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月退去後,衆人才膽戰心驚出來查探外面的情況,昨夜一整晚都是各種靈獸咆哮撕咬的聲音,巨大的動靜擾得他們一夜沒敢放松警惕,等到初陽再次柔和地将光芒饋贈給這剛經過血色洗禮的世界時,外面一片狼籍的景象還是讓秦夏幾人臉色發白。
之前救回來的幾人嚴加審查後确定沒有問題,秦夏幾人才放了他們,顧不得其他全,部出去找人了。
顏肖雖然和秦墨晗幾人雖有些小龃龉,可是他們還是知道昨天是秦墨晗出手救了他們,即使有個別思怨較深的拉不下面子,可還是一起幫着在昨日鲲路過的地方,再次用神識搜尋。血月之後外面又陷入了難得的平靜,但沒有秦墨晗兩人的蹤跡,連鲲也不知所蹤。
失了主心骨秦家一群弟子精神有些萎靡,樂繁皺了皺眉和秦夏在一旁低聲說了幾句。
秦夏沉默許久,抱拳對樂繁行了一禮,轉身對着神情有些木然的一群人朗聲喊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都是我北川最優秀的弟子,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來虛空幻境是為了磨砺你們,不是跟在小主子身後坐享其成的!小主子出事我……我們護不住她已經是萬死難辭其咎,如今她失蹤,你們就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對得起她,對得起秦家麽!”
一群垂頭喪氣的人,聽了秦夏的話,頓時挺身站得筆直,目光如炬齊齊盯着秦夏,臉上神情也堅毅起來,齊聲高喊:“願聽副統領教誨!”
“入虛空幻境已經有十天了!拿出你們的實力,好好進行試煉。我們在這,等小主子回來!”
“等小主子回來!”十幾人漲紅了臉高聲嘶喊到,嘹亮的聲音肅穆雄壯,在這片荒漠中回蕩。他們都是出類拔萃的青年才俊,各自人生中都不是一帆風順,各種磨砺險境都經歷過,那失落頹然的心被喚醒,整個人精神氣都變了。
那邊秦家弟子鬥志昂揚,而這廂秦墨晗和蘇梓凝也成功解開了第二道石門的陣法。厚重的石門緩緩上升,露出塵封在裏面石室,還未進去秦墨晗和蘇梓凝就愣在了門口,石室并不大,可是入目一連擺着四排書架,每個書架分為上下兩層,石室頂部鋪滿螢石,柔和的光芒撒下,整個石室亮如白日。不知多少年沒有人進去,裏面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
鲲頂着聖蓮對眼前的東西很是好奇,立刻游了進去,它體型小便肆無忌憚地在書架中穿行四處轉悠,只是尾巴擺動力道卻不小,秦墨晗只看到它竄進去,一路帶起一片灰塵,最後灰頭土臉打着噴嚏跑了出來,連帶着頭頂的聖蓮也是蒙了一層灰。
看它成了條灰魚,蘇梓凝忍俊不禁,拎起來給它打了個淨身訣:“你瞧你,髒死了,連帶着聖蓮遭殃。”
鲲又打了個噴嚏,鼻頭冒出兩個小泡,聖蓮立刻撤了根須一臉嫌棄爬到蘇梓凝身上,逗得蘇梓凝好笑不以。
秦墨晗微微擡手,掌心靈力回旋成一個漩渦,頓時石室內灰塵被她靈力吸附着裹成一團,丢在一邊,那石室內的書才恢複了它原本的模樣。
即使時滿室明亮書脊上閃着淡金色光芒的字跡也清晰可見,蘇梓凝掃過去,眼裏滿滿驚訝。
這裏書都是分門歸類,第一排全是雜史傳記,第二排乃是靈草靈獸圖譜,第三排是功法和陣符,尤其是陣法類,從入門到宗師級別整整占據了一大半,蘇梓凝翻了幾下,看着那上面金色字符,低低感嘆道:“墨晗,這中的主人怕是陣癡啊。”
秦墨晗眼裏隐隐閃着光芒:“至少是大宗師級別的陣法師。”
她環視着周圍,看到石室東邊一處小方桌,上面還放着一本書,一只朱筆,還有破舊的蒲團也擺在一邊,應該是這裏看書的人坐的地方。
秦墨晗緩步走過去,看着那書頁,蘇梓凝也是凝神看了下,頓時眸子微縮:“這字在變?”話音剛落,書頁倏然合上,兩人明顯感覺到似乎有人看着她們。
鲲也感覺到了那突然出現的氣息,頓時警惕地低叫了聲。秦墨晗忙伸手阻止它,随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晚輩二人無意擅闖寶地,若驚擾前輩,還望前輩海涵。”
空氣似乎有些凝結,随即書頁迅速翻動,定格在一幅陣法圖譜上。那只朱筆立刻彈了過來,被秦墨晗恰好握住,她拿着筆看了眼有些緊張的蘇梓凝。
蘇梓凝眉頭緊鎖,随後恭敬道:“前輩是要我們破陣?”
