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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蘇梓凝更是眼裏煞氣萦繞,那個無恥的男人,當年害了秦墨晗,帳還沒算,如今又禍害樂繁。她蘇梓凝記仇的很,當年林家,蘇家,還有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秦墨晗發覺她氣息不對,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撫一番,那邊那男人四處環顧又悄悄道:“不過,這次最倒黴的還是洛淵,聽聞這次主峰聯合其他三峰對他施壓,說他管教不嚴,生性散漫,沒資格掌管紫雲閣,讓他交出紫雲閣藏書,由宗主的落日峰掌管。”

“呵,我明白了,無極宗主要目的在此才對。”蘇梓凝冷哼一聲,按照洛淵的個性,他聽了樂繁的話,肯定是相信樂繁的,況且他護短是衆知的,對樂繁這個得意門生很是疼愛。如果沒辦法證明樂繁清白,為了樂繁,他很可能真的放棄紫雲閣,去保樂繁。

秦墨晗眉頭緊皺,随着蘇梓凝走出酒樓,憂心道:“只是,也不知為何,這件事會捅得那麽大,如今就算無極宗有逼師尊用紫雲閣換二師姐的心思,怕也不成了。”

“還能為何,定是那個藍軒。你二師姐如果活着,他後半輩子肯定寝食難安。”

“嗯。”秦墨晗點了點頭。卻見一臉冷凝的蘇梓凝轉了轉眼眸,輕聲道:“要不我們溜進無極宗,去找一下你師尊?”

秦墨晗看着她那原本煞氣未消的臉上,突然出現這種有些詢問又偷偷摸摸的表情,可愛又好笑,忍不住捂嘴輕笑起來。

蘇梓凝瞪大眸子:“你笑什麽?”

秦墨晗收了笑,直起身湊過去認真道:“笑我媳婦和我心有靈犀,又兇又可愛。”

蘇梓凝臉色倏然發燙,暈起一陣薄紅,轉身翻了個妩媚的白眼,摸了摸臉,嘴裏嘟囔道:“也不知道我這麽兇是為了誰。”

到了夜裏,秦墨晗帶着蘇梓凝尋着記憶悄悄摸上了無極宗,幸好無極宗在郢城是一家獨大,又因為地勢原因,所以對外防護并不嚴格,而守山大陣秦墨晗接觸過,她本身這幾年對陣法頗有研究,不多時就打開一道縫隙,兩人悄然無聲摸了進去。

雖說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過,秦墨晗對于去紫雲峰的路卻是輕車熟駕,寄出飛劍,沿着當年她曾經來來回回練習禦劍術的樹林,迅速進入了紫雲峰。

只是如今的紫雲峰,跟記憶中大不相同。守夜的弟子不知道哪裏去了,原本一衆白衣弟子居住的屋舍也空蕩蕩的,院子裏的落葉,堆積了薄薄的一層,顯然這幾天沒有人清理過這個院子。當年生機勃勃,綠蔭滿重的紫雲峰,在這暮色逼近的夜晚有些寥落冷清。

秦墨晗神色有些不大好,畢竟這是她在修真界,第一個感受到溫暖和歸屬感的地方,她用神識探了探,周圍并沒有多少人,只有洛淵院子周邊,有幾個灰衣弟子。但是院子裏面沒有洛淵的氣息,他不在這裏。

蘇梓凝知道秦墨晗此刻心情不會好,握住她的手,帶着她往當年她們住的那處院子走去。一切都是原來的模樣,就連秦墨晗的房間,都還是當時她出事前的模樣,上面一本玄天九決,翻了三分之二,書頁依舊是當時擺放的樣子。桌椅床鋪,一如當年。顯然沒有人再住過這裏,可是秦墨晗發現,桌子上只積攢了一層很淡的灰塵,看起來是這幾天才有的,也就是過去幾十年,這裏都有人收拾過的。

