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墨晗也是心裏一驚,只是她有點不受控制,到最後怎麽都停不下來,直到損毀了鑒靈臺才被彈開。
她看着洛淵的神情,皺着眉頭俯身道:“師尊,這……弟子有罪。”
洛淵回過神,一把扶住她,哈哈大笑。
“何罪之有,好好!”雖然這種景象前所未有,但後來那道金芒絕對是極品,哪怕是三靈根,兩個相輔相成的上品,加上一個天賦異禀,絕對是極品的金靈根,落在他洛淵手裏,同樣也是個驚才絕豔的天才。而且,他發現他徒弟的靈根品質比上次要好一些,這發現更是讓他驚喜,靈根可以自行改善,世間罕有!
“跟為師來。”洛淵不但沒怪她,反而帶着她往紫雲閣而去,但是秦墨晗也是詫異不已。記憶中,林輕塵絕對是個雙靈根,那最後那個如此猛烈的金色紋路,到底時怎麽回事?
“暫且等等。”洛淵吩咐她在一樓等着,自己去了三樓,片刻後,他走了下來。
“伸出手來。”
秦墨晗依言伸手。
回到自己院子裏的秦墨晗這才低低松了口氣,說實話,她今日以為她要露餡了,她總覺得最後莫名多出來金色靈力,同她有關。只是出乎意料,洛淵很興奮,更是直接将這本天行九訣給了自己,很巧,這本修真訣便是量身為水木雙靈根打造的,此外洛淵亦是賜給她一把貼身法器,還是天階法器。
之前還以為洛淵在給她下絆子的秦墨晗,到是有些受寵若驚,偏生依舊波瀾不驚的模樣,讓洛淵更是滿意。他就喜歡榮辱不驚,沉心靜氣,專心修煉的人。而且,林輕塵方才十九歲,這般定性更讓他篤定,此女為可造之材!
秦墨晗對此還是有些感動的,只是也有些沉悶,畢竟她不是林輕塵,占據林輕塵的身體,和原本屬于她的機遇……雖說林輕塵原本也活不到進無極宗,可她還是有種竊取不屬于自己東西的罪惡感。微蹙着眉頭,秦墨晗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她又胡思亂想了,這些比起能陪着蘇梓凝,又算得了什麽呢。蘇梓凝……秦墨晗一愣,對了,差點忘了,讓她戌時等自己呢。
她忙起身朝廚房走去,紫雲峰許多弟子未辟谷,而且洛淵本身也難戒口腹之欲,每天都有弟子下山采購新鮮食鮮,因此紫雲峰廚房食材十分齊全。進去看了看,食材和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紀不大一樣,調味品……嗯,紫雲峰夠接地氣,菜米油鹽醬醋都有。
但是其實這些都不大用,因為畢竟修真者講究保持身體純淨,俗世的這些美則美矣,卻反而不利于修煉。即使做,也要特地添加一些靈草,洗滌污穢。
秦墨晗挑了挑,拿了條紫雲峰後山靈潭裏的鳳尾魚,這魚含有靈氣,肉質細膩鮮美,是很好的食材卻也難得,待會兒她得去補回來。還有普通的蔬菜,瓜果。做了三道菜,裝在儲物袋裏,臨走時,對着一旁給她控制火候的粗使弟子道:“剩下的,你吃了便好,鳳尾魚我會去補上。”
那弟子連連點頭,方才他全程觀摩,那菜品的色澤香味,勾得他直流口水,他也幫着做了不少飯菜,可是卻總做不出這麽香的菜。等着秦墨晗離開,他吃了一口,愣了愣,随即笑逐顏開,幾乎把盤底舔幹淨了。修真者本就大多輕口腹之欲,對于調味品的運用其實很随意,愛吃酸便放醋,愛吃甜就加糖,因此在他們看來只要口味适中,就是好菜,哪裏和秦墨晗那樣講究火候,配料比。
這廂蘇梓凝回去,一幹同住的弟子對她态度,簡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執墨,你回來了?其他活我們都幹好了,你歇着吧。”
“你餓不餓,我這還有一個白面馍馍。”
蘇梓凝一一打發,回去對着秦墨晗交給她的心訣,調整自己運功打坐的方式,果然比之前更順暢。上一世她太過随性,後面有了星辰訣,也沒再學習那些基本法訣,一直糊裏糊塗的。