沒有得到回複,秦墨晗盯着陣法看了片刻,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片刻後她提筆在那方木桌上落了筆。朱筆落下,靈力彙聚成形,不多時另一張陣圖便顯現在其上,與書頁上的陣法恰好相逆。
靜默片刻,書頁再次翻了起來,秦墨晗下筆越來越慢,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這古怪的主人似乎給她們留了考題,陣法難度越來越大,但是他卻一直給她啓示,幾個陣法之間聯系很緊密,不至于讓她毫無頭緒,可是對于她而言。挑戰很大。
蘇梓凝之前還能看出門道,畢竟陣法她有所涉獵悟性也不差,可到最後,她半天都沒有頭緒,只能緊張陪在秦墨晗身邊,看她靜默沉思。到最後,秦墨晗手中的筆都握不住一直在顫。雖然不是親自布陣,可是所繪陣圖要想成型,便必須精準彙入靈力,甚至加入自己對法則的領悟,極其耗費精神。很多人修行符文陣法并非不會布陣,而是不能讓陣眼活起來,賦予它人所不能的神力。
鲲和聖蓮在一旁安靜厲害,只是渾身也是繃緊了,聖蓮根須扒得死緊,蓮蕊光華還會亂閃,刺得鲲只能眯着眼盯着秦墨晗。
最後一筆還未落下,秦墨晗手猛然一抖,朱筆倏然折斷,蘇梓凝臉色一變,快速抱着秦墨晗,将她護在身後。書頁再次疾速翻動最後砰然合在一起。
“哈哈哈哈……”一串略顯滄桑低啞的笑聲在石室內不斷回蕩。
蘇梓凝仍然不敢放松,只是牢牢鎖着那處空蕩蕩的蒲團,随即一個略顯透明的白發老者的虛影出現在蒲團上,他穿着一身寬松的袍服,頭發披散着頗有些放蕩不羁。他收了笑,那不甚清晰的雙目種,眸光卻是猶如猶如實質一般落在秦墨晗身上,随即他低低咦了一聲:“竟然是兩個小女娃?”
秦墨晗和蘇梓凝不知他意欲何為,可仍舊齊齊行了一禮:“晚輩秦墨晗,蘇梓凝,見過前輩。”
老者沒立刻說話,只是打量着她們又講目光落在鲲和聖蓮身上,許久後他才沉沉開口:“這麽久了,終于遇到了有緣之人。能連破我八陣,小丫頭,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晚輩莽撞,若非前輩提點,怕是早已敗北。”秦墨晗略微垂首,沉靜道。
看她不驕不躁,遇此情況還能如此泰然自若,老者喜得眉開眼笑:“你過來。”
蘇梓凝嘴唇緊抿,眼裏有些緊張,秦墨晗捏了捏她的手,依言上前。
“跪下,磕三個頭,日後你便是我莫問的弟子了。”
秦墨晗和蘇梓凝聽罷當下都愣了起來,失聲道:“符王莫問?”
