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選擇留下,不過是茍且偷生,洛淵是個好人,秦墨晗那麽敬重他,她不能給他惹麻煩。而且傷害秦墨晗的人,她不會放過他們,絕不會!
蘇梓凝低下頭,眼裏一片陰霾,聲音卻依舊低落:“我留下會給您添麻煩,而且,我不想就這般忍着,他們害死了墨晗。”
洛淵眼裏有些心疼,沉沉嘆了口氣:“你決定了,我不逼你,只是以後的路會很難。他們的貪欲,不會就此止住的。”
蘇梓凝擡起頭笑了笑:“我知道,只是總有些地方,他們的貪欲也不敢促使他們涉足的。墨晗一直說,您是個好師尊,她一直頂着林輕塵的身體,也內疚不安過。其實她是最無辜的,林輕塵的事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謝謝您今日出手救了我們,我和墨晗感激不盡。”說罷,她跪下恭敬叩了三個頭。洛淵不觊觎她的仙器,還冒險救下她,單這份情義,就足以讓她銘記。
洛淵想到秦墨晗心裏就疼,閉了閉眼,扶着蘇梓凝起來:“這些本是想給丫頭的,她……她表現的那麽好,說好要獎賞她的。”洛淵看着人魂,有些說不下去,即使知道她不是林輕塵,可這半年來,他當真是疼這個小徒弟。“如今……她記挂你,這些便給你,以備不時之需,做師傅的答應了,總不能食言。”洛淵勉強笑了下,随即将儲物袋發給她,沉默無言。
蘇梓凝看了看,許多築基高階丹藥,還有護身的雷符,洛淵符道造詣不淺,這幾張雷符珍貴非常。
同洛淵辭別後,洛淵直接撕開虛空,将蘇梓凝送出無極宗地域,又替她打了幾道隐匿符,免得被發現。他站在原地,看着林輕塵的屍體,心裏五味雜陳,這也是他的徒弟,可是他更疼他那可憐的徒弟,若不夭折,将會是他紫雲峰的驕傲。
他喃喃自語:“丫頭,為師只能替你做到這裏了。”說罷他伸手将周圍殘留的氣息全部抹去,随化作一道白練消失不見。
蘇梓凝回過神便出現在郢城城郊,她伸手小心将懷裏的小盒打開,裏面那團小小的光球,暗淡地閃爍着,刺得她眼睛發疼。手指虛虛地在它周邊撫了撫,人魂脆弱得很,她怕吓壞了小家夥。
“墨晗,我不會讓你就這麽消失了的,你別怕,我會救你的。”她手指眷戀地在它周圍輕轉,眼睛越發疼。她早就該意識到的,無論她如何暗示自己,秦墨晗可能意圖不軌,當初的她還一而再再而三留在她身邊,本身就是妥協了,偏偏她把疑心病帶了那麽多年,看不清自己的心。她才剛剛離開,蘇梓凝已經受不了了。
良久後,她蹲下身死死壓着雙眼,哽聲道:“活了八百年,活了兩輩子,秦墨晗,我又後悔了。”指縫間溫熱液體苦澀異常,當初得知聞人秋的意圖,她亦是悔恨不已,如今卻更甚。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結局,她太過信別人,後悔了一生,不再信別人,她還是後悔,怎麽做都是錯!
乾坤扇的靈力強大,蘇梓凝用它的靈力護着那一縷人魂,在盒子裏布了結界,防止它被驚到,随即悄然朝蘇家趕去。
聚魂燈,蘇家聚魂燈是秦墨晗唯一的希望,而她恰好知道它在哪裏。
嘴角勾起冷笑,蘇家雖然對她不好,可是原本離開了,她也不打算再追究,可是如今她卻要回去攪他個天翻地覆。
此刻無極宗也是一派混亂,林崔闫和林縱雖說不敢得罪無極宗,可也沒辦法忍下這口氣,那人的手法修為,必然是無極宗地位不凡的人。原本最該懷疑洛淵,可是如果有人發現了仙階法器,那就不僅僅是他會出手搶人。
無塵子聽罷,皺了皺眉,看着一旁喝茶的洛淵,後者臉色難看得很,卻是不緊不慢:“師兄,我雖護短,可最痛恨奪舍之人,你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不過是惜才,愛護徒弟,她如今既不是我徒弟,又不是天賦異禀,我何苦多管閑事。”
一句話不冷不淡,直接堵地他們啞口無言,林崔闫急了:“可是,在無極宗能在老夫眼底帶走兩人的,除了元嬰之上的修士,還能是誰?”