等到她記起時辰才發現已經酉時三刻了,想起秦墨晗的話,她蹙了蹙眉,随即收拾好,朝約定的地方走去。
落日峰當真是峰如其名,修真界太陽似乎也落得晚,此刻才将将把一半的面龐掩在落日峰下。金色光芒不遺餘力發揮着最後一絲作用,将整個落日峰攏在夕陽的光輝下,金光璀璨,給遠方雲層也鑲上了金邊。
那平坦廣闊的草地上,秦墨晗就這麽安靜地站着,遠遠望去,身形單薄纖細。她站地筆直,黃昏的山風吹卷着她的長發衣襟,逆着光的人,周身都被夕陽留戀眷待着,清雅美好。可那凝視着夕陽光輝的背影,落在蘇梓凝眼裏,卻是有些寥落。
她在後面皺眉看着那個人,不知為什麽,她心裏有些不舒服,她吸了口氣,揚起一個笑臉,一路快速跑了過去。沒有用上靈力的人,行動間帶起的動靜,讓秦墨晗一早就發覺了,方才有些茫然的她,立時心情明朗起來,她還有她陪着呢。并沒有立刻回頭,任由奔過來的人站在她身後,然後笑意融融拍了下她的肩膀:“我來了。”
秦墨晗轉過身沖着她抿嘴輕笑,随即照舊鋪了一張綢布,示意蘇梓凝坐下。蘇梓凝和她在一起是最輕松的時候,有些俏皮道:“上午突然說讓我戌時等你,不會便是要來陪我坐坐吧。”
秦墨晗點了點頭:“不願意麽?”
蘇梓凝沒料到她這般直接,頓時有些呆愣。秦墨晗略微低下頭,不知是何表情,随即她自儲物袋內拿出她做的飯菜,擺在了蘇梓凝前面。又加了句:“和你待着,很舒服。”
蘇梓凝看着被靈力保護着,依舊冒着熱氣的飯菜,張大嘴,半晌才道:“你……來給我送吃的。”
“嗯,你還小,正在長身體,總吃那些不好。你先嘗嘗,合不合你口味。”她自小就少話,和執墨在夢中那幾年,起初她幾乎不和執墨說話,後來熟悉了,執墨雖還是說得多,可也故意将話題引到她身上,也讨論了許多瑣碎的事,比如美食。執墨說,她早就不用吃那些東西了,可是她愛吃,一日不吃難受得厲害。在那過程中,她也知道一些執墨的口味,也知道她很愛吃魚。
果然,蘇梓凝看見鳳尾魚,顯然有些挪不開眼,她拿着筷子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驚喜道:“你做的嗎?”
秦墨晗點了點頭:“好吃麽?”
“好吃!”非常有力的回答,蘇梓凝埋頭吃着這三道菜,她果然愛吃魚,不到片刻,那鳳尾魚只剩下魚頭和骨架,其他被她掃蕩一空。上輩子她最後也算是呼風喚雨一段日子,可是因着她自小挨餓多了,對食物的執念即使是辟谷後也沒能消退。
秦墨晗坐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吃,她遇見的執墨成熟而迷人,對她體貼萬分,可是她總覺得在她溫柔背後,總是藏着許多痛苦,一直收斂壓制。如今的蘇梓凝,雖說也許并沒有她看起來這麽單純歡快,可此刻秦墨晗還是知道,她現在是真的很滿足。
大概是秦墨晗眼神太過專注,蘇梓凝停下筷子,轉頭看着她,突然想起什麽,猶疑道:“你……你吃過了嗎?”
秦墨晗有些想笑,搖了搖頭,正色道:“沒有。”
蘇梓凝看着只剩殘渣的盤子,有些尴尬:“對不住,我……”
蘇梓凝還未說完,聽道一聲輕輕的撲哧聲,卻是秦墨晗低着,輕輕笑出聲。
蘇梓凝:“……”
這人,真是……
“本來都是給你準備的,吃吧。”
“我吃完了。”蘇梓凝當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吃得有點撐,卻是滿足地嘆了口氣。
秦墨晗笑着收拾碗筷,蘇梓凝有些不好意思:“我洗了再給你吧。”
“不用,明天再給你帶,現下我要回去了。晚上記得好好練習我今日教你的。”秦墨晗攔着她,将東西收好。看到有些表情有些複雜的蘇梓凝,低聲道:“現在還有人欺負你麽?”
