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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尋着靈力撞擊産生的波動趕過去,幾人發現此處正是橫州遠郊,靠近無盡海域,周邊巨木參天,而那激烈的打鬥聲便是從林間傳來。

蘇梓凝突然想到什麽,示意幾人掩匿行蹤,借着乾坤扇的掩護靠了過去。

秦墨晗定睛看去,兩個渾身血跡斑斑的男女正步步後退,而在他們面前,五個渾身上下皆着黑衣黑帽看不清模樣的男子,正殺氣騰騰地逼近,為首的人伸出手開口道:“把虛空令交出來,饒你們不死,否則,形神俱滅!”

他的聲音沙啞粗粝,聽起來狠厲滲人,逼迫之意盡顯。但是那句交出虛空令卻是讓秦墨晗神色倏然沉了下來。

虛空令乃是昨天由掌管虛空之境開啓的八大勢力,仔細核實各家交上去名單後,用檀靈木制成的令牌,上面輔以特制的陣法繪成的标識,刻有對應之人的身份象征,等到虛空幻境開啓之時,便是入境的通行令牌。

虛空幻境複雜多變,虛空之門限制更是難以挑戰,沒有令牌,守境之人不放行不說,即使進去也會因為沒有令牌護身,很有可能被送入絕地,死無全屍。所以說,這就是護身符,沒了它,根本沒法入虛空幻境。

樂繁和秦遠幾人也是皺眉,蘇梓凝卻很平靜,其實這很正常,肉弱強食,即使秦墨晗等人努力給予他們權利,他們也不一定能守的住。畢竟進入的人越多,對某些人越不利,不如提前除掉,而且,這令牌拿回去,若是知曉其制作過程的人,抹去上面的身份标識,也不是不可能,可不是兩全其美。

對面男子生得眉清目秀,并不魁梧,可是眉宇間卻是堅毅非常,冷冷盯着他們:“也不知是何方鼠輩藏頭露尾,公然違反條約奪人令牌,我暮齊當真是替你們感到羞恥。只是我猜一猜,你們是三大家族還是五大宗的人。呵,在橫州出現打劫我等,又對這裏地形了如指掌,看來是橫州的主,聞人家,洛家還是萬劍宗?”

對面幾個人身上氣息顯然越發冷厲:“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快,看來你們是不打算交了,如此一來,那就帶着你的虛空令去黃泉路吧!”話畢,五人齊齊動手朝兩人撲去。

秦遠和秦放幾人沒等秦墨晗發話,當下也動起手來。秦遠是元嬰修士,直接一招縮地成寸,出現在五人眼前,手中靈力在掌心湧動彙成一道光幕,金色銘文在其間萦繞,朝着還未從驚駭中回過神的五人轟然壓下。

五人四下竄出想要逃走,卻秦放幾人一招拍回來一個,其餘四人發現自己去路完全被封死,再看眼前的白衣女子,更是慌聲道:“北川秦家!”

秦墨晗目光落在為首的男子身上:“看來你認得我。”

他眸子慌亂左右轉動,似乎想看看有沒有逃脫的機會,可是身後那個元嬰中期的男人讓他感覺無處遁形,這該怎麽辦?

秦墨晗目光暗沉:“說,你是哪家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五人彙聚在一起,艱澀道:“并不是哪家派來的,只是,只是想逼他們退出,免得争奪利益。”

“是麽?看來你還把自己當做小年輕了,以為可以進入虛空幻境,好好搶奪一把?”蘇梓凝嗤笑一聲,這人看他模樣修為,定然過了三百歲,還在垂死掙紮。

那人眼裏有些難堪:“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并未受人指使,我們決計不敢再犯。”

“墨晗,他們說只是鬼迷心竅,沒人指使,也沒有背景和勢力支撐。”蘇梓凝突然笑了起來,扭過頭對着秦墨晗道。

知她起壞心思,秦墨晗故作正經的點了點頭:“嗯。”

