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聽到秦墨晗詢問,蘇梓凝眉頭輕蹙搖了搖頭:“秦夏派人仔細搜尋了,這城內并沒有其他特別的,但是封印蛟龍之處那九根龍晶珍貴非常。而且城內有一處靈泉,靈氣極其純厚濃郁,城中靈力之所以這般濃郁便是因着它。”
秦墨晗點了點頭:“不過龍晶和那蛟龍內丹已經很稀罕了,有這麽一個寶地,接下來二十多年不至于風餐露宿,也有閉關之處,很不錯。”
蘇梓凝也是笑了起來:“所以啊,我家墨晗還是福澤深厚之人。”
秦墨晗被她逗笑了,探頭親了她一下。
一行人在此休息幾日,身上帶傷得幾人都好得差不多了,便商議開始出去。這裏雖然安逸,但是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進入虛空幻境,沒有人會滿足于躲在無界之城。
至于那條蛟龍,身體可是好東西,龍筋和龍角給了肖軒,剩餘的也是讓他們處理了。那蛟龍肉靈氣十分充足,也是難得的大補之物,只不過蘇梓凝再貪吃,也沒興趣吃那條魔龍,不過鲲可是愛得很,秦墨晗将肉處理了,收在專門儲存食鮮的戒指中,留着給鲲加餐,樂得鲲打了好幾個滾。
秦墨晗站在外面看着荒涼的景象,伸手輕輕一拂,一陣塵土飛揚,那塊镌刻着古老文字的石碑再次撲滿了灰土,鲲不知從哪裏捉來的噬音靈,逼着它們躲入無界城才扭着尾巴沖秦墨晗讨賞。
蘇梓凝頗為好笑:“原來你不光會吃啊。”她捧着鲲拿手颠了颠,手感很好,鲲也十分惬意,一人一魚樂在其中,秦墨晗好笑地看着,也不再多言。其他人則是開懷看着,躲過幾次劫難,如今的他們對前路多了幾分憧憬和信心。
虛空幻境的白日和黑夜并不規律,有時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是白天,此刻他們便撞上了這種情況,到了傍晚,他們頭頂依舊是烈日高照,經過這麽久的日曬,溫度已經很高了,雖說他們有靈力在身,可是這種溫度下還是感覺不舒服,便各自用靈力撐起一層結界,抵擋熱意。只是這樣靈力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鲲看了看秦墨晗,張口吐了個水泡将她裹了起來,和它一般周身環繞了一層水霧,秦墨晗有些愣,蘇梓凝卻是趕緊阻止鲲突如其來的關愛,将秦墨晗扒了出來,哭笑不得道:“傻鲲鲲,我們是人不是魚,這樣雖然涼爽,可怎麽喘氣?”
鲲有些不解,委委屈屈盯着她,晃了晃尾巴。
秦墨晗摸了摸它的腦袋:“乖,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們做不到你一般在水裏呼吸,你別擔心,我們會想辦法的。”
鲲點了點頭,還是不解地在那裏吐泡泡,疑惑為何秦墨晗和蘇梓凝不能和它一樣吐泡泡。雖然它裹了層奇怪的水霧,可是依舊不适應烈日,秦墨晗将它抱過來,讓它躲進自己衣袖裏,頓時發覺渾身都涼快了。她愣了愣,想了想,又将鲲又拎出去塞進蘇梓凝袖子裏。
蘇梓凝正奇怪,随後那股涼意襲來頓時明白了,心裏暖的不行,看着旁邊的秦墨晗,唇角微揚笑得明豔動人。到最後鲲一臉茫然地被送來送去,充當臨時空調。只是它比較依賴秦墨晗和蘇梓凝,每次送出去,總眼巴巴瞅着她們,弄得兩人心中愧疚不已。肖軒幾人卻是逗得不行,輪番拿身上帶的一些吃食哄它,才作罷。
等到最後鲲轉了幾圈回到秦墨晗手裏,已經沉了許多,蘇梓凝看着它圓滾滾的肚子,啧啧有聲:“再吃下去,你肚皮都撐破了,我就該吃水煮魚片了。”
鲲哼唧唧地叫着,掙開她的手躲在秦墨晗袖子裏硬是不出來,惹得蘇梓凝笑了起來,秦墨晗也是忍俊不禁,揉了揉鲲,低聲笑道:“別怕,她不會做水煮魚片。”
此刻氣候雖不好,但是卻也算閑适,只是突然間整個地面猛然震顫一下,一行人踉跄一下才站穩,樂繁趕緊護住白潋,皺眉緩聲周圍。
“出什麽事了?”肖軒也是收了笑意,警惕起來,随即他凝神開始将神識鋪出去,收回時頓時臉色發白:“我看到了其他人。”
秦墨晗點了點頭,她也看到了,遠處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已經隐隐傳來,雜亂無章。幾道影子轉眼間出現在眼前,無頭蒼蠅般倉皇逃竄,而在他們身後,一個足足有兩丈高的巨大身影,提着一把長刀,一步一步追趕着他們,手中刀時不時狠狠揮下,整個地平線上全是穿着盔甲的衛兵,全線推過來,原本豔陽滿天的天空突然陰風怒號黑雲翻滾,濃重的鬼氣随着他們的逼近越發濃郁。
秦墨晗臉色也倏然變了:“是亡靈軍!快走!”