這話矛頭直指無極宗幾位大能,無塵子頓時不悅道:“林長老是認定我無極宗了?那敢問,一個奪舍他人,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還有一個五靈根的廢柴,哪個值得我們出手?”
林崔闫一口血堵在胸口,他能說是是因為仙器嗎?只是他轉而一想,既然都出手了,他們必定也知曉了仙器,那他也不必瞞了。因此冷聲道:“但是那個五靈根廢物,卻身負仙器!”
這一句話幾乎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炸地無極宗幾位大驚失色。洛淵也是一僵,這蠢貨,真是。
無塵子又驚又疑:“仙器?林長老莫要信口開河!”
“不然,宗主認為,一個築基都不到的女子,老夫為何不能立刻将她誅殺?”
無塵子心裏卻是疑惑,莫不是林家故意抛出誘餌,引的他無極宗也參與進去,搜尋蘇梓凝?心中快速分析思索,最後,他沉聲道:“林長老,無論是否有仙器,無極宗都沒理由劫人,更何況是兩人都劫。你怎麽想,我一清二楚,蘇梓凝與你林家毫無瓜葛,即使她身上有仙器,你們也沒資格搶奪,我無極宗更不會如此卑劣,請回吧!”
林崔闫心口一窒,林縱也無可奈何,他們找到了林輕塵的屍體,卻尋不到蘇梓凝半分蹤跡。而且看無塵子的模樣,的确不像知道仙器一事,那便是有人私藏了。
可是他們仍然不肯死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不是無極宗的人,那麽蘇梓凝也許離開了無極宗。因此林縱立刻回林家,下令四處搜尋蘇梓凝,同時派人前往蘇家,林輕塵的死,他們需要一個人付出代價!
這廂蘇梓凝已經無心去管那些暗流湧動的形勢,她只想拿到聚魂燈。原本脫離了主體的殘魂很容易便消融,但蘇梓凝活了那麽久,也知曉養魂之術,每日用上好靈玉溫養她。好在她的便宜娘親留給她的東西裏,有一些極品靈玉,她也毫不吝惜,化作靈力全給了那個小家夥。
到蘇家距離不近,怕引人注意,蘇梓凝并未禦劍,倒是跟普通人一般,騎馬趕路,當可以遙遙看見蘇家時,已經過去六天。而果然如她所想,已經有人在找她了。
經過她的溫養,秦墨晗原本暗淡的人魂,此時已經是漂亮的一團柔光了,看起來像朵雲,白的尤為純正。每日蘇梓凝都要盯着它看許久,裏面微弱的氣息,才能讓她感覺到一絲秦墨晗的還在的感覺。那麽幹淨純粹的魂魄,怎麽可能圖謀不軌呢?蘇梓凝每當想起這個,就心頭發痛。一個人繃緊精神趕路,越發想秦墨晗,在無極宗,無論多忙,秦墨晗基本都在,她雖然不是依賴人的性子,可是許多事情,秦墨晗總替她考慮的好好的。嗯,用秦墨晗的話說,她還是孩子,自然要她多操心。
人都說,許多東西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覺得多好,一旦沒了,就好像沒了胳膊,怎麽都不舒服,不習慣。
蘇梓凝抿着嘴,将盒子收入懷裏,随即連夜往蘇府趕去。
聚魂燈她知道,在蘇家禁地的密庫中,當初修真界一對散修道侶,雙雙修行到元嬰,女子卻被魔族長老打地魂飛魄散。蘇家不肯借聚魂燈,男子強行闖蘇家,也暴露了聚魂燈所在。
蘇家底蘊雖不深,可是卻也有兩個金丹期的長老,一旦驚動他們,蘇梓凝也無可奈何。當然,她手裏乾坤扇,能助她一臂之力。
聚魂燈雖然寶貴,但是它除了能聚魂外并沒有太強大的靈力,因此雖說是蘇家鎮家寶,卻并不怎麽引人觊觎。蘇梓凝混入蘇府,她雖不得寵,可也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許多地方她還是很了解。耐心潛伏至禁地,卻看見蘇昊然和旁系蘇青然怒聲道:“一個廢物,逃了就該死得遠遠的,竟然還給蘇家惹了這麽個大麻煩,林輕塵死了,林家找我們算賬,真是氣死人!”