“那麽,這等殺人越貨的無恥之徒,留着也是修真界的禍害,既然沒有勢力依靠,那就是私自結派為禍人間,不必講情面,秦遠,讓他們去黃泉路上奪虛空令吧。”她看着五個人,眼裏冷意森然,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決定了五名金丹期修士的性命。

秦遠聽得嘴角一抽,這情景可真是似曾相識,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就是這般對待過他。內心雖然吐槽,可是秦遠卻毫不含糊,立刻出手,元嬰期的威壓加上那完全不是一境界的靈力,不出幾個回合,其中一人便被秦遠扼住咽喉,渾身顫抖。

其他四人拼命逃竄,卻被樂繁和秦放幾人堵得死死的。為首之人眼裏悲怒交加,當下目光迅速游移,落在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秦墨晗身上,在場所有人就她氣息最弱,蘇梓凝有仙器,他不敢輕舉妄動,唯一的機會就是秦家的小主子。

恰好秦遠開口示意秦墨晗,是否要殺了手中的人,秦墨晗被引着轉頭看向了他,恰好這一空檔,他一個虛晃,靈力全部爆發出來攻向樂繁,只是半途卻倏然憑空消失,借助他僅有的隐匿符,兩息後已經出現在秦墨晗身側。

他沒料到真的成功了,眼裏絕處逢生的喜悅讓他有些興奮,只要拿下她,他們絕對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他沒注意到,除了樂繁有些緊張地喊了聲師妹,其他幾人完全是氣定神閑,也就蘇梓凝手中乾坤扇靈力蓄勢待發,看着他撲向秦墨晗。

手中強悍的靈力還未觸及秦墨晗衣衫,一股猛烈的金色光芒在她身後炸起,铮得劍鳴聲響起,他眼睛被刺得發疼。慌亂間別開臉,手中長劍迅速刺過去,卻見眼前金芒中一個白影錯身而過,還未來得及反應,手腕一陣劇烈的疼痛,手中劍摔落在地,同時發覺咽喉處一陣發涼。等他捂着手看清眼前的場景,便發現被他偷襲的秦墨晗已經在他身後,眉眼間淡漠無波,而她手中那閃爍着金芒的劍,已經在他咽喉處。

他有些絕望又有些不可置信,他金丹巅峰了,怎麽可能讓一個金丹初期的人一息間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蘇梓凝那邊卻是松了口氣,雖然她知道秦墨晗能應付,可還是有些擔心,此刻看她那一招行雲流水的躲避出劍,速度快得眼花缭亂,又是驕傲又是得意,走過去對着那男人冷哼一聲:“還以為自己挑了個軟柿子,很得意是不是?踢到鐵板了吧?你這招,我家墨晗築基時就用過了,啧啧。”

那人神色整個頹了下去,一臉絕望,此刻聽了蘇梓凝的話更是怄得吐血。

一邊秦放和秦遠幾人都是無聲憋笑,蘇姑娘方才那表情真真是欠揍又可愛,只是語氣裏滿滿的得意和驕傲真是沒眼看。

連秦墨晗都沒憋住,眼裏漾出一絲笑意,有些無奈地看了蘇梓凝一眼,怎麽像個讨了糖的孩子一樣。

下一刻蘇梓凝迅速封了他的氣海,藍軒一事可讓她有了陰影,而一邊剩餘的三人被三個暴力狂直接打得癱在地上,全部封了靈力。

遠處兩個累得虛脫了的男女,此刻緩了過來,看着秦墨晗幾人,深深施了一禮:“青山門暮齊,傅漣漪,多謝秦家小主子施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暮齊沒見過秦墨晗,卻也知曉秦家有個小主子,他們能得到令牌也是她從中争取所得,自從無極宗大會後,秦墨晗的名頭在地方小門小派中如雷貫耳,幾乎無人不知。

原本十分淩然正氣的兩人見到秦墨晗都拘謹非常,卻又忍不住看了又看,讓蘇梓凝不舒服同時又覺得好笑。

“客氣了,不過是恰好逢上了,你們可還好?”