莫問微怔,神色也有些嘆惋:“不曾想還有人記得我。”他擺了擺手,低聲道:“罷了,都是虛名,一朝皆為塵土,歸于虛無。”
秦墨晗雖驚訝卻也沒再多問,輕撩衣擺跪下,卻是頓了頓開口道:“只是晚輩已有師尊,前輩可曾介意?”
蘇梓凝扶額,卻又愛死她這認真的模樣,只能暗自唾棄自己。
莫問聽罷哈哈大笑:“好個實誠的丫頭,合我口味!這修真界許多絕學珍寶,都已經失傳多半,我如今一縷殘念也熬不了多久了,還介意什麽呢,再說能去我洞府破我難題,喚醒我這縷殘念,這緣分天注定,我又何須刁難。丫頭,抱元守一,清靈守智!”
秦墨晗依言照做,一抹耀眼的白光自那書中飛出,徑直沒入秦墨晗眉心,随即秦墨晗整個人都呗這光芒籠罩,甚至是身後的書架上幾本古籍震顫着打開,一縷縷文字化作綢帶一般盤旋圍繞在她身邊,蘇梓凝在旁邊守着,只能看到金色光芒下她安靜好看的側臉
“那道石門後,便是出路。”莫問留下最後一句話,便徹底消散,而桌面上的書也化作粉劑。蘇梓凝跪下來,恭敬給他磕了三個頭,給秦墨晗如此大機遇,她打心底感謝他。
石室內,蘇梓凝坐在一邊守着秦墨晗,鲲和聖蓮都乖巧地窩在她懷裏,一人一魚一花,古怪有趣的組合,卻是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和諧溫馨。
待秦墨晗睜開眼時,便看到眼前這一幕場景,心裏頓時又軟又暖。最先撲過來的是鲲圓滾滾的身子,然後肩頭便被聖蓮占據了,蘇梓凝眉頭輕蹙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秦墨晗忍俊不禁,張開懷抱對着蘇梓凝笑得清雅柔和:“梓凝,過來。”
蘇梓凝神色有些傲嬌,可還是走了過來,輕聲道:“好了麽?感覺如何?”
秦墨晗輕輕抱住了她,低低應了聲:“豁然開朗。”
蘇梓凝也是歡喜,順手将秦墨晗手中的鲲接過來颠着幾圈,輕笑道:“你們兩個不能總黏着墨晗,出去玩兒去。”
鲲哼唧幾聲在她手上滾了幾圈,還是乖乖和聖蓮出去了。
秦墨晗抿嘴輕笑,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讓它們出去作何?”
蘇梓凝眉眼微挑,替她理了下衣襟,十分妩媚地白了她一眼:“當然是要做壞事。”
秦墨晗仍然笑,看着她卻是不說話。蘇梓凝有些不開心,觑着嗓音微低:“你笑什麽?”
秦墨晗手輕輕環上她柔軟的腰肢,微微收緊,低頭吻了下去,蘇梓凝手搭在她肩頭,最後忍不住環上她的脖頸,讓兩人貼得更近。唇齒間暧昧的吮吸之聲,讓安靜蒼涼的石室內燃氣一陣火熱之意。鼻腔溢出的柔媚低吟,唇間喘着時喃喃叫着的名字,讓兩人渾身熱度一再攀升,迷失在對方的甜蜜柔情中。
兩人擁着親了許久,當秦墨晗松開蘇梓凝時,兩人都是臉色熏紅,眸光潋滟。秦墨晗抵着她的額頭,灼熱的氣息噴在蘇梓凝臉上,讓她眸中那股媚意越發濃重勾人。
蘇梓凝聽到秦墨晗在她耳邊低聲道:“可以生米煮成熟飯麽?”
她只覺得渾身一股熱意上湧,心頭怦怦跳着,掌心微微沁出汗,她喉嚨動了動,出口的嗓音喑啞輕媚:“期待已久。”