蘇梓凝搖了搖頭,基本上都知道有秦墨晗護着她,并不敢多生事。秦墨晗放心了,替她将衣衫上的草屑撥掉,轉身回了紫雲峰。
此後的日子,秦墨晗幾乎是風雨無阻,陪她幹完活,和她講解自己學到的心法口訣,也會給她講道。随後照例幾道小菜,養着她。讓蘇梓凝都開始恍惚,這樣的日子似乎太美滿了。
這一日,她又看着秦墨晗離開,遠遠望着逐漸暗下去的天色,蘇梓凝有些怔愣出神。重生後,她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梳理記憶,和修煉上。可是這段時間,她似乎過于多的把時間花在和秦墨晗相處,以及揣摩她的心思上了。之前她還是警惕滿滿,對她各種示好表示無動于衷,可如今,她甚至有些期待第二天見她,看她認真給她講着修煉之道,将她得到的好東西分給她。
秦墨晗會在一旁安靜地看着她,或者閉目修煉,她是第二個讓她覺得很溫暖的人。第二個……蘇梓凝想到那讓她心裏悶痛的記憶,皺緊了眉,将秦墨晗連同那人一起驅逐出記憶。
今夜星辰滿天,外面細碎的星光落在那方靜谧的天地間,柔和而美好。打開窗,将神識探出去,旁邊的人都睡着了。她輕輕從屋裏躍出,施了輕身功法,往後山掠去。
簡單布了一個陣,她看了看天空,緩緩坐下,手中一連結了七八個繁雜的手印,最後她伸出手緩緩在眼前劃過。天幕似乎扭曲了一下,随即周邊漫天星光猶如螢火蟲一般,不斷落下,在她身邊盤繞起舞,有序地盤繞着。微光映着她的臉,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這一切都隐匿在這昏暗的林間,無人可以窺探。
而身在紫雲峰東邊小院裏的秦墨晗,卻是緊緊皺着眉,看着每日不曾間斷的夢境。那篇小說在她不曾回去過後,便每日猶如夢境一樣,在她睡夢裏上演。視覺聽覺上的沖擊,遠比文字描寫來的大。
從埋骨之地爬出去的蘇梓凝,雖然總算撿回了命,可命運并沒有眷顧。沒有丹田的她,無法進入宗門修煉,只能自己一個人獨自在那些兇險的試煉之地獲取資源。
其實那時蘇梓凝雖說變得有些沉默,但是心裏依舊是個單純的姑娘,對認識的人,心裏還是抱着善意。也曾不吝于幫助別人,她有了星辰訣,又得益于在埋骨之地摸爬滾打,修為竟然也到了築基末期,五靈根能在二十六歲築基,也是天才般的人物。不知道她丹田被廢,也有許多大家門派弟子和她結交。
蘇梓凝在埋骨之地那十年,過得暗無天日,又沒有一個活物,因此尤為珍視她所謂的朋友,幾乎是有求必應。可是,在遇到五階靈獸襲擊時,蘇梓凝被逼地暴露身上的魔氣。而在救下他們後,反而被群起攻之,認為她是魔道派來的細作,那次蘇梓凝差點死在虛空之境。
秦墨晗就眼睜睜看着蘇梓凝被逼的步步後退,慌亂無措地解釋着她不是魔族。苦苦哀求平日裏的“好友”出言相助,可是一個人也沒有。
她站在她旁邊,護不了她,也救不了她,眼看着一名金丹期的修士,将手中長劍刺向身受重傷的蘇梓凝,秦墨晗一時間心頭大恸。而在最後關頭,一個墨袍男子将蘇梓凝拉起來帶到一旁,而秦墨晗喘着氣醒了過來,渾身衣衫已然濕透。
作者有話要說:
對待一個吃貨的大殺器,蘇梓凝同學不知不覺栽了。
簡單交代原劇情,不然你們都忘了它是穿書了,不過這并非簡單的穿書,伏筆也開始埋了一些,希望後面不會顯得太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