“沒事……沒事。”

五人臉上遮掩之物已經被除下,秦墨晗看着卻覺得眼生,皺了皺眉她擡頭看了看其他幾人,秦放等人皆是搖了搖頭。

蘇梓凝沉着臉道:“到底說不說,誰派你們來得?”

幾人皆是閉口不言,大概是發現她們并沒打算殺他們,底氣足了些。

“小主子?”秦放兩人在他們身上搜了一遍,掏出四個令牌。

捏着四個令牌,秦墨晗臉色暗沉:“他們人呢?”

為首的人有些驚慌,目光躲閃:“我們搶了令牌便……便走了。”

“胡說!”暮齊眼睛赤紅:“他們根本不會留活口,怕被揭發,妨礙他們繼續奪令牌!”

秦墨晗神色壓抑非常,手指按在令牌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樂繁也是怒不可遏:“口口聲聲要培養一批出類拔萃的後輩,共同抵禦魔族!現下魔族未至,卻是自己将那些天賦出衆之人屠殺,簡直是喪心病狂,這不是自毀長城麽!”

“是我錯了。”秦墨晗扔下四枚令牌,低低道。本來是想替他們争取到一些更好的資源,如今卻成了殺身之禍。

蘇梓凝看她自責低落,想到她如此費心費力卻得到這樣的結果,更是怒從心起,身上冷意森然,眸子直直望着為首之人,冷冷道:“真的不說?”她經歷了百餘年滄桑,在埋骨之地兩進兩出三十餘年,又是魔帝轉世,剝除這一世軟弱可欺的外表,這深入骨子的殺意和戾氣讓那人竟然忍不住抖了起來,他活了五百多年,都未曾見過這般嗜血之意濃重之人。

蘇梓凝并沒給他緩沖的餘地,手中靈力吐出,直接講他旁邊的一人拖了過來,冷聲道:“都睜開眼睛!”

被她抓住的人,面無血色,之前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蘇梓凝便毫不客氣,靈力滲入他魂府,直接拘住那人的魂魄,一點點扯了出來。頓時整個林間都是他撕心裂肺的慘叫,凄厲無比,其他四人看得膽戰心驚,全部癱在地上止不住顫抖。

“不說也好,不過你們忘了這世間還有搜魂之術嗎?”這種古老的禁術,其實很少有人會,大多如今所說的搜魂只是能看出魂體屬性,而且一個人漫長的一生記憶情感何其多,很難提出你想要的記憶,所以當初林崔闫搜秦墨晗的魂卻只能認出她不是林輕塵,卻沒有損傷她的心智。

但蘇梓凝所得搜魂術傳自須彌,卻是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那日搜朔日的魂魄,她本意是提取他的記憶,只是他竟然是魔便省了她暴露秘術。

為首的男子不知真假,可是他此刻更害怕蘇梓凝狠辣的作風,她們明知他們是有主的,還是這般輕易地對他們下死手。

秦墨晗在一旁看着那人驚恐地求救:“秦少主,你不能這樣,我們都是金丹修士,你不能殺了我們五人!”

秦墨晗伸手阻止了蘇梓凝繼續動作,看着他眼裏湧出一絲希翼和驚喜,冷漠道:“不要高興太早,我只是不願你們髒了她的手,殺人者人恒殺之,既然跟了那樣的主子,視人命如草芥,就該有此覺悟。”

說罷她淡淡瞥了一眼魂魄被抽離的人,帶着蘇梓凝轉身徑直離開:“秦放,立刻傳令往各家發函說明此事,今日在上雍城當衆處決他們,請各家好好看看。日後但凡再遇此事,殺無赦!”

蘇梓凝的搜魂術乃是禁術,用多了對她并不好,而且,她直覺告訴她,這事沒那麽簡單,這些人出來恐怕就是等于被抛棄了。

“我說,我說!”其中一人實在撐不住,高聲道:“是……”只是話音未落,那人突然雙目迸血,抽搐幾下後七竅出血,躺在地上斷了氣。

為首三人眼裏滿是絕望,癱在地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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