,我要等漾兒傷愈才能趕路。”
“墨絮,明天我們進發皇城,你也要離開這裏了,今天射箭重傷漾兒的士兵一定會回去禀報我們的情況,這個地方已經被暴露了,需要轉移陣地,不宜久留。”
“我自會安排妥當,你倒是,到了皇城務必派人禀報實情。帶着這枚腰牌,衛煌會帶你同皇城的部隊接頭,但是,不可輕舉妄動,等我到了皇城再說。”
“明白。”
說完,墨絮急匆匆的離開,突然又停了下來,轉頭看着我:“我信你,所以把一切都交給你來處理,不要讓我失望。”
“有衛煌監視着我,你怕什麽呢?你倒是要注意了,若是漾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可是會跟你拼命的。”
“她現在可是我的心頭肉,愛都還來不及呢,今天至傷漾兒的帳我都記着的,那叫泫冀的家夥,還真是會得罪人,惹了這麽多麻煩,終究是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墨絮的房間,修子真帶着阿水已經拔掉了漾兒身上的利箭,雖然我沒有細問過修子真到底什麽科的醫生,不過照這療傷治病的結果來看,急診,他肯定沒有少待過。墨絮比我更焦急,她一把扯住修子真的衣領質問着:“四公主的傷勢如何了?為什麽還沒有醒來?你們的藥到底行不行?”
修子真眯着眼睛狡黠的笑了笑:“墨堂主信不過沒關系,季隊長應該是信得過我的吧?”
我擡手輕輕松開墨絮的緊拽在修子真胸口的拳頭,慰藉着她:“子真醫生的醫術堪稱神技,你要相信他。”
修子真一邊理順胸口的衣服,一邊悠悠閑閑的解釋着:“四公主昏迷是因為傷口太疼造成的,好在箭頭插進肉裏堵住了傷口,以免了失血太多,現在我們已經上好藥了,暫時穩住了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