蘇梓凝眼神微冷,卻是冷笑了,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禁地蘇家設了許多強大的陣法,蘇梓凝跟着秦墨晗也算學了不少稀奇古怪的陣,上一世也接觸過不少,雖說不是特別精通,可是一些東西她還是能看出來的。眼前門看似暢通無阻,可是蘇梓凝仔細觀察周邊,随即伸手在石門旁邊的一處暗紋上,用靈力游走半晌,随即看到了門上布着的厚厚靈力光幕,不斷閃爍着。若是直接撞上去,即使不重傷,驚動他們也是必然的。
小心翼翼分出一股細微靈力,五行屬性靈力絢爛多彩,落在她纖細素白的指尖上,十分漂亮。她手指輕彈,靈力快速融入光幕中。五彩的靈力猶如閃電般在其中游竄,蘇梓凝閉上眼,臉色越來越蒼白。靈力裏有她的神識,神識被攻擊,十分痛苦,到是只有這樣,她才能捕捉其中的漏洞。
半盞茶後,蘇梓凝已然在渾身發抖,突然,她迅速朝光幕撞去,手上乾坤扇祭出,直接在光幕上撕開一道口子,穿了過去。蘇梓凝半跪在地上,重重喘了幾口氣。将之前秦墨晗給她的聚靈丹服了兩顆,站起身摸了摸懷裏的盒子,快步朝前走。
破了這道門,不過是第一步,畢竟是蘇家禁地,哪裏能這般簡單闖過去,蘇梓凝一路上遇到了數不清的陣法機關。蘇家更是在裏面飼養了一批僵童,雖說僵童動作不靈敏,可是卻十分敏銳,數量又多。眼看着面前渾身青白,只剩骷髅和腐肉的小孩,蘇梓凝一陣皺眉。最後在這滿是僵童的通道裏,她一連服了七顆培靈丹,才撐着闖了過去。
等到她終于解開最後一道禁制,推門進去時,眼前一切讓她微微挑了下眉。裏面三面都是紫金木打造的三層木架,每一層都是整整齊齊擺放着許多古籍,丹藥,還有各色木盒子,而在居中木格中,一盞流光溢彩的燈,正發出璀璨的光輝,便是它将這一切都照亮了。燈芯上如霧氣般盤繞的靈火,不停上下浮動,不時竄出燈外。
蘇梓凝對蘇家沒什麽好感,但也沒打算洗劫他們,這十幾年算是他們養了她,可是恨遠大于情,所以拿了聚魂燈,她毫無心理負擔。
祭出靈力,将聚魂燈裹住,随即迅速将它收入儲物戒中,只是一瞬間,整個密室內,咔嚓之聲不絕于耳,顯然是某種機拓運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宇直只是死不承認,但她骨子裏是個很單純的人,上一輩子便很容易交心,這一世只是固執了些,疑心和狠勁出來了,不過信了秦墨晗她會對她很好的。
蘇梓凝: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于媳婦在身邊筆直筆直,媳婦走了,彎到地上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