在場衆人沒幾人知曉什麽是亡靈軍,可是那陣仗已經讓他們驚得魂飛魄散了,當下迅速跟着秦墨晗拼命逃。遇到這種鬼東西都不知該如何對付,太多了,那數萬兵團圍過來,任你本事通天,也禁不起他們的圍剿。
肖軒回頭看着那其中兩丈高的鬼帥,渾身發寒,咬牙道:“誰這般作死惹了這群煞神!”
“是你的老熟人!”蘇梓凝真是恨得牙癢癢,聞人秋怎麽陰魂不散呢!
肖軒也是臉色一變:“不會又是那個蠢貨拿了別人的東西吧!”
秦夏經歷過當初無盡海域之事,此刻也是怒由心生:“一群死人,能拿什麽,難不成靈牌都不放過?”
“別貧嘴了,還不趕緊跑!”樂繁帶着白潋,腳下生風,一轉眼就掠了過去,速度十分快,肖軒幾人看了當即死命跑。
只是亡靈軍本就是靈體,速度奇快,後面一批人數量不少,應該是聞人家韓家以及倒黴催的無極宗幾人,不多時慘叫聲就淹沒那震天喊殺聲中。
随後那群亡靈軍竟然開始變陣,那鬼帥帶着騎兵直接切了進來,兩翼步兵開始包抄,混亂中原本在一起的一群人被沖得七零八落。秦墨晗無法,使出一招星垂平野,漫天劍氣在她周圍爆開,在陰沉的天幕下十分醒目,她提氣沉聲喊道:“秦家弟子不要慌,列陣!”
在這突然襲來的危機中,第一次遇到這種陣仗,人心裏本能恐懼被那群亡靈軍激發到了極致,此刻聽到秦墨晗的聲音,那靈力璀璨的巨大劍芒頓時讓他們有了主心骨。秦家人自小便要修行陣法,外出歷練也格外重視相互間配合默契,當即靠攏後,幾人一組開始列陣。即使被分散,他們也不至于一個人孤立無援,背後靠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給他們的都是成倍的勇氣。
聞人秋幾人自然也看見了她們,尤其是秦墨晗和蘇梓凝,兩人一紅一白在這種情況下,十分惹眼。他手中長劍毫不留情收割着這些亡靈軍,可是不懼怕痛苦和死亡的亡靈軍,是他遇到的最難纏的東西。
眼看着護在他周圍的弟子一個個被吞噬,他心裏也是怒不可遏,被斬殺的亡靈軍化作一團團黑霧,朝着那個鬼帥後背的插着的旌旗彙入,顯然是源源不斷地複生。
他沉聲道:“各位,鬼帥身後的旗子才是破陣所在!”