一時間秦墨晗心裏百感交集,這紫雲峰,真正能夠記住她,又有能力替她維持原來房間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師尊和二師姐了。當年她雖然一直對他們禮敬有加,可是因為她身份的原因,還有她原本比較清冷的性子,卻也不曾十分親近地對待過他們,她一直很清楚,洛淵和樂繁對她好。卻不曾想,這份好已經如此深重。

“難受了?”秦墨晗一直盯着桌上的書,手指輕輕在上面壓着,蘇梓凝伸手抱住她,在她後面探過頭,故意調笑般問她,眼裏卻是滿滿的溫柔和理解。

秦墨晗偏過頭看着她,蘇梓凝頂了下她的額頭:“一把年紀,可不許哭鼻子了。”

秦墨晗臉上陰霾瞬間被她逗得散開,別過眼,故作冷靜道:“我又不是你,怎麽會哭鼻子。”

“洛峰主還沒回來,要不我們去他院子等他。只有了解清楚事情經過,我們才知道怎麽幫你師姐。”蘇梓凝輕輕哼了聲,随後思索片刻,提議道。

“嗯,也好。”

一直到了亥時,洛淵帶着一身疲憊回到紫雲峰,心裏的怒氣失望和憂心,讓這個曾經随性灑脫的人,有些低沉頹然。見他回來,幾個灰衣弟子忙出來行禮:“峰主回來了?”

洛淵點了點頭:“夜了,你們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我們不累,倒是您看起來很疲憊,我們去準備湯池,峰主您洗洗乏。”說完趕緊去忙活了。

洛淵掃視了眼紫雲峰,眼色蒼涼,想起自己幾個徒弟,更是心裏發悶。原以為逃離那個讓他喘不過氣的地方,遇到自己的師尊,将會是一個恣意快活的天地,可是幾百年過去,這個地方越來越讓他受不了了,道貌岸然,虛僞至極!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心情踏進他的院子,只是還未進去,他眸子便是一縮,随即浮現出一絲冷意和嘲諷。寬大的袖袍因為主人的怒意盈盈股蕩,靈力迅速在院子中盤旋,他沉聲道:“敢進來,為何不直接露面。”

他話音剛落,一紅一白兩個人影自夜色中走了出來,他看着那兩個女子,眼裏有些驚訝,卻又帶着絲不可思議,他眨了眨眼,話都說不順溜:“你……你們,丫頭?你是丫頭,還有……那個小丫頭!”他胡子一抖一抖,手指失禮地指了又指,方才嚴肅吓人的模樣瞬間煙消雲散。他甩了甩袖子,激動走了幾步,又停下,一臉激動和驚喜。

秦墨晗和蘇梓凝看得心裏都有些發酸,秦墨晗喚了聲:“師尊。”随即朝着洛淵深深施了一禮,蘇梓凝也跟着一起拜了下去,這人不僅是墨晗的師尊,也是他二人的救命恩人。

洛淵眼睛發紅,連忙過去将二人扶起來,半天才顫抖的說:“好,好,樂丫頭沒騙我,我的乖徒弟,還活着,哈哈,小丫頭也是好樣的,好好出來了,哈哈哈。”

他又高興又難受,一個頗為可愛随性的假老頭,竟然哭了出來。

“師尊,您別難過,我們都好好的,一切都會好的。”秦墨晗眼睛發澀,低聲勸道。

“我……我不難過,我開心,開心着呢。我們進去說,進去說。”

三人進了屋,洛淵吩咐弟子不要打擾,布了結界,慢慢說着。和許多長輩一樣,洛淵絮絮叨叨問了她們過去好些事,得知她們化險為夷,如今又雙雙結丹,更是喜得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我的徒弟厲害,交的朋友也厲害!”洛淵笑得眼睛都眯了,随即又有些懊惱:“可是被秦家搶了,虧了虧了!”