秦墨晗看了一眼,的确是那旗子,可是想要奪旗子,太難了,即使能夠得手,那些人也被耗死了。當即立斷,她低聲道:“鲲鲲,靠你了。”她沒辦法藏着鲲了,兩相權衡她只能拿出這張底牌。
一聲标志性的巨吼已經成了鲲的出場必備,那龐大的身軀驀然出現,不知實情的一群人幾乎呆在原地,差點被亡靈軍削掉腦袋,就連聞人秋也愣住了。可發現那龐然大物身上的人時,臉色又微微發沉,秦墨晗何時有了這麽個靈寵。
鲲巨尾扇動,周圍亡靈軍幾乎是紙片一般被吹散,一雙長鳍化為雙翼,遮天蔽日,迅速盤空而起,沖撞間四處搜尋着散落的衆人。
樂繁和白潋和秦夏幾人在一起,白潋雖是築基,可是有樂繁相護,絲毫不怯場,幫着補刀砍鬼也是一把好手。看到鲲過來,當下禦空而起落在鲲身上。
只是蘇梓凝發現,那些亡靈軍對突然出現的鲲十分感興趣,就連原本的鬼帥也掄着刀趕了過來。鲲體型雖大,力道強勁,可是對于這無孔不入的亡靈軍也有些無計可施,被這般糾纏,當下也是渾身傷痕累累,痛得低聲嘶叫。
秦墨晗心疼得厲害,只能禦劍和前來的亡靈軍再次纏鬥起來,等到将人聚齊,其他還陷在亡靈軍中的衆人頓時苦苦哀求,嘶吼着讓秦墨晗救他們。
鲲淩空而起,卷起巨大的旋風,一路在亡靈軍中席卷過去,秦墨晗高聲道:“快撤!”鲲似乎抵抗不住這般濃郁的陰氣,秦墨晗看得清楚,她雖想救他們,可不能不顧鲲的安危,再厲害的神獸,它也只是一個,對付不了這麽多兵。
鲲沿途開了一條路,遇到附近的人,都任由他們掙紮着爬了上來,它背着一群人聽從秦墨晗的話,準備立刻離開,而被亡靈軍分隔的一些人,此刻也緩解了窘境,獲得一絲生機。
可是幾近死亡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就想死命抓着,甚至忘了憑借自己也能逃脫升天,看着一群人被鲲帶走,而他們被留下,當下更是毫無理智。
韓霏微被逼的落在角落裏,只有聞人秋和一群家臣護着,更是看得目眦欲裂:“秦墨晗,你枉為修真大陸第一世家少主,見死不救!”
秦墨晗皺了皺眉,不想理會,只是和蘇梓凝将纏過來的亡靈軍清理掉,鲲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從底下密密麻麻亡靈軍頭頂飛過,只是突然間,不知何處襲來了三道靈力,直逼向秦墨晗。
這靈力來得又急又快,完全出乎一群人預料,蘇梓凝推了下秦墨晗,立刻反身擋掉,哪料靈力散去時,一個小小的黑影緊跟着鑽進她手腕處,頓時渾身靈力一散,身形不穩,立刻摔了下去。
“梓凝!”秦墨晗伸手去撈,卻是只拽住一片衣角,還未使勁又被一道勁氣割斷,眼看着那抹紅色身影快速摔了下去,秦墨晗眸子緊縮,一躍而下,跟着跳了下去,兩人頓時被一群亡靈軍淹沒。
鲲根本來不及反應,轉眼間已經掠出百裏開外,樂繁臉色鐵青,就在一瞬間,她手中劍已經劈向出手割斷蘇梓凝衣衫的人揮去。那人冷笑着躍開,徑直禦風想走,卻被白潋丢了一片藥粉,頓時笑意凝結,樂繁劍直接刺穿他的心髒,狠狠踢飛,濃郁的魔氣四溢開來,樂繁咬牙切齒道:“魔!”
一行人也有些驚駭,虛空幻境竟然也有魔族混了進來,樂繁立刻高聲道:“鲲鲲,快回去!”
話音剛落,其中兩個面生的男子手中劍便狠狠朝鲲身上刺下,一旁靠得最近的白潋驚得渾身發涼,顧不得其他合身撲了過去,握住了一人的劍鋒,被她一擋,付諸和秦夏也反應過來,毫不留情,手中劍徑直劈下,直接将他抹殺,只是鲲身上還是多了一個血洞,頓時痛聲叫了一聲。
秦家幾人悲憤交加,幾乎是失了理智,将所有上來的一行人全部圍起來,不管其他,全部封了靈力,捆了起來。秦夏更是眼睛一片血紅:“頑抗者,全部格殺!”
白潋手差點直接被廢掉,秦墨晗兩人生死不明,樂繁心頭痛得幾欲發狂。她捧着白潋的手,顫着手給她止血,身上氣息冷得發寒。
一邊秦夏将丹藥碾碎給鲲用上,扯破了衣衫給它按着傷口,一個大男人跪在鲲背上,眼淚倏然落了下來。原本還歡歡喜喜,此刻卻俱都渾身染血,心中悲憤難絕。
鲲也發現沒了秦墨晗和蘇梓凝的氣息,頓時悲嘯一聲,轉眼再次掉頭往回飛。只是天色暗沉場面極其混亂,根本不知道她們掉到了何處。來來回回和亡靈軍糾纏了許久,也沒看到她們的蹤跡。就在鲲和他們纏鬥時,一群群亡靈軍便如潮水般褪去,天色也倏然暗了下來,一輪血月自散開的陰雲中露了出來,高挂天際。不知何時驕陽已經化作了血月,秦家人頓時臉色慘白,顏肖幾人被困住,也是驚懼不已:“血月,虛空幻境出現血月了。”
“血月出,萬物伏。我們不能……不能再留在這,得尋一處藏身!”肖軒也是渾身發涼,看着沒有一個人影的狼藉戰場,心頭悶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