秦墨晗抿嘴輕笑:“墨晗永遠是師尊的小徒弟,這輩子都不會變的。”

洛淵眨了眨眼,吸吸鼻子:“那可說定了,當年小丫頭說讓你日後再給為師長臉,我還沒炫耀一番呢,日後我還得狠狠炫耀一番。我的徒弟,都是個頂個的好……”只是下一刻洛淵臉色倏然頹了下來,許久才低低道:“可我偏生眼瞎收了個孽徒,害了你,又害了樂丫頭。”

秦墨晗眉頭微擰:“師尊,你別這麽說,不怪你。只是,我之前在橫州遇到過二師姐,她也說過除了您,她不會和別人說起那個消息,為何無極宗的人都知道了,藍軒按理說也不該知曉的。”

洛淵提起這事,臉色沉郁了許多:“你二師姐自然不是魯莽之人,只是當真是陰差陽錯,那個孽障心術不正,卻偏偏格外走運。去橫州一行,不僅僅是樂丫頭,他也跟着去了。樂丫頭獨自離開了一段時日,那孽障和明耀他們去橫州找她,他外出卻是恰好撞上樂丫頭救那個暗丹師的事。樂丫頭回來時便想着找當年他用赤血丹的證據,卻被他發現倒打一耙,和朔日一起指證她,把事情直接捅到了主峰,在樂丫頭屋裏搜到了赤血丹,又抖出她和那暗丹師有接觸。樂丫頭更是說不清了。她怕人去找那暗丹師,只好将這件事說了出來。”

洛淵閉了閉眼,嘆息一聲:“都是紫雲峰中的紫雲閣讓他們眼紅,為了逼我妥協,無塵師兄他們根本不想多查,一味偏袒那孽障,我原本是想将樂丫頭保出來,可是那畜生,竟然直接散布謠言,傳得整個修真大陸人盡皆知!我……”他呼吸急促,氣得臉色發青。

蘇梓凝神色冷凝:“又是同樣的招數,當年撞見我們的事,同樣是借刀殺人,這等無恥之徒,死不足惜!”

“可是如今師尊救不下二師姐,宗門還是不肯出面替師姐解釋嗎?”

“可是樂丫頭和那暗丹師的确是有過接觸,他們如今遭受幾方壓力,根本就是想讓了樂丫頭蒙冤含屈。我沒想到,沒想到無極宗,已經爛到骨子裏了,再也沒有,沒有往日修真大宗的擔當和氣度,都是一群蠹蟲!”洛淵說起此事又是憤怒又是悲哀。

“師姐救的那位姑娘呢,如今在哪裏?不會也落入藍軒他們手中吧?”蘇梓凝想到白潋,不禁心頭一沉。樂繁尚且如此,白潋下場如何?

“沒有,藍軒想抓住她,可那姑娘不是個善茬,不僅讓他栽了跟頭,還躲得不見蹤影。我也在派人尋找她,如果可以,希望她可以出面幫下樂繁,我必然護她安全。什麽暗丹師,再黑,都比不過他們一群黑心肝的僞君子!”洛淵有些慶幸卻又更加惱怒。

秦墨晗和蘇梓凝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計較。白潋最好是能找到,雖說她身份危險,可是有秦墨晗在,保住她也不是大事。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出樂繁,解決了藍軒。

“師尊,你先別急,這件事交給我。當年之事我和梓凝都知情,而且朔日如今可是還在?”秦墨晗想到什麽,眉眼沒微沉,低聲道。

洛淵點了點頭:“事情發生後,他和藍軒一起離開了紫雲峰,如今在落日峰。”

蘇梓凝心中了然,看了眼秦墨晗,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不知道峰主能不能弄清楚他每天的動向。”

洛淵沉吟片刻,眸子一亮知道她們的意思:“沒問題,我給你們準備。”

“有些人,道理講不通,妥協不過是讓他們覺得好欺。師尊,既然他們無情,我們也不必再忍讓了。而朔日是關鍵,只是,對無極宗不講情面,師尊可否介意?”秦墨晗認真道。

洛淵神色黯然,苦笑道:“都這時候了,我又何苦顧及。”

“那師尊等我們消息,只是之前暫且确保二師姐安全。”

“好。”洛淵已經無法了,為今之計只有靠秦墨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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